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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可言没说话。 尹思尧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伸手,将人搂到怀里,声音更软了点:“别生气了。” 冷可言被抱着,靠在尹思尧怀里,那股憋了一下午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出口。 往前一扑,把脑袋在人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尹思尧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冷可言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不让别人知道我是你对象。” 尹思尧目光柔和:“我妈虽然接受了我们,但让她在那种场合,当着陌生人的面承认自己儿子是同性恋,你觉得合适吗?” 冷可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尹思尧伸手,把人搂紧了一些,声音放得更低:“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那······你哄我一下。” 冷可言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你哄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尹思尧看着人,眼里带着笑意。 低头,在冷可言唇上亲了一下。 “行了,哄完了,出来睡觉。” 冷可言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声嘟囔:“我差点被人拐跑了,你还在那儿看化验单。” 尹思尧忍不住笑了,又亲了人一下:“是我的错。以后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只看你。” 冷可言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噌地站起来,跟着尹思尧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忽然拉住尹思尧的手:“尹老师。” “嗯?” “以后那种话,你在外面说可以。” 冷可言认真地看着尹思尧,“但回来之后,你得多哄哄我。不然我会当真,会难受。” 尹思尧看着人,心又软了,又来了个法式深吻。 十几分钟后,气喘吁吁道:“以后注意,多像这样哄哄你,行吗?” 冷可言满意地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尹思尧看着人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好笑变成了柔软。 床上,冷可言蹭了蹭尹思尧的胸口,小声说:“其实我也知道,你是有分寸的。” “就是······就是当时太生气了,那个女人一直推销她女儿,我又不能发火······” “我怕自己发脾气,爸妈就不喜欢我了······” “笨蛋,我们家言言这么乖软,谁会不喜欢?” 冷可言被这话哄得心花怒放,整个人往尹思尧身上蹭了蹭:“尹老师,我要还要亲亲······”
第295章 某人嘴硬,说我技术菜 八月中旬,A市进入了一年中最燥热的时节。 室外热浪滚滚,蝉鸣声嘶力竭地从早到晚,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 手术室里,温度永远恒定在二十一摄氏度。 宋京墨站在主刀位,手术帽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患者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性,今早开着借来的奔驰,兴冲冲地要去接新娘。 结果在高速上,跟车太近,被夹在两辆重型卡车中间。 整辆车像易拉罐一样被挤瘪了,救援人员花了四十分钟才把他从驾驶室里挖出来。 双腿粉碎性骨折伴随血管神经完全断裂,组织坏死严重,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 唯一的选择是大腿高位截肢。 手术已经进行了四个多小时,然而患者的生命体征依然不平稳。 挤压伤引发了急性肾损伤,凝血功能也出现了问题。 监护仪上的数字时好时坏,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器械护士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人成这样了,新娘那边怎么办?” 护士小林刚进来,她是出去让家属签字的。 闻言接话:“新娘那边人影子都没有,电话是接通了。说是先救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尹思尧是一助,配合着处理创面,叹了口气:“现在社会就是这样,爱情这东西,在现实面前太脆弱了。” 一旁的女护士道:“人家姑娘大好青春,一嫁过来就要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丈夫,换谁都得犹豫。” 器械护士小声道:“高位截瘫,以后吃喝拉撒都得靠人照顾,这担子太重了······” “可不是嘛。” 麻醉医生从监护仪后探出个头,“我要是女方父母,我也舍不得闺女跳这个火坑。” 手术台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医生这个职业见惯了生死离别,也见惯了人情冷暖。 有时候,爱情真的经不起一场意外的重击。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手术室的宁静。 护士看了眼亮起的屏幕,问看宋京墨:“院长,是您爷爷打来的,要不要接?” 宋京墨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爷爷从来不会在工作时间打电话,除非是出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 宋京墨的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开免提。” 护士连忙拿起手机,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喂?是宋医生吗?