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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则接过，将刀放在一边。 沈浪耸起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拨动开关，火焰顺着他的大拇指外沿燃烧，昏黄的火点在蜡烛尖尖上。 陆文则垂下眼睫，目光正对着点燃后的烛火，幽幽地闭上双眼。 他的心很空，愿望很少。 不过这一回，他许愿自己得偿所愿，顺便，祝给自己过生日的沈浪也能得偿所愿吧。 掀起眼睫，映入眼帘的是双手合十的沈浪，沈浪双眼阖拢，双唇紧闭。这还是陆文则第一次看到沈浪露出这副神情，很虔诚，仿佛他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佛，聆听着人们内心涌动勃发的欲望。 忽地，沈浪睫毛扇动，桃花眼凝视他，含着一点细微的笑意缓缓开口，轻轻地唱“祝你生日快乐。” 陆文则的视线直直与他相对。 突然觉得好热，陆文则忍不住拿脚踢沈浪。 沈浪应该是感受到了，眼眸映出的笑意都快要满溢出来了，用两只脚夹住陆文则的脚。 沈浪的嗓音没有陆文则那么低，但也不清透，他平常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一呼一吸像是泡在鸡尾酒里的冰球，带着慵懒的磁性。 他的歌声却是温柔的，如果陆文则不怀疑沈浪喜欢自己的话，会觉得沈浪对自己这个朋友的喜欢很深很深，但因为陆文泽有点怀疑沈浪对自己感情的特殊性，总觉得沈浪是在眷恋他。 “生日快乐！比我早一点到19岁呢。”沈浪拍拍手。“快来吹蜡烛吧。” 陆文则盯着蓝色的蜡烛，将上头的火焰吹灭了。 朝沈浪的方向吹的，淡淡的气味飘荡过去。 沈浪像喝醉了酒般，猛猛地吸进鼻腔一缕快要在空中消逝的烛烟。 “你看着好像那种喜欢吃香火的妖怪。”陆文则瞧着沈浪耸动的鼻子评价道。 “哪有，这不是还没吃寿星的蛋糕吗？” 陆文则举起刀，对着蛋糕上的小人感到无从下手。 看了上面的qq人几秒，陆文则意识到了什么：“这是我？” “对啊，我画的。”沈浪支着下巴，伸出一只手指着小人的眼镜框，“不觉得很像么？” 陆文则闭上嘴巴，又把刀放下了。 沈浪：“怎么了？” 他拿手机拍了张照片，随口回道：“珍藏你的画作。” 照片将沈浪亲手制作的蛋糕定格在完整的这一刻了。 q版陆文则表情严肃，嘴是一条小小的直线，眼睛倒是挺大，不过最大的是眼镜框，几乎将整张脸都占满了。 他将手机丢进包里，躲着小人的脸切开蛋糕，沈浪在一旁看着，忽然道：“能把他的脸分给我吗？” 陆文则看看他不说话，默默切了块带脸的部分给沈浪，只见沈浪捧着纸盘，眼巴巴地等待他的投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浪过生日呢，况且沈浪不怎么喜欢吃甜的。 沈浪舀了一大口，整个qq小人的脸都被他吞入嘴中，奶油融合着可可，极致的甜与苦中和，正如同眼下沈浪的心情。 因为陆文则多次拒绝沈浪的邀请，最近他心情很差，又有传闻说陆文则和学姐王佳梦走得很近，甚至有人夸他们郎才女貌，早就偷偷在一起了。 沈浪知道陆文则没和人在一起，但万一呢？如果陆文则真的和王佳梦在一起了，他会发疯的。 这次沈浪主动出击，请陆文则这个寿星吃饭前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 幸好，陆文则答应他了，不然沈浪可能会干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夜闯陆文则宿舍之类的。毕竟，陆文则他们宿舍的校园卡磁条存储的信息已经被沈浪复制了。刷卡进陆文则宿舍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不过也可惜，陆文则没给他这个机会。 偷偷瞟着对面吃蛋糕，嘴角也沾上了奶油的陆文则，沈浪慢吞吞地搅蛋糕，白色的动物奶油黏在勺面上，他伸舌头舔了一口，将它清理得干干净净。 陆文则埋头吃东西，他的胃口很好，一个人就吃完了三分之一块六寸蛋糕，还空了点胃，品尝沈浪给他点的仙气芒糯米甜饭。 除此以外，他们还点了很多，火山面包咖喱牛腩，猪颈肉……是正宗的泰国菜，但吃到最后，无论是陆文则还是沈浪都达到八分饱，吃不下了。 饭差不多吃完了，沈浪像哆啦A梦一样又从口袋里翻出来一个小袋子推给陆文则。 “这是？” 沈浪仰了仰下巴，“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是有电子手表了么？我送你的是适合带进考场的机械表。你看看好用不？” 陆文则低头看，RICHARD MILLE 这种顶级奢侈品，好用还是不好用已经不是判断它使用价值的标准了。 不愧是沈家的大少爷，这么多钱也说花就花啊。 说不上感动与否。他始终觉得，生日礼物不过是普遍的人际关系里一种心照不宣的等价交换。真正核心的并非那作为筹码的礼物本身，而是“交换”这一行为。当沈浪递出这份厚礼时，天平的这一端已然加重，他必须寻找到与之相称的砝码，放上另一端，才能维系这份关系的平衡。 可陆文则认识了沈浪这么久，他心里同样清楚，沈浪为他所做的一切，从未想过要换取什么，心头那点要疏远对方的决心，本就如履薄冰，现在更是被水瓦解了。 给沈浪一个机会吧。 陆文则的心给沈浪敞开了一个口子，但沈浪不知道，他正在琢磨起另一件可以让增加他们相处时间的方案。 开车回去的时候，沈浪趁等红灯，问：“最近有个国际创新创业大赛，你要和我一起参加么？” “我已经和舍友以及学生会认识的组队了。” 沈浪一愣，转头看了一眼陆文则，陆文则的表情一如往常没什么起伏。 随后，陆文则也转头看他。 沈浪咧嘴就笑，用着一种不惹人烦的调侃语气：“你怎么不带我啊。” 