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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 被清晨的阳光一照,那头发果然泛出点金色,在白得宛如大理石的皮肤上,温暖地、松弛地,发着好看的微卷。 聂臻回过神,看了眼餐桌,问:“你还会做饭?” “不会。”涂啄说,“只有咖啡是我泡的,也顺便给你泡了一杯。” 他笑着请聂臻入座,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加持,那笑容纯洁得近乎带着点神性。 爱美者无法与这样的面容抗衡,聂臻不喜欢咖啡,但依言尝了一口。 “还不错。”这是真话,涂啄做的咖啡从口感上来讲,算得上上等,但他的礼貌仅止于此,他没再碰那杯咖啡。 涂啄不知有没有发现,始终没有再说什么,直到一餐结束。 “今天我有工作,可能会很晚回来,你不用等我。”看到涂啄认真地放下纸巾听他讲话,他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结婚之后的一切生活都可以按照你以前的方式来,喜欢什么都可以去做,没什么可顾虑的。” 涂啄说好。 离了别墅,聂臻直奔他的工作室,很快有一场大秀到来,他忙着定版,和团队沟通,回家已是深夜。 别墅一层亮着暖色立灯,料想是佣人给他留的,他已在工作室吃过晚饭,脱了大衣直奔三楼,主卧一开,没看到涂啄,床上却放着他的睡衣。 家里的佣人未经允许不可能进主卧,更别提碰他贴身的衣物,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心中萌动,恰在这时,从衣帽间里走出一个人,果然是涂啄。 “你回来啦。”他手上还挂着一件西服,看款式和大小,是聂臻的没错,“现在去洗漱吗?浴缸的水我已经放好了。” 聂臻不言不语地看着他手中的衣服。 他“啊”了一声,解释道:“今天你的个人物品都从你之前的住处送过来了,我怕这些衣服会皱,就先帮你拿出来挂上,其他的东西我全部没碰,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继续了。” 心里升起古怪的感觉,几秒之后,聂臻道:“没事。” 他进浴室一看,浴缸里果然备好了热水,旁边点着香薰,放着一排味道不同的浴晶。那种古怪的感觉在聂臻心中越滚越大,忽然间他冲出浴室,掰过涂啄的肩膀。 “你这是在干什么?恩?” 涂啄眼中的困惑一闪而过,冰蓝色的眼珠因为浅淡的虹膜本来该偏冷,可他那洁净的情感让这双眼瞳意外的很温和,此刻正没有任何攻击性地看着聂臻。 似是不明白聂臻这突如其来的反应,他眨了眨眼,也迷茫地“恩?”了一声。 聂臻的手转而钳住他下巴,半眯的眼睛里充满审视意味:“这是什么新奇的玩法吗?恩?你喜欢角色扮演?扮演一个好老婆?” 岂料涂啄竟然认真地盯着他,有些执着地说:“我本来就是你的老婆。” 聂臻一愣,然后用一种打量稀有动物的眼神仔仔细细地看了涂啄一会儿,犹不满足,提着对方的下巴往左边转,完了又往右边转。 涂啄穿着松散的家居服,被他这样一折腾,井窝和琐骨【注】就全从领口里露出来,他们距离又是如此之近,那点暴露的皮肤就仿佛全成了聂臻领地里的所有物。 他感到了不自在,横臂想要挡开聂臻,对方果然松开他的下巴,可又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这个是......”聂臻翻出他的手背,靠着腕骨的那片皮肤上面有一块刺青图案,文身师手艺不错,能把垒叠的层次都刻画得十分传神,“茉莉花......” 脑子里骤然响起一首网络上曾经流行的歌,对他来说,歌词有点矫情,唯一一回听见是夜店里富二代刷到的短视频,当时那傻缺指着屏幕对旁边的哥们儿笑道:“瞧瞧这歌这画面,酸不酸呐。” 一群缺根筋的败家子哄堂大笑。 聂臻嘴角一提,正也要笑,忽的就看到涂啄洁净美丽的脸,当真就如那歌词一般,纯白无暇。 手里一下子烫了起来,他松开对方,随意地发问:“昨天还没发现,你怎么在这弄个文身?” 涂啄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难过:“为了遮盖伤疤。” 聂臻本是随口一问,实际并不关心,可涂啄这么一说,他倒不得不关心了:“怎么受伤的?” “意外。”随后又补充得更清楚,“烧伤。” “烧伤?”聂臻非常惊讶,他们这类人从小衣食住行有人安排,风险危机有人评估,个个都是温室里的鲜花种子,心理如何不能保证,但这一身皮囊绝对是毫发无损的。像涂啄这种一看就更是被家里精细地养着,会出现什么事能让他被火烧伤? “我再看看。”美丽的皮囊意外造成瑕疵令人不满,聂臻这一回的关心出于真实。 可涂啄不假思索地避开他的动作,微笑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还不想休息吗?” 这是不想让他再看的意思,拒绝得相当委婉,聂臻自是不再追问,换了话说:“家里的这些琐事你没必要操心,衣服放那等别人来弄,你也早点休息吧。” “那我挂完这一件就好。”涂啄特别乖,像个言听计从的小动物。 聂臻跨进浴缸,看着那些精致摆放的物件,一股莫名的情绪驱使他播了通电话。 “聂少,有什么吩咐吗?” 向庄是他成年独居后从主宅那边带走的管家,前几天被主宅叫了过去,所以还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入住婚房,但这不妨碍聂臻用他。 “帮我查一下涂啄这个人,我要知道他的过去。” ---- 【注】:不可抗因素,懂的,后面都会采用这种方式
