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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剥皮的动作一顿,“可以吗?” 陆文则说:“天天来,只是单纯为了给我剥皮?” 沈浪说不出是,又不想说不是,拿一双桃花眼凝着他,不说话。 陆文则的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猕猴桃的棕色小毛毛,分外的滑稽。他没有等到回答,于是自己给出了下文。 “或者……”他忽然歪头,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研磨沙砾般的质感。 沈浪咬紧牙关。 陆文则的眼珠顺着那里晃动看,微光在他的眼眸里像火光般攒动。 “你是打算让我以后再也不想吃猕猴桃了?” 空气凝滞了。沈浪没想到陆文则最后说了这么一句逗趣的话。错觉里看到一个人在万丈深渊的另一头给他搭了一座独木桥,独木桥并不好走,但沈浪只要一只脚站上去,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了,因为他知道那一头的人是陆文则,像松柏一样挺立可靠。于是他本来就像秋霜做的眼睛又注入了春水,汩汩流动着,焕发着潋滟的渴求。 “我替你吃啊。”沈浪说,嘴唇移动间吃到了猕猴桃的皮和毛,黏在舌头上,让他很想吐出来,最后却只是嚼了嚼吃了进去。 陆文则幽幽地看他,审视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剪,而沈浪是一具病床上的尸体,半晌,他说:“是不是该提醒你,两个人吃这么多也会吃腻。” “没事,总能解决的嘛。”沈浪轻牵起嘴角。 但他的嘴唇很快就翘起无能了。 无他,猕猴桃太酸,沈浪刚吃进嘴里就忍不住痛苦面具嘶嘶哈气,陆文则啜了一口咖啡,在对面目睹沈浪从吃猕猴桃到嘴一撅到抽出一张餐巾纸举面前的全过程,预判到他的下一个动作,将杯子放下道:“咽下去。” 沈浪抬眉瞧不出情绪地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把餐巾纸揉成一团,迅速将临到嘴边的猕猴桃咽了回去。 “有这么酸,陆文则见人乖巧地自食其果,薄唇轻启,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不是说这个软?” “软了也酸。”沈浪连喝了几口咖啡,嘴里又苦又酸,只得倒了一杯凉水兑下去,水刷过舌面才好受些。 不过沈浪还不死心,饭后他又用削皮刀削了一个半软不硬的,果肉的颜色和第一个一样是鲜艳的绿色,他皱着眉小心翼翼切了一点身先士卒,好在不负他望,这个猕猴桃酸酸甜甜的,味道刚刚好,所以剩下的沈浪没吃,他把猕猴桃切成块摆进盆里送进书房。 一推开门,陆文则正身板挺直地坐在皮椅上,“敲门再进。” 这有种熟悉的、近似长辈审视般的压迫感。只是若换成家里那位老爷子摆出这副架子,沈浪怕是早把洗脸盆扣他头上了。他轻轻关上门,站在门外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头静了片刻,才传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进。” 沈浪将水果盆放到陆文则手边。陆文则用牙签戳了一块吃,吃的时候也不忘目不转盯地看电脑,左手吃,右手按电脑。 忽然一块水果柔柔地蹭了一下他的唇。 “你做你的,我喂你啊。”沈浪说。 陆文则睃了他一眼,见人耳垂红了手也在抖,才张嘴咬进嘴里。 沈浪喂完水果仍旧没走,就在陆文则打算把人“请”出去的时候,肩膀被沈浪牢牢按住,陆文则肌肉一紧,沈浪却马上自得其乐地往他的肩颈处捣鼓,捏了又捏。 僵硬的肌肉在他的手下一点点化开,温暖而舒适的感觉让陆文则没再说话。 他仿佛一个人机,任由他捏。 过了会儿,他听见沈浪话音里的笑意:“你好硬啊。” 他还没作出回应,沈浪就开始敲鼓——捶他的肩膀。他耳朵里正在放一首前奏漫长的后摇,沈浪也捶得很有节奏,像在跟着音乐打拍子。陆文则透明的镜片映着电脑上大段的数字,看久了会觉得眼花。 他右手时不时地滚动鼠标,沈浪跟在他后面看着,陆文则以为他会询问,比如问他最近在搞什么。不过沈浪似乎专心致志于给他按摩,拳头不轻不重地从上到下,敲在他背上。 时间在那一刻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宁静,悠悠的,恍若一首枯燥难解的长诗,越读才会越有味道。 良久,沈浪离开。 陆文则注视着眼前的屏幕,喝了一口沈浪倒的水,已经凉了。 剩余的猕猴桃被沈浪又消灭一个,酸涩味在他的唇舌间挥之不去。 他在平台上打了个差评,又捎了几个还硬着的猕猴桃走,准备随机挑几个幸运儿送出去。 沈浪前脚刚走,后脚他买的草莓就送到了。 把塑料泡沫箱里的草莓取出,陆文则洗了一小盆,鲜红的草莓娇艳欲滴,他先挑了其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完美的倒三角啃了一口就变成了不规则的四边形。 不过味道和它的长相一样好。 ---- 晚上好,带着大水章路过orz
第38章 37.恋爱进度加载中51.00% 三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四月紧跟着到来。 自从和沈浪的朋友关系破裂后,陆文则便不再踏足学校的游泳馆和羽毛球馆。 他转而选择了小区里配备的地下健身房,交钱办了卡,抽空健身。这里平常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设施也完备。虽说是地下健身房,但小区采用了采光井的设计,正对着跑步机的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阳光自玻璃窗洒进脸上,晒得人暖洋洋的。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人造花园,蓊郁的常绿乔木在土壤中扎根,将一抹鲜艳的绿送入他眼底。 他很少与人搭话,跑完步从健身房走出,湿发耷拉在额前,修身的运动裤被汗水浸透,湿答答地粘在腿上。