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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涂啄想跟演员合作,当初就不会在时尚圈出道。聂臻越琢磨这事儿越不是滋味,又看到两人一同离席走到甜点区,涂啄竟然对着周开霁露了个有情绪的笑容。 这个笑看得聂臻一股无名火起,顿时什么体面礼节也不要了,走过去硬生生打扰了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二位看着关系不错。” “聂总?”周开霁殷勤地和他问好,以为他也是来拿甜食的,便热情地介绍,“这个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聂臻敷衍地冲他点了下头,一味地看着涂啄说:“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我喜欢呀。”涂啄笑眯眯地又给自己夹了块点心。 聂臻颇感无奈。知道涂啄不爱吃甜食这件事是聂臻后面回忆点滴时才发现的,涂啄当初没少干跟踪他的事,很快就摸清楚了他口味上没有公开过的私人喜好,想买给他称心的零嘴又怕被他发现自己跟踪过,所以谎称是自己爱吃。结果他从来没有在聂臻面前主动碰过那甜腻的小零食。 配合他人的喜好是涂啄在亲近一个人时惯用的方法,聂臻不得不看了眼周开霁盘子里的东西,真是拿得不亦乐乎。 心里更是不爽,把涂啄的手往自己这边拨了一下:“跟我来。” 涂啄用纯真的模样提出最扎心的反驳:“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又不是和你一起来的。” “......”聂臻只能耐着性子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谈。” 涂啄眨了眨眼,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吧”,放下餐具在周开霁一脸茫然的表情中跟着聂臻走了。 聂臻把他带到阳台,涂啄跟到栏杆边靠着,问他:“说吧,是什么事情?” 聂臻当然没有什么事情要谈,那只是他想要带走涂啄的一个借口,能言善辩的聂总一时语塞,在脑子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问了出来:“你现在能想起来‘海神之吻’放在哪里了吗?” 涂啄懒散地倒在栏杆上把头一歪,笑眼里挤着一片幽蓝的光,“还是想不起来呢。怎么,很重要吗?” “很危险。”聂臻再一次提醒他,“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是不要跟任何人提那颗珠宝跟你有关。” “好哦。”涂啄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看不出一点严肃的态度。 聂臻莫名有些不安,直视他的眼睛强硬地重申了一遍:“涂啄,我没有在开玩笑。” 涂啄的眼睛往旁边移了一下,推开他,“我知道了。” 他打算走,聂臻把他叫住:“你今天为什么会跟周开霁一起?” 涂啄随意地说:“认识就可以在一起啊。” 聂臻虽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仍觉此话刺耳,脸色不受控地往下沉了沉。 涂啄看到聂臻这样也立刻收了笑容,比聂臻更先生气地说:“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表情对我。” 聂臻想到中枪前的涂啄被他的怒火吓坏的样子,负罪感卷土重来,他立刻低下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涂啄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要走。 聂臻又出声挽留,几经挣扎,还是忍不住卑微的试探:“你以后还会爱上别人吗?” 涂啄笑了,不屑一顾他放低的姿态:“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 周日
第81章 改变的妻子(六) 晚宴的募捐数额在主持人愈发振奋的音量中屡创新高,来客们沉浸于漂亮的数字,互相举杯庆祝。聂臻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酒,对四周的喜悦毫不关心,从露台回来后他就无法停止去回想涂啄最后的那句话。 当初结束合约致使他现在失去了和涂啄关涉的所有立场,涂啄那句话虽狠,却一点不错。 在涂啄的大脑发生质变之后,聂臻总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很轻,是那种与世界连接得半死不活的轻。就算他跟周开霁气氛融洽,状似亲密,但除了最开始那个含有情绪的笑容之外,他仍然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暴露着真实的冷漠。他当然发现了涂抑的在场,只是毫不在意地将他当做普通宾客那样扫视过去,涂抑和木棉再亲密的举止也没让他片刻留神。 聂臻自然不希望涂啄延续对家人扭曲的依赖,只是相应的,涂啄对家人越是平常,对他也就越是无感...... “先生,您不喜欢吃的话我帮您收走吧。” 聂臻猛地回神,看到自己盘里被刀叉捣烂的肉。 - 涂啄走红的速度很快,他轻松打破了时尚圈和大众娱乐的距离,以模特身份创造了能与流量明星比肩的粉丝经济。他的工作邀约也越来越广泛,只是他始终拒绝综艺和影视的拍摄,坚持只干模特本职。 “一方殊”和“令颜”都分别与他签订了密切的工作合约,要不是他的经纪约明确属于《Velours Noir》,大家都几乎要以为他是品牌方的独家模特。 品牌这边,只要有他在的拍摄聂臻势必也会出现,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新奇,时间久了便慢慢习惯。 