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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接着浊渺想和宏先生聊聊的机会，诺涵不想与岩文喝酒也得喝。他是看不惯那奴隶小崽子老想扒拉宏湛，所以留他们自个聊，诺涵和岩文下到楼底的酒馆。 打官腔的话来去就那么几句，此处省略不提，简而言之就是岩文表达了诺将军对他的帮助，要不是诺将军推荐，他哪有资格和大伙在一个牌桌上玩。 诺涵喝酒不说话，等岩文表演得差不多了，来了一句——“我和诺将军不熟。” 岩文觉得他和诺涵做仇人比较合适。 不过当然了，诺涵不是为了怼人，他说话就这样，因为他下一句同样表达了他有缓和的意图，毕竟，“北瓦会的时候，宏先生想把谏寻往上提一提。” 谏寻是诺涵麾下的人，也是诺涵把他推进了北瓦。他们当然有他们的打算，要是墨淳为萧江收下了，那诺涵这边肯定也得提人。 何况这是个机会，之前诺涵几次想提人，于澈和萧江都一致反对。说到底诺涵崛起太猛，谁都怕他够得到能与他俩对着干的地步。但这会不同了，毕竟墨淳不够格，要是让他进场了，再否掉一直待在北瓦那么久的谏寻，就不合适了。 不仅是谏寻，诺涵觉得哪怕他再提自己几个帮手都无可厚非。 岩文立刻表示——“哦，我听说过谏寻，他是非常有能力的一个——” “你就别硬夸了。”诺涵分给他一根烟，打断了对方。 废话不用说，投票就行了。 TBC
第175章 （174） = 当然不单是诺涵与岩文，即便是萧江，同样得为临时增开的北瓦会有所准备。 班郡把厚厚几盒资料递给萧江，资料上还有些拷打的污渍，萧江一页一页浏览。 “就这么多了？”萧江问。 “差不多。”班郡把灯光调亮，想打量萧江被打青了的地方。不过萧江摆摆手说没事，要是连于澈这点脾气都受不了，他就不会和对方往来那么久了。 “该送的东西都送到了？”萧江的目光停留在硼砂的口供上，又拿朗浔的当对比。 分别关押再逐个审问，打点警卫队就花了不少钱。之后要把他们弄出来，可能还得再送皮箱。不过还好，愿意收就代表事能办，再怎么样他也算把试卷写满了。 班郡说送到了，不过我这边给只是我们的意思，光头那边可能还得疏通疏通，否则警卫队待在社区里，他们做不了生意。 “那是他们的事，没人开口让我帮忙，就当他们不用帮。”萧江又拿起一个叫硕涵的笔录，这个人的笔录最少，看样子是什么都不愿意说。他把硕涵的那一份给班郡，“这个人多问问，拿那个叫朗浔的债奴给他施压，看看他还能交代出什么。” 班郡收到了，接着，他继续盯着萧江看。 “怎么了。”萧江问，示意他坐过来。 班郡走到萧江的皮椅旁，靠着他的书桌，“要不我替你去北瓦。” 萧江嗤笑，他说怎么了，想学黑浦代表老板参会啊，“你要想做我可以慢慢放权给你，但你要是接手了，就不能随便退出了。” 那也不是，班郡对这些没兴趣，只是黑浦这场拳赛还是给了他一些触动。他不知道要是有人挑战萧江，他又是否能做得那么好。他不会兽笼就算了，要是连文书的事也不及曾经做过萧江贴身的靓哥，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你不需要啊，你不是沙岗人，又不会有人来挑战我。”话是这么说，但萧江知道班郡在想什么，所以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拟制的文件，丢给班郡，“每个人的用处有所不同，你不需要进兽笼来证明自己。” 那是整顿浊岗的计划书，在去北瓦之前萧江得去市政厅走走，要是一切顺利，可能还得与部队的几位老朋友联络感情。 “你不用陪我去，部队是个敏感的地方，你到底是黑岩河人，他们可能对你有看法。”萧江对班郡有别的指派，“你把你那两个老伙计接来，安顿他们住下，等我回来了，我想亲自见一见他们。” 班郡揭穿了他，“你想见的不单纯是我那几个老伙计，你想见辽野他哥哥。” 萧江微笑地拍了一下班郡胳膊，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站起来走到吧台给班郡也满一杯酒。人还没确定是不是辽野的哥哥，就想着该怎么用了。要不是辽野的哥哥，那也是个厉害角色，萧江亲自认识给足排场，之后用人的时候也多几个选择。 而要是辽野的哥哥——“你是想把他放去浊岗，拿来牵制墨淳？” 萧江扬眉，转过身来打量着他的班郡，看来班郡有了不少进步，放权给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墨淳和滚刀一样，没规矩不听话，即便把滚刀扣下当人质，也难说墨淳逼急了会否壁虎断尾。所以要有多几层的牵制，而辽野的哥哥再合适不过。 一来，这人和黑岩河人混久了，知道怎么与黑岩河人来往。二来，辽野还在他萧江的社区里管着，萧江就不信这人敢自个在浊岗立派系。 萧江的酒塞进了班郡的手里，与对方碰了一下杯，“北瓦见。” “北瓦见。”班郡答。 TBC