你爷爷他出事了!” “老爷子今早去山上砍竹子,说要给你们做个藤椅······” 男人的声音又快又急,“结果下山的时候没踩稳,从那坡上滚下去了。人昏过去了······” “我们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宋医生,您能不能······” 尹思尧看向宋京墨:“这边我顶着,叙白的手术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能收尾。你先去看看老爷子······” 宋京墨没有动,继续处理手中的血管。 “患者血压还不稳定,这台手术我最熟悉他的出血点。换人重新熟悉术野,至少要多几十分钟。” “他等不起。” 尹思尧看着人,想说点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好。” 宋京墨语气平稳道:“我这边还在手术,麻烦您找到置顶联系人迩迩打个电话,他会过去处理。” 电话那头,赶来帮忙的几个村民炸开了锅。 “啥?他不来?” 一个中年汉子嗓门超大,“自己亲爷爷摔成那样,他说不来就不来,还甩锅给别人?” 另一个村民也跟着嘀咕:“当大院长了人就飘了,亲爷爷都不管了,这都什么人嘛······” 旁边有人插嘴:“别瞎说,人家是在做手术呢,救人的······” “别人的命是命,自己爷爷的命就不是命了?” 中年汉子越说越气,“分不清轻重,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 “行了,都给我闭嘴。” 王叔脸色严肃,目光扫过那几个抱怨的村民:“你们一个个嘴上积点德,宋家那小子是在救人。” “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人,也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 “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他要是撂下手术刀跑了,病人死在手术台上,你们替他负责?” 王叔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要是今天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你们自己的亲人,主刀医生半道跑了。” “说我爷爷摔了,你们另请高明,你们会不会指着那医生的鼻子骂他没医德、不负责?”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中年汉子,此刻哑口无言。 说着不再理会那几个讪讪的村民,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 鹿迩正在会议室里和市场部的人开会讨论下半年影视投资布局。 手机震了一下,按了接听。 “喂,是小迩吗?我是王叔,宋家村的,你上次来还跟我打过招呼······” 鹿迩心头一紧:“王叔,您说。” 说着站起身,对会议室众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快步走向窗边。 “老爷子摔了,正往医院送。镇上说得转市里,京墨那边让找你······” 王叔顿了顿,“他还在手术台上,走不开。” 鹿迩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没有丝毫犹豫道:“王叔,您马上把爷爷送到最近的市立三甲医院。” “我这边立刻联系人安排绿色通道,您到医院后马上手术不要耽搁,签字缴费我来处理。” 看了眼手表就,继续道,“我离那边有四十分钟车程,您告诉医生给我半个小时,让他们先抢救,我来兜底。” 王叔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好,好,我这就安排······” 鹿迩很是感激:“辛苦您了,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转身对着一会议室茫然的下属,语速飞快:“后面的事情林秘书负责。” “结束后把会议纪要发我邮箱,预算方案你们先内部对齐,有争议的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电梯口。 鹿迩把车开得几乎要起飞,连闯了两个红灯。 拨通了医院院办老陈的电话,请求帮忙协调市立医院的绿色通道。 又给鹿琛发了条消息,说京墨这边出了点事情,晚上不回老宅了。 三十分钟后,银色的跑车精准地停在市立三院急诊楼门口。 王叔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到鹿迩,赶紧迎上来:“你可算来了!” “爷爷呢?” 鹿迩气息还没喘匀。 “在抢救室,医生说脑部有瘀血,得马上手术。但家属没到,有些风险文件没人签字······” “我来签。” 鹿迩已经跟着护士往办公室走了,脚步不停,“需要的设备、药品,直接用最好的,不要担心价格。” 护士飞快地递着各种文件,鹿迩一张张翻过去,签下自己的名字。 忙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抢救室外的长椅上,鹿迩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 王叔已经回去休息了,走廊里只剩下鹿迩一个人。 手机不停地震动。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曲岁晚:【王叔说老爷子送医了?情况怎么样?我们正在改签机票,最快后天才能到】 宋斯年:【联系上京墨了吗?他那边什么情况?】 鹿迩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开始打字: 【京墨有一台紧急手术,走不开,我这边先处理着。】 【爷爷脑部有瘀血,正在手术清除,主刀是市立三院的神经外科主任,业内口碑很好。】 【王叔已经回去休息了,医院这边我守着,有进展随时和你们说。】 【叔叔阿姨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爷爷这边有我。】 宋斯年:【这事多亏有你在,京墨那边······也辛苦你理解一下。】 鹿迩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我们是一家人。】 顿了顿,又补充:【京墨那边手术快结束了,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 【况且之前我妈住院的时候,京墨也是一直跑前跑后的。家里人,不就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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