只是有一点,聂臻每次在场时拍摄进度都会非常缓慢,因为他要求每半个小时歇十分钟,还不准加班赶进度,所以拍其他模特一天可以结束的工作量轮到涂啄得花三天。当然老板自己不介意多花成本,大家也都没有意见。 涂啄现在穿着接下来准备拍的服装,一身素白地坐在椅子上。他把腿蜷在身前,双手垂在两侧,面无表情地盯着场工忙碌,像个无知无觉的人偶。 周开霁的突然到访让人偶活了过来,涂啄开心地踩着一双光脚朝他走去,和周开霁说着闲话。 聂臻火速跟上,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聂总,你怎么亲自来盯拍摄了?” “你在附近有工作?”聂臻反问他。 “不是。”周开霁道,“今天我只有早上有拍摄,所以下午过来看看涂啄,想着晚上还能顺便和他一起吃个饭。” 涂啄在旁边接话:“吃饭吗?真是可惜,不知道你会过来,我已经答应跟聂臻吃晚饭了。”说完意有所指地看着聂臻。这是他惯用的方式,让人可以为了他的需求主动让步。聂臻以前也总是纵容迁就他,只是现在,他可不会顺着涂啄。 “是,真是不巧,你们可以下次再吃。” “没关系。”周开霁笑着说,“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嘛。” 而涂啄则不声不响地凝视着聂臻,好像在奇怪为什么聂臻这时候拒绝体贴他。 拍摄结束后换完衣服出来,聂臻已经等候多时,他自然地接过涂啄手里的外套,将人领进车。保镖最后上来副驾,涂啄笑眯眯地在后面给他打招呼。 “嗨,又见面了。” 他每次都这样热络地跟保镖寒暄,保镖虽然不至于吓到,但到底觉得古怪,可涂啄那么明朗纯粹,让人找不出一点主观上的恶意。 涂啄这一次对保镖的好奇延续到了餐厅里,他看着保镖站在角落,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便很谦虚地请教:“他为什么总是离你这么远?” 聂臻说:“这是我要求的,不想让他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可是万一你遇到危险,他怎么来得及保护你呢?”涂啄歪头,没等到聂臻回答就自己想明白了,“哦~差点忘了,他的枪法特别准呢。” 说完模仿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聂臻脸色一沉:“涂啄,不要开这种玩笑。” 涂啄用手背撑着下巴新奇地问他:“怎么了?你很不喜欢我提这个吗?” 聂臻一直没敢回想涂啄中枪那日的场景。他恐惧那剧烈日照下刺目的液体,恐惧那不论如何也凉不下去的触感——血越是温热,就越是新鲜,越是能证明一个人生命的消亡。那滩温热的鲜红血液,从那天起就渐穿了他的心脏,即便已经过去许久,他想要留下的人还活着,可当日的痛苦仍然扎根在他身体里纹丝不动,随时可以在骨头里嚎叫。 回忆令他呼吸一滞,艰难地抽了一口气。 涂啄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事般欢快地说:“我以前也这样过!” 聂臻心里发紧,再度想要认真地和他道歉,可是涂啄一点也没有伤心的神情,谈论起那段辛苦的时光用的是如此轻松的口吻,仿佛聂臻只是恰好和他买到了同款鞋子那么轻松。 再真心的歉意直到一个人不在乎时才说出来,那都是没有意义的迟到。 聂臻换了个话题:“你跟周开霁是怎么认识的?” 涂啄说:“因为我们都是艺人呀。” “时尚圈和演艺圈在工作上几乎没有交集。”聂臻拒绝他敷衍,“就算你们都是艺人,圈子不重合也很难成为朋友。” “万一我就是对演员感兴趣呢?”涂啄的蓝眼睛就这么没有攻击性地看着他。 聂臻直言不讳:“你现在还会对任何事情感兴趣吗?” 涂啄不说话了,眼睛里开始出现一股生冷的光线,阴森森地盯着聂臻。当他呈现出心底里的恶意和疯劲时,反倒给聂臻一种久违的安心感。他几乎贪婪地享受着涂啄的冷血意图,沐浴在他从未变过的假象里。 直到上菜的侍应生打破桌子上诡异的和谐。 涂啄只吃了一口鹅肝,注意力就放到了手机上。有人在不断给他发消息,他也不断地回复。 聂臻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提醒他:“涂啄,等下再回消息,先认真吃饭。” 涂啄并不搭理,继续手里的动作。 聂臻语气无奈:“涂啄,不要这样。” 这次他放下手机了,抬头看着聂臻,嘴角忽而牵起一点轻蔑的弧度。聂臻当即感到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见他把自己一边的助听器摘了下来。 “......涂啄。” 紧接着又摘掉了另一边。 他就这么公然违抗聂臻,挑衅地看着对方束手无策。 聂臻:“......” 这下,涂啄彻底可以不听他的话了,自由自在地随心所欲。 聂臻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现在的涂啄很不乖,很不是他心仪的那种情人的样子,可他就是能够无限给予耐心和包容。 他看着涂啄因为打字一动一动的手腕,细得仿佛能折,再不补点营养体质怎么可能好?思索片刻,聂臻起身坐去涂啄的身边。 索性涂啄现在也听不见,聂臻便沉默不语,动手帮他把肉都分好,再喂给他。涂啄很顺利地接受了这种过度的照顾,一点不觉别扭,总之聂臻喂一口他就吃一口。唯一惊讶的只有目睹这一切的其他客人。 - 涂啄第二天的拍摄期间聂臻需要和律师谈收购工坊的事情,没办法在摄影棚陪着涂啄,走前叮嘱了现场要严格按照他规定的工作方式。 律师在办公室和他交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沟通完后二人一起出门,聂臻立即感知到了什么,偏头与一束笑盈盈的目光对上视线。涂啄不知道为什么从摄影棚来到了办公区,正靠着一张桌子和周边的工作人员聊得融洽。聂臻心里出现一股异样的兆头,没等揪住,涂啄就把目光移开,仿佛那一眼只是一个不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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