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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梁亦谦一块儿往病房走的秦光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哎，自己做的孽，哭着也得认。 秦家那些破事早就在宁城豪门圈里传遍了，梁亦谦作为裴行野的好朋友，自然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见状抿了抿唇，说道，“秦总您就在门口待着吧，我看里面好像不是很待见你。” 病房门没有关严实，但梁亦谦还是很礼貌的敲了敲门。 里面的两人同时抬头。 “裴阿姨。” 梁亦谦看见裴苏先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小谦，这次多谢你了。” 裴苏笑得很温柔，说道，“妈去给你们炖一些养身子的汤，晚点再来。” 房门关上。 站在门口的秦光庭看见老婆出来了，眼前一亮，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屁颠屁颠的跟在老婆身边拎包。 梁亦谦等人走了，无奈的看着粘在祁泠身边的病号，摇了摇头，“不是我说你，我都安排你和小泠一个病房了，您老人家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坐在病床上吗？” 裴行野抬眸，有些不满，“那怎么不把两张病床拼一块?” “……” 失算了。 “行，少爷您说得对，等会儿我就叫护士来拼床。” 裴行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被自己捂得热乎乎的手轻轻塞进被子里，又小心地掐了掐被角，才站起身让到一边。 “你轻点，别弄疼他了。” 看着梁亦谦把针头从祁泠漂亮的手背上抽出来，只觉得比刀子捅自己身上还疼，眼珠子都要黏在他的手上了。 “小心点。” 梁亦谦被他说的都有些紧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严重的缝合手术，稍有不慎，就会危及性命。 “放心吧，不会疼的。” 裴行野担心阿泠怕，蹲在病床边上拍了拍他的另一只手，心疼的哄道，“乖乖，不怕啊，不疼的。” 梁亦谦额角青筋直跳，直到完成最后一道工序，那道射向他的视线才松动了一些。 “裴行野，你够了，你这些年打了那么多吊瓶，抽针的时候疼不疼你还不清楚?” “那不一样，我皮糙肉厚的，阿泠身子娇贵，这哪里能比。” 祁泠皮肤很白，又容易留痕迹，手背上针孔的位置有些泛着青。 行吧…… 梁亦谦想着查看一下祁泠伤口的愈合情况，手还没伸过去就被裴行野拍开，“干嘛?” “大哥，隔着衣服怎么检查伤口?” 裴行野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祁泠。 祁泠安静地躺在那里，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呼吸轻缓，对周遭的动静毫无察觉。 “我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祁泠的领口上。 刚刚解下上面几颗扣子，就看见锁骨下方的几处地方遍布着大片淤青，其中几处因为伤的狠了，隐隐泛着血丝。 裴行野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发颤，他咬着牙轻轻抚摸在伤口上，心脏绞着疼，硬逼着自己把这些伤一点一点刻在脑子里。 这些，都是阿泠受过的罪。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那些伤害过祁泠的人千刀万剐，他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宝贝，大声一点都舍不得，没想到竟然被这样对待。 梁亦谦站在一边没说话，心里也很气，真希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阴暗扭曲、泯灭人性的人。 纱布的边缘露出来了。 白色的... 裴行野解扣子的手都开始泛白，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顿了顿，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才敢继续往下解。 病号服向两边敞开，完整的包扎区域暴露在眼前，裴行野盯着伤处，眼眶慢慢红了。 怎么会不心疼呢？ 这一道道伤都在提醒裴行野自己的无能，连心爱之人都护不好，是他太心软了，如果一早弄死了那些名义上的亲人，是不是他的宝贝，就不会那么疼了。 “阿野，别想太多了。” 梁亦谦走上前拍了拍裴行野的肩膀，怕他一会儿看见伤口会受不住，说道，“你先出去，我给他换一下药，很快的。” 裴行野深呼吸一下，心跳就乱了两拍，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想守着他。” 梁亦谦本来不太赞同，但是低头看向那人有些执拗的眼神和用力到发抖也不肯松的手指，心里有些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那行，你要是不舒服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嗯。” 纱布周围有一圈胶带，梁亦强动作很专业，很快最后一层纱布就被揭开，露出了里面有些狰狞的伤口。 第98章 那我们拉钩 “我的阿泠……”裴行野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那时候一定很疼。” 他疼惜的吻了吻祁泠的手心。 “这么深的口子……”他的声音闷在祁泠的掌心里，断断续续，“你还一直坚持着来找我……怎么那么傻……” 梁亦谦的动作没停，抬眼迅速查看裴行野的情况，好在没什么大事。 爱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心疼，伤在他的爱人身上，他们谁都没法劝，就如在手术室门口一样，或许现在，也只有祁泠醒过来，裴行野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才能彻底松散。 如今没有人能回应裴行野心里的痛苦。 梁亦谦在心里叹了口气，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消毒、换药、包扎，每一道工序都很稳，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处理好伤口，让这两个人都少受点罪。 