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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靓哥还是忍不住叫住他,从兜里拿出些钞票塞给他,“你告诉萧江别押滚刀,于澈这次没有开玩笑。” 班郡说我知道,而后推掉了钞票,但靓哥坚持,“雨雾岛军阀多,你拿着钱好办事。” 于是班郡只能收下,转身跳上了船。 看着沉没在黑暗里的灯火,靓哥弹掉烟屁股。班郡甚至不会多说句谢谢,可想而知这哑巴追萧江有多困难。 墨淳的踪迹,是岩文传递给的萧江。 虽然岩文没抓到人,但地方军阀有地方的办法,雨雾岛加上色情行业发达,男女妓们总有途径认识各路身份的人。有人说有可疑的人买了脂粉货车的一个位置,于是很快就追查到了是由丛林人购买。但丛林人不好查,所以岩文立刻拉闸,让他所有的线路全部开箱查看,核对跑工的身份。 好就好在粗砂地的政权很配合,毕竟不论是奴隶还是脂粉油,岩文都是他们的大客户。虽然放跑了几辆,但范围算是缩小了,岩文也已经派人追踪出了粗砂地的那几批脂粉油往哪里去。 班郡赶到的时候岩文就在口岸等他。他也认识到之前给萧江的电话多有失言,只是班郡堵住了他的道歉。 “没有进雨雾岛?”班郡问。 岩文说没有进口岸,但肯定进到雨雾岛了,“所有在雨雾岛转手的脂粉油,我全部派人跟了。” 班郡谢过对方,但这些从电话里就能交流的信息,不是班郡亲自前来的唯一目的。 之前说过,萧江认为滚刀每一步都要听墨淳的信息,所以把滚刀从自己那里放走后,让班郡派人跟踪。 果然,滚刀与人有交流。这交流不是在雾枭境内收到,而恰恰是在黑岩河的消息贩子那里收到。 班郡是黑岩河人,曾经参与过民兵组织,那会的黑岩河与粗砂地仍是同一个政权,虽然萧江对于澈矢口否认在粗砂地有人脉,但是这份经历使得班郡多少在黑岩河地区仍有些与他交好的老伙计。 丛林人由于混迹荒蛮而难以追查,但也正是因为无可追查,才让滚刀有了通讯的可能。所以滚刀对墨淳请示的消息从雾枭传出,之后便传达给了某个丛林人,再通过这个丛林人传递给躲在粗砂地里的墨淳。 班郡的人没法把整个通讯渠道摸清楚,但他们打听到了一环——“有个叫硼砂的人,是不是你们的人?” 这提问到了关键,因为岩文确实认识。不仅是岩文,甚至在粗砂地的很多派系都听过这个名字。 岩文说他不是我的人,但他在粗砂地很出名,不知道为什么组织效力,之前与另一个叫展浊的丛林人曾经劫过我们的货,但身手非常,我们从来没抓到过他。 “听说他,展浊和滚刀,曾同是浊岗的管理员。”岩文说。 浊岗国腐败又混乱,展浊出岗后投身丛林人的队列,滚刀扎进浊岗的黑市称霸一方,只有这个硼砂一直留在浊岗,管理着债奴区的债奴们,直到浊岗的债奴造反,他才从浊岗逃离。 “之后就杳无音讯。”岩文说。 他沉寂了许久,再听闻时就是在粗砂地“劫肥料”,就是劫持各路从粗砂地经过的货物,手底下有批精锐,人员身份诡谲,据说有丛林人,还有些从沃水国叛逃的试验品。 “他和滚刀,展浊同为浊岗的猛将,外号叫——” “黑刀。”班郡说。 TBC
第101章 (100) = 黑刀,班郡略有耳闻。 与滚刀擅长与人硬刚的悍匪行径不同,黑刀的特长是躲进黑暗里,做个悄无声息的贼。 他有一把双开刃折刀,以自毁式攻击闻名遐迩。班郡一直对这个人很好奇,每次涉足粗砂地都想有机会与这人见见,但别说班郡了,即便是岩文也没真正见过人。 根据班郡——不,准确来说是根据萧江的判断,同属于浊岗的这几人非常有可能是墨淳的接应。所以只要墨淳出了粗砂地,就该由丛林人或是这个硼砂护送。 同样,因为丛林人派系太多太乱,又没有统一的组织,多分散在各个原始地带,萧江没法追查,但可以试试追查硼砂。 “你知不知道他经常活动的地方?”班郡问。 岩文刚想说话,可坐在角落的一个雌雄莫辨的人夺了话题,用雨雾话和岩文交谈了起来。 他们一交谈起来,竟像是忽略了班郡还在场。那是一个情绪激昂,继而刀光剑影,接着无可奈何。 而班郡就这样在高谈阔论里慢慢地消失,慢慢地隐藏,慢慢地不见。 就像每次和光头他们去喝酒,每次气氛炒热了光头就能把他丢下,有时候甚至能丢到第二天,这得看光头喝醉的程度。不过他不认为这是光头有意为之,毕竟每次找班郡承认错误都很恳切,表示下次班郡要不就别穿衣服去了,只要你不穿衣服,我一定没法忽略你。 班郡觉得,这一定不是他沉默寡言或不够有趣,而是他是一个适合一对一交流的人。萧江就表扬过他,说别看你平日里屁话不多,非得要你说的时候你还是能说出些伤人的话啊。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可以去那里试试。”岩文忽而换回了雾枭话,拿过便签写下。 那是个落跑债奴开的酒馆。 “黑刀硼砂和这个酒馆的老板有交集,指不定能问出些信息。”岩文把便签递给班郡。 班郡转身想走,但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来,上口袋下口袋左口袋右口袋摸了好一会,才摸出靓哥给他的钞票卷,说那啥,“我只带了手枪,我想到你们军火库挑把枪。” 岩文愣了一下,忍笑,他说不用不用,你挑就行了,不用钱,“只是之前萧老板与我们之间的误会……还请你多美言几句。” 当初黑调料流进雾枭的疏忽是他岩文这边的问题,他之前是着急了,毕竟港口的地不营收,他的老伙计们逼得狠,但之后他会和于老板说清楚黑调料的事萧江不知情。 说着他示意两个手下,把班郡带出了办公室。 而门一关上,他便打响了于澈的电话。 “于老板,班郡打听了硼砂的信息,我告诉他前往债奴酒馆了。”岩文说。 “行了,知道了,”于澈答,“盯着他,只要墨淳一露就帮我绑回来,别让墨淳落到了萧江的手里。” TBC