第176章 （175） = 空气又湿又闷。 滚刀静静地坐在车厢里。 他被蒙着眼睛，绑住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熟悉这样的剧情，好像从他年幼起，他就和这些穿制服的人打交道。唯一不同的是制服换着颜色与款式，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 从兽笼出来的那天起，他就被警卫队带走了。单独的关押室，厚厚的棉制墙壁，塑料的餐具，还有简单的折叠床。不得不说雾枭的饭菜还可以，至少在他待过的浊岗各地方的关押室，没有一个像雾枭还能给他送来酒水。 只是让他不理解的是，没有人审问过他。 不过想来也是，他没有什么审问的价值。他说得出什么呢，仔细想想对于墨淳的整个布设，他完全不清楚。要不是押送过程里与硼砂擦肩而过，他甚至不知道硼砂居然也参与到了这场赌局里。 硼砂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被两名警卫带走。 滚刀回过身，看到了他离开渣市，扎进黑岩河寻找的那一天。 那天的浊岗仍然湿漉漉，他没有告诉手下，只是收拾了他的两把刀，想悄无声息地摸出去。不是怕被手下留住，而是怕他们看到了他，却默许了他的离开。 他没有朋友。在练兵营的时候没有，在渣市里仍然是没有。他很清楚他的渣帮是怎么起来，那是一群像他一样的被通缉，被放逐，被出卖的人，他们不是相互选择聚集在一起，而是因过人之处被人利用，又因难以圈养而推到了一处。 一个人不能没有能耐，可是有能耐却又不肯顺服，就会被卸磨杀驴。 就像浊岗这藏污纳垢的地方，拿不下来的时候，仍不能让它落到敌人的手里。 果然，就在滚刀爬墙出去的刹那，他的副手提着酒壶，一身酒气地从转角出来。他们不由得一愣，但又立刻读懂了对方眼里不擅长说也不想说的情绪。 雨雾让对方的轮廓变得模糊。 “还是为了那个人？”副手问。 滚刀笑，“我好像……没什么别的理由可找了。” 滚刀从来没对手下承认过他和墨淳之间的纠葛，但有的东西不用承认，却像蛛丝一样看不清捆得紧。 副手喝了一口酒，走上前，把酒壶递给滚刀，也让他喝了一口暖暖身子。雨水稀稀拉拉地下起来，滚刀的粗布衫印上一块一块的水渍。滚刀呼出一口酒气，把酒壶还给对方。 “为什么？”擦肩之际，对方仍然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知道，你对他不过是一杆枪。” 滚刀站定在雨里。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很多次，但不是所有的疑问都该被解答，或者说不是每个疑问，都能找到一个说服得了对方和自己的借口。 “不知道，可能我就爱做一杆枪。”滚刀说。 门被打开了。不用摘掉蒙住眼睛的布条，滚刀仍能闻出对方的气味。不过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对方竟没有被绑住双手，所以那人能摘掉布条，让滚刀看清他的身份。 TBC
第177章 （176） = 墨淳的手指擦过滚刀手臂的伤痕。 滚刀不觉得疼痛，却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是你要的结果么？”滚刀问。 是，又不是。 是，是墨淳到底用这个方法钻进了北瓦。而不是，是他不知道钻进北瓦之后，他到底是桌在桌旁的玩家，还是桌上被分食的佳肴。 他清楚自己有多少价值，逃到蛮地的他差不多输得一败涂地。于是他把所有还能利用的人全部押注，虽然不可能让他一把就赚，但到底回了本，找到了一个还愿意利用他的地方。 而他是否也会被卸磨杀驴，会否在浊岗完全给北瓦掌控后，又对他弃之不用甚至杀之后快，他也不知道。 萧江不可能真把浊岗给他管理，墨淳能想见得到，哪怕他换回了浊岗执政官的位置，也不过扮演着一个被操控的躯壳。 但无妨，从他被丢进练兵营起，他就习惯了不断地让自己具备利用的价值。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和滚刀是同类。他们混乱，廉价，一无所有。好像只有被利用，才能证明他的身价。 这或许是有着债奴制度的浊岗给他们打上的标签，毕竟具备市场价值的债奴才有资格被转手变卖，而不是丢进污水河里。 “你会去浊岗？”滚刀问。 “而你，会留在谷觅。”墨淳答。 滚刀的眼里闪过一丝暧昧不明的情绪，所以他立刻把目光错开，同时挪了挪胳膊，不让墨淳的手指继续抚摸他的伤痕。墨淳看得出，而他也准备好了答案。 “你会变为人质，给萧江扣下。”墨淳说，“但这是一个机会，萧江用不动沙岗社区的人，所以他需要能干的刀手。你虽然不被他相信，但有的活还就得像你这样的人去干。” 滚刀已经在雾枭出了名，出名的理由是他和黑浦或北瓦对着干。 一场兽笼赛再次扶起了北瓦的威信，尝到了甜味的北瓦便知道用这个方法能巩固商会的地位。就像树立起共同的敌人能让压下内讧转移矛盾，北瓦也需要用敌人来证明自己的能耐。 只不过他们要的不是真正的挑战，而是自导自演的剧情。要的不是真的能与他们对抗的敌人，而是不断滋扰，却又总能被他们摁下的对手。 萧江是于澈身旁的亲信，针对北瓦的事不管找谁，旁人看来都没那么可信。只有找公认的敌人去配合，才会按着他们的剧本表演。这一点不仅萧江看得到，于澈也同样有所考量，哪怕他们两个不这么想，北瓦肯定仍有人出谋划策。 “不止是你，包括硼砂，朗浔，硕涵，他们也是一样，”墨淳说，“北瓦需要你们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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