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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éa,你们这次发布会是不是要推出新的模特?” 屏幕里的脸顿了一顿,立马压低声音道:“聂总,你怎么知道的?”随即她想到什么,扭身看了一遭,又立刻回来确认一遍屏幕,“我也没录到脸啊。” 聂臻不需要向她解释自己对涂啄身体的每个部位有多么熟悉和深刻,只打探自己想知道的:“你们什么时候签的人?哪种约?” “半个月前。”Léa能透露的不多,“聂总,我不知道你怎么猜到的,这个新人我们属于秘密签约,就为了这次发布会能够惊喜推出,至于他是谁、长什么样子我现在实在不方便告诉你,总之三天后就都会公开。” 时间也对得上,那么聂臻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涂啄。柳思不是打算让他进娱乐圈吗?怎么最后来了时尚圈?这到底是柳思的建议,还是涂啄自己......聂臻心潮澎湃,思绪齐飞。 “恩。”面对Léa,他还得保持平静,“你不方便就可以不说。” 三天后,《Velours Noir》杂志的发布会在上浦如约举行,各大品牌及流量明星给足了面子在现场汇聚,场面相当隆重。 聂臻平时不爱凑这种热闹,很少亲自现身。今天他倒来了,开场便落了座,即便有人找他攀谈,他的目光也始终没有从T台上拿开。 场上模特来去,风格变了又变,灯光下每张看客的脸都冷傲。一个多小时的走秀临近结束,最后时分,一个人影缓缓走入舞台。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出现,台下那些冷傲的脸就出现动容——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具堪称完美的骨架。 左右瞬间停止交谈,目光一齐聚焦在了模特身上。他踩着音乐的节点从暗处迈向灯光,浅发浅眸浅肤,淡漠的神情,浓重的非人感,简直不似人间之物。他在这里,周围都失色,也唯有这种姿容才能不被衣服所压,反将其拔得出尘。 在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中有人认出他来,窸窸窣窣地谈论起他之前在“令颜”秀场上的惊鸿一瞥、以及后面悄无声息地消失公众视野,还有对他此刻露面的各种猜测。 看客们对他的讨论居高不下,只有人群中的聂臻,始终不分神地追随他的身影。 他早知涂啄极美,老天爷偏爱他,东西方人种的优势都给了他。所以他无论在哪种文化中都属佳人,无论哪种风格都可以驾驭,在这个独特多变的圈子里,他享有绝对的支配权。 没有人不对这张面孔动容。 聂臻感受着四周隐忍但躁动的狂热,目睹涂啄如何一步一步成为焦点,他该觉欣慰,可负面情绪完全掀翻他的理智,让他烦躁不悦。他不满一切的布置,不满涂啄公开的美貌,不满现场每一双看他的眼睛。 他开始卑鄙地妒忌这里的每一个人。 ---- 周五
第80章 改变的妻子(五) 涂啄在《Velours Noir》发布会上出道的效果拔群,当晚占了好几个热搜,之前迷过他一阵的网友纷纷卷土重来,新开的艺人号一夜涨粉百万。 “令颜”工作室比较内部的人员、譬如廉芙等人,之前都是在聂臻身边见过涂啄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两人的婚约。只是现在这位“老板娘”以模特身份出道竟然没有来自家的品牌,而是成为了杂志方的签约模特,大家心里有疑问,又谁都不敢张口打探上司的私生活。 廉芙作为在工作中和聂臻接触最多的人,机敏地感知到了一些氛围,这几天她灵活变通,脑子转得要比往常更快。比如此刻,一向不怎么过问拍摄工作的聂臻突然问廉芙:“最近硬照拍摄进行得如何了?” 廉芙猜到他的心思,试探道:“还没开始拍摄,本来已经选定模特准备联系了,但是......这两天突然爆火的新人大家都比较在意......” “你们眼光不错。”聂臻果然接了这话,“如果你们真的打算用涂啄,尽快跟《Velours Noir》那边对接档期就是。” 涂啄出道之后工作邀约就不断,“令颜”联系得晚了本来已经约不到合适的时间,后来他经纪人主动打电话说已经帮忙协调好档期,可以正常拍摄。 拍摄那天,聂臻来了摄影棚。 创意总监和摄影师都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交待,规规整整地等待他发话,结果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后来给他准备的椅子他也不用,就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双臂交叠随性地靠着墙。 模特入场了,众人目光汇聚,客套的场面话经纪人替他接了,涂啄就只是跟在身后保持微笑,笑意从不进眼。他没留意聂臻,可能是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不在乎,无视得很彻底。 他优越的先天条件以及无师自通的表现力令在场的人们赞不绝口,小疯子气质过于独特,简直天生就是来吃这碗饭的。 一套图很顺利地拍完,涂啄准备下场换下一套,刚走出两步人突然栽了下去。当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得最远的聂臻已经冲了过来,把人揽进怀中,捧起他的脸。“涂啄?” 涂啄脸色苍白,痛得缩了一下,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 聂臻抱起涂啄立刻就往自己那层办公室走,并要求后面的人不要跟过来。