第102章 (101) = 当下墨淳在债奴酒馆里喝着酒。 他不仅顺利地借着黑调料的线路穿越了粗砂地,再凭着脂粉油的输送到达了雨雾岛,只不过他又躲过了雨雾岛的追击,因为他没有继续使用脂粉油的输送途径在雨雾岛转乘,而是跟着人蛇的船,从雨雾岛到了周围岛链上,踏进了那间债奴酒馆里。 当然与他一同踏进来的,还有那个主动加班接下护送行动的硼砂。 和展浊不同,接洽的酒馆老板从来不认为墨淳会被拦下。 他太熟悉这个吃里扒外的投机者了,到处点火后全身而退再坐收渔翁之利是墨淳的专业。想当初要不是赶巧遇到雾枭攻打浊岗,他就是在通缉令上高额悬赏的要犯。 从这个角度来说,北瓦给墨淳脱了身,让他有机会伪装得像因北瓦而流离失所的浊岗人,堂而皇之地又朝北瓦寻仇。 他的理由多正当,正当到除了熟识墨淳的人,那些饱受北瓦操控和剥削的人们都忍不住为墨淳的爱恨分明拍手叫好。 就像他抛给这几个从浊岗逃离的人的理由——让雾枭插手,把浊岗从黑调料的泥潭和浊岗政府的腐败里解脱出来。 他清楚这几个人愿意配合与接应他的人受够了浊岗政府的腐败和黑调料的侵蚀,展浊因为浊岗兵营的剥削与不公逼着他出走,硼砂是因债奴区被割让愤而离席,滚刀则是帮助自己干掉政敌后被追杀,而眼前的酒馆老板——这个被称为朗浔的债奴,是整个债奴区要被浊岗付之一炬,不得不求助于他。 他们是幸运的那一群,所以才能从浊岗离开。而只要雾枭能拿下浊岗,不说别的,黑调料与枪支一定能得到管控,身为底层的债奴和贫民也不会像燃料一样烧为灰屑。 但谁都知道情况不是这样。 准确地说浊岗到底能否从泛滥的黑调料和枪支里出来,债奴是否得到妥善安置不再由人宰割,练兵营是否得到公平待遇而非战场的炮灰,派系斗争是否能不伤及渣市的贫民——墨淳从来无所谓。 他想要的是自己促成这件事的功劳,是北瓦能洗清之前战败的羞愤,是雾枭看到他墨淳可用,是浊岗的混乱与贫瘠让人无从下手,他好借着功劳,转而让雾枭彻底把浊岗划给他墨淳管理。 “您认为您能等到角斗之际,安然无恙地赶到雾枭?”朗浔问。 为了接待墨淳,朗浔甚至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他不能闭门歇业,否则就太惹人耳目了。这段日子来往的商队已经议论纷纷,各方势力的目光很快就会投向他的酒馆。 好在习惯了蜗居在各个阴暗角落的债奴经历让他在房间里挖了密道,要是真有人包抄过来,他能让墨淳避一避。 “不知道。”墨淳说,“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就像朗浔完全不赞同利用他们自己就痛恨的黑调料配方来谈条件,可指不定雾枭真正拿下了浊岗,浊岗真的会变得不同。 TBC
第103章 (102) = 话分两边说,这边墨淳已经舒了口气,可以稍微整顿与休息,班郡与他的两个老伙计却悄无声息地前后摸到了这里。 班郡没有靠近酒馆,而是位于岛屿边缘的一处高地,拿着望远镜观察。 他从岩文那里拿了杆不错的狙击枪,还有些先进的配套,仔细一看居然还是雾枭出产。他料想的是他可以给墨淳一枪,而假装跑工的他的两个老伙计便在酒馆内部接应,方便直接扣住对方。 酒馆里人不多,老板,酒保,还有几名客人,以及一个看着像是酒馆老板朋友的人。只是他觉得他放跑了个啥,具体是啥不清楚,因为刚刚墨淳过来的时候是有个人陪同的,他没看到那个人从酒馆离开,可从望远镜观察,几个房间又没见着那人的踪影。 “帮我留意下,有个穿跑工衣服的我没找到,”班郡对着耳麦里的两个老伙计说,“那人可能是硼砂。” 当下墨淳位于一楼转角的位置,虽然被窗帘遮住,但热感装置可以判断出他的轮廓,应该是在杂物房后方圈出了一个隐蔽的房间。与他同位于房间的就是酒馆老板,而门口的地方坐着的就是酒馆老板的朋友。 酒馆老板看着柔弱,应该没什么武力值,可不知道为什么,班郡觉得坐在门口的那个朋友不是债奴。 他没怎么接触过债奴,印象里债奴和粗砂地奴隶差不多,而且不是能搬能抗的劳工奴,是性奴或贴身奴。他们模样姣好,但身材瘦削。哦对,就是辽野对象的那款。浊渺和他们比起来还粗壮了一些,毕竟是和沙岗人混在一起久了,到底也学会了喝酒吃肉干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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