清风一吹,带走最后一点残余的热气。 天气逐渐回暖,陆文则回家冲了澡,套了一件针织衫和风衣再次出门。 今天只有晚课,时间充裕,所以他和几位组员约好在图书馆的会议室做定期交流。 他们的模型已经完成了小规模的市场测试,有了不错的反响,数据漂亮,让在赶作业水小论文之余熬夜奋斗的团队都松了一口气。 陆文则点了几杯五分糖的奶茶算作犒劳。 会议的白板上,他用笔敲了几下,几个黑眼圈组员纷纷鼓着吞咽奶茶小料的腮帮子看了过来。 白板上赫然是“第三十七次会议”。 陆文则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他清晰地知道,初步市场测试的完成只是一个新台阶的开始。接下来,他们需要让台阶下那些手握资源的人看见光,并愿意继续拾级而上。 “接下来,”他的声音清晰而不容置疑,“我们需要准备一份完整的阶段报告。尤其是给陈总那边。” 他口中的陈总是陈景天,他们最重要的天使投资人,也是他们上个月打省赛时相中他们项目的评委之一。 但陈景天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他见过几面的叔叔。 陈景天与陆父是早年创业时结识的伙伴,两人虽然领域不同,但也称得上交情匪浅。 陆文则表达了进入人工智能领域的决心后,陆起明时就曾经考虑过给自己这位当天使投资人且在信息技术产业颇有建树的老友通通气。 隔着电话,陆起明的语气透着商量与关切:“景天正好也在b市,我约个时间?他做天使投资这些年,眼光毒,资源也广,对人工智能这个领域的发展和现状比我了解,有他替你掌掌眼,路能顺不少。” 但陆文则只是摇了摇头,他站在窗前,窗外的残阳直直落进他黧黑而幽深的瞳仁里,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如同冉冉升起的日轮。 他意识到父亲看不见自己的脸,才无奈地补充道,“爸,你的面子太贵重了。”陆文则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叛逆,带着一种成熟的理性,“我想先用自己掌握的东西,去换一个和他平等对话的座位。”重音放在了“自己”上。 闻言,陆起明用龙井茶润了一口喉咙,放弃了继续劝说。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那副沉静的外表下裹着的是与当年创业时的自己如出一辙的执拗。这种执拗并非匹夫之勇,而是相信自己的路并要亲手一搏的勇气。而作为父亲的自己,这个时候能做的就是放手。 “行吧,年轻人闯一闯也是好的。”陆起明顺带自夸了一句,“虎父无犬子啊。” 电话另一头的陆文则支着下巴,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简短地说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陆起明看了眼黑屏的手机,笑着叹了口气,又拿自己儿子无可奈何,轻声骂了句“这小子。” 而评委都是比赛前就公示的,所以陆文则在特邀评委席上看见陈景天的脸,并不诧异,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老熟人手里。 倒是陈景天翻到他的资料时目光一闪。 赛后有小型交流环节,人群仍旧密集拥挤。陆文则才拿着整理好的商业计划书和其余的具体资料,穿梭过人来人往的人流,走向正与主办方寒暄的陈景天。 陈景天看到他,眼神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审视,嘴角却流露出一丝轻盈的笑意。 陆文则镇定自若地走到他旁边。 “陈总您好,我是陆文则。”他伸出手,姿态不卑不亢,“刚才台上时间有限,这是更详细的资料,希望能向您请教。” 陈景天接过那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又抬眼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脸上少了几分严肃谨慎,嘴角的笑里彻底褪去了评委的官方感,多了点看自家小孩的欣慰。 “老陆跟我提过一嘴,说儿子主意大。”他一语双关,“今天看了,主意确实不小,底子也够硬。”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拍了拍陆文则挺直的肩膀后,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但话也不能说得太满,你确定你们团队的ai模型相比国内外的其他模型更有优势,走得更长远吗?” 陆文则的回答不曾犹豫:“我们有这个信心。” 两人交谈了许久,不再提及父辈之间的交情,也没有任何超出投资人与创业者初次结识的言语。 陆文则知道凭借他自己就能够挣来这一张“门票”。这条他自己选的路,也能由他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会议还在继续,陆文则分工后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 负责市场洞察与分析的王佳梦说:“也不能算问题吧,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个疑惑。” 陆文则歪头看向她,王佳梦受到了鼓舞般继续道:“一直以来我们都称我们的研究为类脑模型,但归根到底,我们的研究是依托于神经网络、机器学习、分类监督学习、机器学习理论、细胞神经网络、信息系统应用、马尔可夫决策过程、神经网络、认知科学等等,再通过计算机来实现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研究是否真的能称为类脑呢,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数字统计模型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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