陆文则下意识地敲了下车窗。 沈浪以为他闷了，忙给他开了副驾驶的窗户，便听见在风的呼啸中，陆文则低沉地说：“你更适合当组长。” 沈浪像河豚一样地鼓起嘴，又把那口憋闷的气吐了出去，“可是我只想和你一起啊。”他特别小声地说，没想让陆文则听见，所以说得很轻。陆文则甚至不知道他还说了这么句话。 沈浪的话勾起了陆文则考虑竞赛组员构成的回忆。 起初因为只是个设想，所以没有和沈浪说，后来没说，是因为他准备和沈浪拉开距离了。 沈浪没再说什么，但陆文则就是能够感觉到他不太开心。 几天后，他将一个丝绒盒子随意推到沈浪面前。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设计极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钻石本身就在光的折射下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看你好久没戴耳钉了。”他语气平淡地道。 沈浪拿起那个丝绒盒子看了又看，笑眯眯地说：“谢啦。” 他确实很久没戴耳钉了，当初摘下，是因为陆文则不喜欢，但现在嘛，又是另一码事了。 其实这么久没戴，耳洞都快堵上了。 沈浪摘出盒子里的耳钉，摸着耳垂，怎么都扣不上去，陆文则还看着他，沈浪都想给自己找个镜子。 “要我帮你吗？”陆文则见他摸了许久，索性伸出手。 沈浪将头凑了过去，陆文则摸了摸他小小的耳洞和轻薄的一片耳垂，施加力道时，许久未曾顾得上的洞有些滞涩了，他略一用力，硬是将耳钉扣上了。 尖锐的钻石，给沈浪本就凌厉的轮廓加了点锋芒。 陆文则觉得满意，伸手一弹，挟着耳钉的耳垂抖了又抖，像张纸。 那一瞬间沈浪还是感到隐约痛感的，但又因为替他扣耳钉的人，觉得并不怎么痛了。 “另一边随你。”陆文则又说。 沈浪顺手摸了摸另一边，说：“另一边还是不戴了。” ---- 我突然发现这本如果叫温水煮我似乎也很恰当。
第24章 23.恋爱进度加载失败？ ====== 大赛举办校赛之前要先提交演讲文稿和ppt做初步筛选，等初筛顺利结束，又一段时间过去了。 12月下旬校赛举办，陆文则身着修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白皙的额头袒露出来，显得眉骨轮廓更加突出分明，深邃的眉眼浓郁，掩在镜框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仍旧帅得显眼。 而这张俊脸沈浪瞧了三年多，还是觉得喜欢。 沈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没看够，队友转头问：“怎么办，我好紧张。” “你紧张什么，不是让你站我后面去？”沈浪不耐地剜了他一眼。 队友心想这倒也是，开始分析起他们组的演讲顺序。毕竟众所周知，大赛能不能获奖，40%看项目，60%看演讲表现。 沈浪耳根清净了，被队友打搅，索性收起心思，专心地把讲稿扫了一遍。 另一头，陆文则远远望见沈浪，他正靠在椅背上，单手歪斜地拿着一份耷拉着半个角的A4文稿。 陆文则不认识坐在沈浪身旁的人，只见那人看了过来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又忙避了回去，还伸手拍了一下沈浪的肩膀，沈浪也不知道听到他说了什么，也侧过头看向陆文则，下垂的眉眼瞬间舒展开，勾起唇角朝他比嘴形。 隔着那么远，他在这头，沈浪在另一头，陆文则不通唇语，也没心思看，沈浪却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飞快地挥挥手，嘴皮子动得更快，生怕陆文则没看到似的：先比出了一，下嘴唇再朝下动，最后两片嘴唇都向后拉，再次变扁了。 陆文则无语，沈浪有这功夫不如手机上发消息。 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看到对方在另一头愉快地笑了。 手机叮铃一声。 沈浪：【我们夸你帅呢。】 陆文则：【。】 比赛都开始了，还挺有闲空的。 沈浪：【你们组是第11号，我们是第8号，加油(♡˙︶˙♡)】 陆文则动动手指发完收到的表情包，扫了几眼他身侧神情放松的三人。 陆文则的小组总共有四名成员，作为年纪最小的组长，带领室友齐豫，王佳梦，和经由王佳梦介绍拉进队伍的大二同计算机学院的学长桂一晨。 桂一晨是超级计算机团队的正式成员，因此和同为超算成员的王佳梦认识。 短短的一个多月，几人利用课余时间，初步地完成了类脑对话系统技术模型的架构，并为其申请了专利。 陆文则的设想并非单纯地获取有含金量的奖项这么简单，这次大赛不过是他们的试金石和踏板。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更为长远的创业。 当陆文则上台，用低沉但又平稳的语调介绍他们的项目，提起已经计划天使投资和内部投资时，所有总是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评委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后生可畏的欣慰表情，与他们毫不遮掩的喜悦不同，熟悉陆文则的沈浪听着陆文则的声音，却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板穿透过骨头，脊髓，蔓延至他的心脏，仿佛阴冷的蛇吐着蛇信子，将长而弯的身体静悄悄地缠绕在沈浪的身上，挣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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