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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酒馆老板的这个朋友——班郡看不清,甚至人种都看不清,因为他每次越过窗户少许又躲了回去。只是单凭他的身材,比酒馆老板几乎壮硕了一圈。 “那什么,杂物房门口的那个人可能是看守。”班郡对已经找了个靠门口位置坐下的同伴们说。 朗浔这会起身了,他从房间绕出来给两个人点餐。房间只留下墨淳一个,但给一堵墙挡住了,班郡挪动枪口,等着他从墙后方露出来。但两个同伴没当回事,只是呼呼喝喝开着玩笑,拿黑岩河粗话讨论着等会那个漂亮的债奴老板给谁玩。 班郡没怎么听清,但他知道黑岩河与粗砂地人就这样。他们比浊岗好不到哪里去,债奴在他们眼里就是牲口而已。毕竟你要能干怎么就沦落为债奴了呢,你不能干——那你不活该被人干。 有时候贫瘠的地方比富庶的地方更能感受弱肉强食的法则,就像黑浦在沙岗吃人肉喝人血,班郡在黑岩河也曾趴在别人的脚边扒拉丢到尘土里的粗粝塞嘴里。 墨淳站起来了,班郡立刻收回了思绪。 可是就在他挪动枪口追着墨淳移动的方向,想在他走出墙体隐蔽的刹那扣下扳机时,竟听到周围有轻微的响动。他还来不及视察身旁的情况,一条细细的钢绳猛地勒住他的脖子,猛地往后绞紧。 TBC
第104章 (103) = 来者是硼砂,班郡当即就肯定对方的身份。 想要躲过班郡的眼睛与耳朵不简单,何况已经摸到了近处,班郡仍毫无觉察。 还好班郡反应快,立刻把手指伸到柔韧的丝线与脖颈之间,锐利的丝线立刻嵌进他的手指肉里,而班郡屈肘向后一击,在对方闪躲的刹那,手立刻够到靴边,拔出匕首挑断丝线。 然而对方的回击同样不落分毫,只见他立刻放开丝线,抓住班郡匕首的刀刃狠狠地一拽,而班郡的匕首竟就这么给对方硬生生扯下来,班郡定睛一看,对方的双手居然绑着钢网。 班郡能转过来面对面看到对方了,但看到了和没看到没有区别,毕竟那人全身蒙得紧实到只留一双眼睛,只有别在腰间的一把没出鞘的刀彰显他的身份。 而前一秒班郡还在打量对方,后一秒对方拔刀出鞘扑向班郡。 那把刀寒光刺目,出鞘前只有手掌长短,出鞘后竟又弹射出一倍的刀身,两段刀形成一个钝角,接壤处刀身厚实,以免劈砍折断。 班郡不擅贴身硬仗,就在对方扑过来的刹那,他立刻滚了几滚,对着对方狠狠给一脚。然而对方立刻抓住他的脚踝,一刀扎向他的大腿。班郡吓了一跳,猛地曲起膝盖,两条腿同时朝着对方一踢,好歹让他挣脱了对手,刀刃啥也没砍到。 紧接着那人又继续冲上来,试图抱住班郡继续缠斗。 班郡立刻往后爬,一边爬一边拔出他带来的手枪。还好他多带了这支手枪,否则他的狙击枪对于贴身近战毫无用处。 他直接对着对方扣下扳机,但这人反应太快,即便那么近的距离射击,他仍然在班郡射击前的刹那判断出班郡的动作,马上就着山坡往下滚,甚至滚之前还猛地踢了狙击枪一脚,把狙击枪踢到坡下去。 班郡连开几枪,从地上爬起来又就着他滚下去的方向继续开,直到枪膛打空。接着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也滚下去,直到滚进一个凹槽里,他才马上抓住机会替换弹夹。 那人的进攻来得快去得快,整个换弹夹的过程里他竟已听不到对手的响动。 班郡屏息等待了好一会,那人就像从来没来过,让整个山坡只有树叶摩擦的窸窣,和鸟兽隐约的鸣叫。 班郡大惑不解,这人到底怎么找得到他。 暂且不说这地方不止一个矮坡,甚至就没有什么开阔地。到处是以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和枝繁叶茂的树木,何况班郡没挪动过位置,还用几片枯树叶盖着做掩护。 但他来不及细想,等到他从凹槽爬出来,再次找机会用望远镜看向酒馆的位置时——没错,整个酒馆陷入了混战。 酒馆老板,酒保,客人以及两个到处溜达的看守竟全部拿枪对射,可能他们也分不清到底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毕竟在这地方听到枪响,谁都不会浪费精力问清楚。 之前他让同伴盯紧的那个男人同样从窗帘后走了出来,他熟练地拔枪点射,逼着人群安静下来。这会班郡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部队出身痕迹,甚至他的两个同伴也像是识别了对方的身份,竟在枪林弹雨里摸出了酒馆门口逃跑。 而墨淳又消失不见了。 TBC
