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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想跟你……”纪天阔差点被这句话给绕进去,赶紧刹住车。 说“想”不对,说“不想”也不对。他叹口气,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小孩理解拜了堂但不是夫妻这件事。 从这天起,白雀就赌气似的不再理纪天阔。不再主动跟他说话,吃饭时也把椅子挪得远远的,连他递过来的糖葫芦都扭开头不看。 “你不是不要我吗?” 白雀终于憋不住,生气地说,“那我也不要你的糖葫芦!你自己吃吧!” “夫妻没有隔夜仇。”纪老三凑他身边,学着大人的口吻,老气横秋地劝他:“怎么说他也是你老公,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白雀更生气了。 他猛地叉起腰,小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眉头皱得死紧,“他才不是我老公!我是跟公鸡拜堂成亲的,才不是他!” 纪天阔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本来就不是你老公。既然你认那只鸡,那你下次不要再缠着我,让那只鸡给你买糖葫芦去。” “你……!”白雀被气得小脸都在抖。 “讲道理,我觉得大哥也没错。你想啊,他得一边上学一边哄孩子,多累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是你老公,那也总该是咱们大哥吧?” 纪老三搂住白雀的肩膀,换个角度劝和,“长兄如父,你就赶紧给你二爹道个歉吧!” “纪清海!”白雀见纪清海帮亲不帮理,十分生气,气得跺脚,“你们两兄弟都欺负我!我要告你们的状去!” 麦晴得知两人吵架的原因后,看着闹别扭的小人儿和一脸无语的大儿子,哭笑不得,私下对纪天阔说:“他这么黏你,以后可该怎么办?” “就是因为他太黏我,才不打算让他跟着我去。” 世界辽阔,白雀往哪儿飞都可以,没道理一直停在他纪天阔的身边。 纪天阔离开的那天,白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去。 李妈在门外劝道:“小少爷,您真的不跟老爷夫人他们一起去机场,送送大少爷和二少爷?这一走,可至少几个月都见不到面了。” 白雀闷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直到隐约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才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光着脚丫就追了出去。 他一口气跑到院门外,却只看见车队末尾那辆车在道路尽头拐了个弯,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白雀鼻子一酸,鼻尖直冒酸水儿。 他咬着嘴唇,忍了又忍。 终于忍不住,先是小声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然后越想越委屈,终于闭上眼睛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他难过到浑身颤抖。 “坏蛋……纪天阔是个大坏蛋……” 黄叔不安地在他脚边转来转去,用脑袋蹭着他的腿,试图安慰。 “……你是小喷泉吗?这么多眼泪。”一个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白雀不可思议地回头,从泪眼朦胧中费力地看过去。 看见停车位上,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 天特别蓝,风很轻,树叶斑驳。 纪天阔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橘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白雀呆呆地看着,差点忘了哭。 纪天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轻松地把他抱了起来,又回到车旁,将他在车后座上放好。 “你怎么、怎么没走啊?”白雀啜泣着问。 纪天阔无奈:“不见你一面就走,你不得哭厥过去?” 白雀撇撇嘴,点点头,带着哭腔说:“我会哭厥过去。” 佣人急匆匆地追出来,手里提着白雀的鞋。 纪天阔接过鞋子,在车边蹲下,握住白雀沾满灰尘的脚丫,用湿巾仔细擦干净了,才小心地替他穿好。 白雀永远都记得那条去机场的路,路两旁长满了黄灿灿的银杏,秋风一过,落叶翩翩。 等银杏叶一片片落光,又长出新绿,再一点点变黄,就是一年。 一年又一年,银杏黄了七回,七年就这样过去了。 这年的深秋拖着不肯冷,都快十一月了,风一吹,校门口的银杏叶还能呼啦啦地飞满天。 预备铃声响起,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入学校。 几个十七岁的挺拔少年,穿着统一的校服,推推搡搡地打闹着走进校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校服扣子没扣,书包带垮在臂弯,看着就是个混不吝的。 他跟身旁的同学说笑几句,又转身催促道:“白雀!你站着干嘛!要迟到了都!” 走在人群后面的少年,美如冠玉,眉目清冷,身姿高挑,长发银白,在圆润的脑袋后面束成一把低马尾。 他抬着一双清澄的眸子,望着漫天纷飞的落叶。 作者有话说: “缓缓飘落的银杏叶像思念~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纪天阔(皱眉):你到底在伤春悲秋个什么? 白雀(关掉bgm):其他主角分开几年,不都是这么个忧伤的调调吗? 纪天阔:分开几年?你今年暑假不是才跑过来玩了两个月?