直到把新纱布贴上、胶带固定好，他才直起身长出一口气。 “好了，伤口愈合得还行，没有感染迹象，”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这几天还是不能沾水，换药一天一次，差不多再过三四个小时就能醒，饮食要是清淡流食，可以喝点肉汤，还有——” 梁亦谦看向裴行野，严肃的说道，“你也别光顾着照顾他，你现在也是病号，我说实话，再这么情绪大起大落，后面小泠好了，你都出不了院。” 昨天那个样子差点把他吓死，送进抢救室以后一查，身上的几个指标就没一个正常的，不是太高就是太低。 这人还真是一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裴行野低着头，把祁泠的病号服拢上，一颗一颗扣好扣子，扣到最后一颗时，他的手隔着衣料轻轻摸在祁泠的伤处。 “阿野？”梁亦谦轻声叫了他一声。 “没事。”裴行野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着嗓子说，“我能守着他，不会倒下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会为了守着祁泠强撑着，梁亦强觉得自己的头又有点疼了，想了想还是没多说什么，算了，他多看顾着点就行。 大不了过几个小时等祁泠醒了，自然有人会监督裴行野休息，他是劝不住了，但这家伙的亲亲老婆的话，他就不信裴行野还敢不听。 梁亦谦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裴行野在床边坐下，把祁泠的手重新握在掌心里，贴在在自己胸口上。 “乖乖，”他轻声说，“我好疼啊……” “睡够了，就起来抱抱我吧……” 三个小时后。 窗外的太阳光已经接近西斜，来来往往的车辆逐渐变多，裴行野就这么趴在床边上盯着祁泠看了三个小时。 中途有护士来把病床拼在一起，裴行野都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傻愣愣的拉着祁泠的手一动不动。 “唔……”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唇瓣微张，眼皮动了动，意识也渐渐回笼。 裴行野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动静，在人睁开眼睛前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阿泠乖，我在，不要着急，先缓缓。” 祁泠的眼睫毛颤了颤，扫在裴行野的手心，有些痒，但却给了他几分真实感。 祁泠恢复了些力气，微微抬手握住裴行野遮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第一道目光就落在裴行野身上，弯了弯眼睛，想说什么，喉间却有些干涩。 裴行野立刻会意，手忙脚乱地去拿床头柜上拿水杯，插了根吸管进去，抿了口确定是温的，放心的送到祁泠唇边，“不着急说话，先喝点水。” 温热的液体流进干涩的喉咙，祁泠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祁泠安静的打量了一下裴行野，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和身上的病号服上，心里有些酸涩，拍了拍自己身侧，“阿野，过来一些，想要你抱着。” “好。” 裴行野麻利的上了床，亲昵贴在祁泠身边，手臂隔着被子虚虚的揽着他，生怕碰到他的伤 祁泠也小心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在他的肩上蹭了蹭，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了极轻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裴行野心尖一颤，“……什么？” “笨蛋，我就算是真的出了事，唯一的遗愿也只是希望我的阿野一辈子平安健康……怎么还傻傻的想着伤害自己，这样就算是你见了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 裴行野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他不敢乱说，怕气到阿泠。 “裴行野，”祁泠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很是认真，“我拼命地想去救你，是为了看见你去送死的吗？” 裴行野鼻子一酸，整个人处于崩溃的状态，他侧着身将脸埋在祁泠的肩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可我好怕，阿泠……你好狠... 祁泠眼眶也红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裴行野的心意，正是因为知道，才舍不得他疼，舍不得他这样对自己。 他任由眼泪掉下来，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侧头吻了吻他的耳朵，虚弱却温柔，“好了好了，我的大哭包，不哭了……” “那你不许走……” 裴行野此刻委屈的厉害，眼泪一滴滴掉下来，砸的祁泠心脏都跟着疼起来。 “好，我不走，我一辈子赖着你，好不好?” “嗯……” “还哭啊?笨蛋，我这不是没事吗？” 裴行野靠在祁泠身边，心里才放松下来，他哽咽着说，“流那么多血，是不是很疼?” “不疼。” “骗人，我都看见了。” 祁泠轻咳几声，捏了捏裴行野的手，“真的不疼，没有听见你那些话疼。” “我那不是想要威胁你一下，万一你真的狠得下心，我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所以我这不是醒了。” 祁泠勾了勾他的手心，笑着说，“别害怕，我走了那么远的路，不会在最幸福的时候离开你的。” “真的?” “骗你是小狗，我们拉钩。” 裴行野这才笑了，眼泪顺着眼尾滴落，握着祁泠的手，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小拇指勾在一起，他轻声说，“拉钩上下，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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