第105章 (104) = 墨淳从地道里逃走。 不仅班郡想逮着他,他同样也想逮班郡。 准确地说墨淳不确定来的到底是北瓦里的谁,但他非常肯定凭借北瓦的力量,他不可能顺利到达债奴酒馆还没人出手阻拦。他的脚底不干净,虽然看不到跟踪,但是他保证有人跟踪。 所以他率先让朗浔进行了布设。 酒馆内部由朗浔的爱人带几名士兵伪装把守,而外围让硼砂监视。只等着可疑的人一涉进酒馆,就包抄活捉。 班郡判断得没错,朗浔的爱人叫硕涵,是行伍出身,但比练兵营的人毒辣,毕竟他是个到处烧杀掳掠的债奴贩子。他在班郡的两个老伙计进来的刹那就猜到对方图谋不轨,只是墨淳让他按兵不动,按照墨淳的理解,只派两个黑岩河民兵来完全够不上北瓦的身份,一定还有别的份量人物蹲守埋伏。 于是硼砂找到了班郡。 硼砂带着一身的土屑树叶摸回酒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抓到谁?”他推开门就问。 朗浔从角落里出来,说没抓到,让他们跑了,“你呢?” 硼砂把捡到的狙击枪狠狠地往桌上一砸,说就抓到了这个,人滑,摸不住,“墨淳那逼人呢,溜了?” 朗浔应了一声,让酒保和守卫把酒馆的门窗全部关好,才开了一盏晦暗的灯泡。 收到硼砂发现班郡的消息,朗浔就立刻让墨淳钻进地下通道里。毕竟只要没有人盯梢,酒馆里的两个民兵不值一提。这会墨淳应该摸上了船,继续往雾枭的方向找停靠的口岸了。 “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得帮他。”硼砂仍然没好气地多嘴。 “你当然知道。”朗浔忍不住回怼,给硼砂拿了瓶酒。 虽然不喜欢滚刀,但墨淳把滚刀卖来卖去不当人看,滚刀还傻乎乎两肋插刀就是让硼砂不爽。 非得说墨淳对滚刀到底做了什么好事,那算来算去就只有逼他戒掉黑调料一条。可是对滚刀做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连硼砂这个曾和滚刀干仗干得乌烟瘴气的老伙计都有些看不过去。 “能把滚刀从黑调料里捞出来,就足够滚刀为他上刀山下火海了。”朗浔回答,“我相信他同样能把浊岗捞出来。” 硼砂无话可说。 腐烂黑暗的浊岗不管换了多少执政官,仍然民不聊生饿殍遍地。单纯地想要另外一个连人种都不同的势力征服统辖浊岗,那浊岗必然会经历大规模的清扫。所以只能借外力帮助浊岗人,却又不能让浊岗完全沦落为他国的殖民地。 只有墨淳,只能是墨淳,只要让墨淳在有北瓦身份的情况下管理浊岗,在浊岗有根基的他再怎么样,仍比他国的管理者懂得手下留情。 “前提是他真的能推动这场兽笼赛。”硼砂说。 北瓦里有高手,刚刚与班郡切磋的硼砂真情实感,只能希望滚刀的不靠谱能靠谱一回,别说打赢拳赛,能全身而退就行。 这话说出来硼砂自己就觉得好笑,毕竟滚刀是个堕落的人,指望他靠谱,那还不及指望墨淳不卖他。 TBC
第106章 (105) = 滚刀很堕落。 他的堕落不仅因为黑调料,哪怕没有黑调料,他也会往污水河里钻。 之前说过,墨淳出卖过身旁的所有,利用身边的一切。他利用展浊的威信打散了整个练兵场之前的秩序,募集了一支混杂着债奴却只服从于他的队伍,再顺利地逼走了展浊,接着把滚刀从黑调料里解脱出来,让他接替展浊的位置。 那时候的硼砂不能理解,展浊坚韧又规矩,是再好不过的左膀右臂,为什么墨淳会盯上滚刀而非展浊。 可之后的事情让硼砂逐渐认识到,让一个混乱堕落的人树立起目标,比让一个干净坚定的人改变理想要简单多了。 而滚刀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滚刀不坚定,从黑调料里爬出来后,他也不可能彻底干净。就在墨淳让他做队长后没多久,他又从练兵营跑掉了。 没什么特别理由,就是想闻闻黑调料的味道。 其实这件事士兵们都懂,毕竟滚刀熟悉练兵营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瓦,知道各岗位的排班表和换班空缺,掌握着每个曾经认识的士兵的需求,所以让人给他打打掩护,从练兵营里溜进渣市不难。 滚刀为人恶劣,士兵们敢怒不敢言,何况他偶尔会捎带黑调料回来给士兵们解馋。 直到滚刀在妓院里给墨淳又逮了个正着,兜里搜出刚用了少许的调料包。 那会的滚刀当然已经认识到墨淳的手段和脾性,知道墨淳完全不会因为和他打过炮就能放过他,他的过错足够让他被贬为债奴了。那会他觉着有些好笑,刚刚自己还骁勇地操着别人的屁股,指不定墨淳签个字,他就得乖乖脱掉裤子给队伍里的士兵轮流玩个遍。 所以他没有狡辩。 只是墨淳没有处罚他,而是拿走了调料包,在妓院粉色的椅子坐下,语气淡定得像是有备而来,对滚刀说——“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办妥了,我就当没见过你。” 滚刀笑了,看来他不用做债奴了。 只是他从没想过,从那时候开始,墨淳就打造着专属于他的项圈。 墨淳的要求很简单,他需要滚刀潜入部队档案室,帮他偷些机密文件。虽然档案室有人看守,但滚刀知道从哪里找得到钥匙,又怎么躲过守卫。滚刀不需要提问,只需要按章办事就能顺利地窃取出来。 滚刀当仁不让。 这些事对他来说比干墨淳一炮还简单,凭借他的身手,他不需要带武器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区,不伤及守卫分毫。而那些文件也蒙了尘,堆放在不算隐蔽的角落。唯一值得一提的地方就是文件总印有“沃水”的标注,但滚刀对沃水不了解,只当是浊岗对沃水这个周边强国的调查。 取而代之的是滚刀获得进出练兵营的自由,墨淳的放权让他不需再遮遮掩掩出入兵营,而是堂而皇之来往于渣市。 而只要他把文件完好无损地交到墨淳的手里,墨淳就会来一句——“你要不要回兵营?不回就去洗个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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