第3章 美丽的妻子(三) 要说涂啄这人的背景情况,聂家在联姻前肯定早就查过,涂家同样也会这么查聂臻。 但聂臻要的不是那种公开的个人档案,而是更细致一点的,关于这个人生活的点滴。 或许是浴缸的水温恰到好处,又或许是把衣服整理得异常平整,总之涂啄手腕上被文身掩盖的伤疤自此在他心中不断地盘旋,盘旋,他想要了解这个伤疤因何而来,了解涂啄这个人。 与向庄交谈过后聂臻又一头扎进工作之中,再没想起来这件事,直到几天后向庄拿着结果给他致电。 “聂少,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了。” 聂臻足足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对方在说什么,转动方向盘答了一声。向庄要挂电话,他忽然喊住:“我现在在开车,你先给我口述一件事。” “您想知道什么?” “涂啄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听说是烧伤。” “两年前的一场意外。”向庄说,“这事儿涂家有意隐瞒,我费了点儿功夫才打听到具体的情况。” “涂家的当家人涂拜在前两年娶了新的妻子,一名设计师,是聂少您的学妹。” “是吗?”聂臻将车子转向另一条街道,“叫什么?” “左巴雅。” 聂臻琢磨片刻:“学校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她嫁了涂拜,然后呢?跟涂啄受伤有什么关系?” “她把工作室搬到了涂家的庄园里,平时喜欢点着香薰工作,有一天在工作室睡着了,没关窗户,被风吹起来的布料落在了香薰上,引起了一场大火。左巴雅很快被困在了工作室,当时庄园的所有人又都离三楼很远,在二楼的涂啄是第一个发现起火的,冲进去把左巴雅救了出来,因此不慎受伤。” “后来涂啄被送进由涂家控股的一所私立医院医治,估计是涂拜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影响左巴雅的名声,同时也想保护小儿子的隐私,所以这段医疗记录就此密封,这件事的前后都悄悄隐没了。” 茉莉花文身下残留着非常浅淡的痕迹,那天在衣橱里,聂臻仔仔细细地看见过。 如果说最高超的修复手术都不能完全抹掉伤疤的话,只能证明那个伤势非常严重。精细养育的温室花朵受不了风吹雨打,聂臻包括身边那群败家子少爷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疼痛可能就是小时候打过的疫苗针,涂啄当年是怎么忍受这种程度的烧伤的? “工作室那么多易燃的布料,他的继母竟然还敢在里面点香薰。”聂臻语气很冷,“他生母呢?没找那女人麻烦?” “聂少......”向庄在那头颇为无奈地说,“涂小先生好歹也是你正儿八经的老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看之前先生和夫人拿给你的档案吗?” 聂臻那时候只当涂啄是个无关紧要的合作者,他们之间的所有来往仅限于维系一纸契约的稳定即可,何况他父母结婚这么多年,说不定连彼此的口味爱好都不知道,他又何必看一个陌生人的档案。 “我为什么要花时间看?” 向庄叹气,只好口述一遍:“涂小先生的生母在刚生下他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聂臻微微一愣。 稍后又听向庄道:“对了,我深查之后还发现涂小先生在那家私立医院的加密医疗记录不止一次,在烧伤之前他还有一次加密治疗,时间也不算太久,距离现在只有三年,伤口是——” “我到家了。”聂臻倒车入库,打断了向庄,“剩下的我自己看吧。” “好。”两人的通话结束,聂臻踏入前院,几日不见,里面焕然一新。原来的草坪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花园景观的雏形,工人正在里面忙碌。 聂臻正要往别墅里面走,忽的一抹亮色于眼角一闪而过,心念一动抬头看去,乱糟糟的施工场地里,所有人和物都灰扑扑的,只有他醒目惹眼,像披了一层纯白的光。 “涂啄。” 那人闻声转头,见到是聂臻后展颜一笑,扶着草帽走过来:“花园再过几天就建好了。” “挺好的。”聂臻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喜欢什么只管去做。” “谢谢。”涂啄说,“这几天你辛苦了,在工作室睡得都不好吧?” 聂臻问:“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在工作室睡?” 涂啄噗嗤一笑:“我猜的呀。” “恩,这几天很忙。”简短的问候结束,契约夫妻的相敬如宾到此为此,聂臻提步要走,突然吹过一阵风,在涂啄的草帽要飞走之前,聂臻眼疾手快地帮他扶住了。 涂啄抬起眼睛,里面闪动着的不单单是冰蓝的颜色。 聂臻感到短暂的失神,他收回手对涂啄说:“把下面的绳子系好就不会掉了。” 进入书房回想起刚才那幕,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点开向庄给他发来的资料,随意地浏览着。 要是向庄没有继承管家的职位,出去当个调查员那也是绰绰有余,关于涂啄的一切大小事他都一一查了个仔细,甚至连他小学爱吃的餐厅都给附加了上去。 聂臻倒在椅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涂啄的经历和普遍的富家公子没什么差别,读着价格不菲的国际学校,之后顺利地进入与之合作的一流大学,人生一帆风顺。聂臻渐渐丢失兴致不打算再看,忽然想到向庄最后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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