第13章 午后的校园篮球场。 围观的人群微微骚动起来。 “看!是白雀!” “我的妈,天使!” “我长一双眼,就是为了看尤物的!” 午后的光照通常强烈,白雀讨厌强光,这本不该是他会出现的时间段,但今天是阴天,云层厚重,沉沉地压着,光照尤为暗沉。 他站在场边,齿间咬着根发绳,手指在银发间灵活穿梭,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 旁边几个女生同时倒吸一口气。 “切,装什么装,”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嗤笑。音量不大不小,看似没刻意说给白雀听,但又保持在白雀能听到的范围,“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一个短发女生立刻回头瞪过去,“白雀就算不看脸,单论球技也比你好一百倍,嫉妒人家就直说,少在这阴阳怪气。” 那男生“哼”笑一声,不屑地回道:“也就你们这些女生喜欢这种娘炮。” 白雀像没听见这几句讥讽似的,利落地将一头银发重新束紧,安静地走入球场。 场上两波人分别是五班和六班的。 去年的高二运动会上,两个班发生过摩擦,彼此之间一直不太对付。因此这场篮球赛,火药味比平时浓了许多,双方都铆足了劲,谁也不愿意输给对方。 简单热身后,球赛就开始了。 白雀身形清瘦,但动作协调又稳定。银发随着他的跑动,在背后摇曳。 女生们的加油声越来越响。 起跳,投篮,手腕轻压——篮球空心入网。 白雀落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和跑过来的队友击了个掌,继续严阵以待。 对面身高近两米,体重两百斤的体委王宇死死盯着白雀,在白雀连着投进三颗球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白雀再次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后,他起跳的瞬间,王宇便猛冲过来,“砰!”地一声,将白雀撞了出去。 白雀在一片惊呼声中重重摔在地上,左臂摩擦地面,疼得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眼尾瞬间就红了。 “白雀,没事吧?”席安冲了过来。 白雀皱着眉坐起身,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左臂擦破了一点皮,隐隐泛红渗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吸了口气,轻摇了下头。 王宇假惺惺地伸手:“不好意思啊,没刹住。” 白雀没碰那只手,自己站了起来。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什么也没说。 比赛继续,因为这次恶意的犯规,场上的气氛更加紧绷,双方的动作都带上了一丝火气,有了点火拼的味道。 当白雀最后一个三分球稳稳落入网中,比赛结束。 王宇带头走过来,似乎很不服气。 他们五班也不甘示弱,“输了就是输了,别输不起。” 六班那伙人这才停下来。王宇恶狠狠地盯了白雀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几个一直守在场边的女生,手中拿着水,似乎要过来,白雀便赶紧离开了球场。 他走到休闲椅旁,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慢慢喝了几口。 纪天阔提醒过他,运动后不能喝冷饮,冰的更不行,所以他自己提前在保温杯里装好了热水。 喝完水后,他收拾好东西,等着席安一起回教室。 “真没事儿啊?” 席安走过来,不放心地看着他的手臂。 “当然有事啊!”白雀不高兴地举起手臂,“席安,你看,都破皮了,有点疼。” “那去校医室上点药吧。处理一下,今晚就能好得差不多了。”席安说。 “不行,今晚我可不能好。” “?” 放学铃声响过后,校园广播里就扬起了《回家》的萨克斯曲。 “听说你们班差点和六班干起来?那个死胖子还故意撞了你?” 纪清海凑到白雀身边,义愤填膺地说,“等着!我回头就找人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纪耀集团下面一个做电子商务的子公司,抢了王宇家的市场份额,导致他们家的营业额大幅缩水。 王宇不敢针对纪清海这位正牌少爷,只能欺负欺负白雀这个被收养的。 “算了清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雀不想把事情闹大。 “嘶!”纪清海看着他,有些无语——白雀跟大哥告他状的时候,怎么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纪天阔也说了,我们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了。”白雀叹口气,像成熟大人似的劝他,“咱们呐,就大人有大量点吧。” 纪清海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整得好像你有多听他的话似的。” 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候,看见两位少爷出来,立即拉开车门。 上了车,纪清海突然想起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兴奋道:“对了对了,我跟你说,我周末约了个殿堂级发型师。这周我染个头,下周我帅翻全球。” “清海,我们还只是学生。” “哎我知道!染个发又不会变成老师!”说着,纪清海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看看,这个荧光绿怎么样?够不够炫?游学的时候肯定亮眼!” 白雀瞥了一眼照片,没眼看似的快速移开了视线,“我说的你可能不爱听,要不我还是不说了吧?” “啧!”纪清海不乐意了,但转眼又继续喜滋滋地问:“你说我到时候,就那么一亮相!杜若帆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杜若帆? 白雀粗一想,眉头微微皱起,“这名字还挺熟悉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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