他把涂啄放在沙发上,涂啄一接触到布料就蜷起身体,起初他还能捂着自己的头,后面痛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手只能无力地垂在一边。聂臻蹲在旁边小心地环着他,感受到他越来越凉的体温。 他赶紧在屋里翻出条毯子,同时呼了廉芙拿止痛药进来。裹好毯子喂了药,却未见明显的效果,聂臻的心只能跟着涂啄沉重的呼吸,一阵阵揪起又一阵阵难受。 发病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极度地折磨了十几分钟后,涂啄瞬间松了口气。 “好点了吗?”聂臻第一时间发现变化,才敢在手上加了些力道去扶。 “恩......”涂啄有了说话的力气,借着聂臻的力量从沙发上坐起身。 聂臻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又给他倒杯温水,拿在手里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给他喝。喝了小半杯后涂啄示意够了,蹙眉扯了下衣服。 聂臻立刻会意地摸了把他的后背,果然汗津津一片,都是痛出来的冷汗。 “难受。”他作势要掀衣服,被聂臻捏住手腕阻止。 “现在脱了容易受凉,我帮你擦一下。” 他一边伸手去抽纸巾,一边还抓着涂啄的手腕以防他不听话。手往他后背探的时候第一时间先接触到了熟悉的皮质,那把危险的剪刀不知从什么时候竟成了聂臻一种心安的寄托。 他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工作的时候也要带上它吗?” “我喜欢。”涂啄展颜,因为大病过后的苍白导致这个笑流失掉生命力仅剩一些透明感。 聂臻一想到他现在的虚弱都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悔恨和心痛就连绵不绝。他给涂啄擦汗,半臂环着他,自从枪伤之后,聂臻与他再没如此亲密过,隔着纸巾,那熟悉的皮肤和骨骼的触感仍能让他血液沸腾。 涂啄的头正好挨着他颈窝,发丝垂在他脖间,这时候转过来在他耳边说:“你身上有烟味。” “这段时间抽了一些。”聂臻想拉远些距离,被涂啄扯着衣领拽了回来。 他笑眯眯地说:“我也想抽。” 茉莉花的味道滚进鼻尖催化出一股奇异的暧昧,聂臻恍惚一瞬后又很快找回理智,扶着他的身体坐正。“对身体不好,你不能抽。” 涂啄顿时露出无聊的神色,推开他,倒在沙发上。剧痛抽掉的体力还没复原,他倒得歪歪斜斜像没有骨头。 聂臻在他身边坐下耐心地劝他:“你已经体验过了工作,没太大趣味又很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工作只会加剧你犯病的次数。” 涂啄一动不动地盯着聂臻。他明明那么不聪明,可这种时候,当他眼里幽蓝的光在你身上冷漠的停留的时候,就又给人一种洞穿一切的错觉。 “好像是这样,只是不找个乐子,活着简直没意思。”好在涂啄不是真能拆穿聂臻藏在正当理由之下的私心,只一味揭示他对这个世界有气无力的连接。 聂臻心里一揪,难受得找不出话讲,再次探了探他的体温,仍旧很冰。两人无言地坐了一阵子,倒也觉不到尴尬,仍有一种十分融洽的气氛。聂臻的身体始终偏向涂啄那边,以便随时观察他的脸色。 涂啄确实很累,刚刚那几句话把他仅剩不多的力气都用完了,脸歪在椅背上半敛着眼皮没精打采,视线留在空白处没有意义地放空。就这么歇了一段时间后他感觉好点,撑着身体坐起来。 聂臻虚扶着他:“没事了?” “恩。”涂啄感觉没有问题,“我可以接着工作了。” 聂臻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围了一圈人,涂啄的经纪人和“令颜”这边的工作人员都守在这里,一脸担忧。 “你没事吧?”经纪人从聂臻身后拉出涂啄,“还好这一次不算太久。” 聂臻立刻问:“他以前也在工作期间发病过?” “上回帮一个品牌拍硬照的时候也这样了。”经纪人说。 聂臻表情不太好看,经纪人吃不准这年轻继承人的性格,忐忐忑忑地带着涂啄走了。后面几套图顺利拍完,聂臻等着涂啄收工的时机邀请他一起吃饭,涂啄借口很累推托掉。 等到下一次再见涂啄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他们在陆京参加木家举办的慈善晚宴时碰着了面。 席上也见到了久未谋面的木棉,面色被养得好了点,只是仍有病气。这晚他没到处走动,一直留在位置上,涂抑寸步不离地挨着他,半个身体都长在一起。 聂臻过去和他聊了几句,主要是案情的事,中途打量了四周好几眼。 “你在找涂啄吗?”木棉实在太会洞察人心了。 聂臻收了目光,歉意地一笑。 木棉说:“他今天应该会来,来客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话刚说完,木棉就看着门口示意一下:“来了。” 聂臻循声看去,夺人眼球的混血儿果然出现,身边还跟着一个英俊的大高个。聂臻脸色一下子沉了:“周开霁?” 木棉跟着瞟了一眼,“哪位?” “一个演员。”木棉不关注娱乐圈,巨星还是顶流他都不怎么认识,聂家倒少不了跟这些艺人打交道的时候。况且周开霁刚拿了大奖,商业价值非常客观,他们团队最近正在联系“令颜”想拿一个看得过去的title,所以聂臻很快就认出了他。“倒不知道他跟涂啄也认识。” 不仅认识,仿佛还很亲密。 聂臻看着他们携手进场,一同落座,做什么都相伴。他的心情瞬间就变得不好,碍于场合他还得保持一份体面。 “涂啄今天是以他模特的身份受邀参加晚宴的,都是一个圈子的,估计有什么合作吧。”木棉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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