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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新鲜出炉的拍立得相片交给那个欢天喜地的粉丝，转头又跟傅云谌咬耳朵，“那边有个叫石淞应的警官，审问过我，不是个简单人物。你要是再往那边望，指不定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傅云谌说，“我既然敢看，就不怕被他发现。” 宋寅听了这话，冷笑一声，“还是您头铁。” 拍照环节结束后，舒元连忙搀扶着傅云谌坐下。高龙适时地拿出一块巧克力给他，“云哥，补充点体力。季哥特意嘱咐我看着你吃的。” 傅云谌眉头一挑，“是季淮青给我的？” 高龙点点头，“对呀。” 舒元道，“哎哟。” 傅云谌接过那巧克力，放在嘴里一触即化，又甜又暖，在唇齿间丝滑流淌。他还没咽下去，一个又高又壮的身影就来到他的面前，放下了两个又沉又重的箱子。 “需要帮你分给粉丝吗？” 这大概是冷战后，季淮青主动对他说的为数不多的话。傅云谌垂下眼帘，“不用，公司是打包好送来的，等会高龙和舒元直接拿给他们就行。” 季淮青点点头。他该走了，却还是在原地没动。宋寅见他东西送到了，还是不走，凉声问道，“你还有事吗？” “晚上我同事想请你吃个饭。”季淮青对傅云谌说，“有个姑娘是你的死忠粉。就你上次警局，给她签名的那个。可以吗？” 他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完全不像是厚着脸皮在套近乎的样子。宋寅张口就拒绝，“当然不——” “行。”傅云谌说，“既然是我粉丝，那应该是我请她吃饭。” 他转过头就去对舒元说，“去帮我定个晚上吃饭的地方吧。” 舒元连忙说，“这影视城唯一好点的饭店，就是南门那家火锅店，他们三楼有家特大的包厢。我们去吃火锅吗？” 傅云谌望向季淮青，后者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爽快，“……我们吃什么都行。” “那就吃火锅吧。”傅云谌说，“你去和影视城的餐馆，还有来探班的粉丝都说一声，如果有人拿着和我的合照去吃饭，单子也记在我的账上。” 他见季淮青欲言又止，开口解释道，“本来我就想对来探班的粉丝答谢些什么，请你们吃饭才是顺便。” 事已至此，季淮青也不好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说道，“那我去和我同事说一声。” 他走后，宋寅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傅云谌，“不是冷战吗？一块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那巧克力还不是他买的，是高龙从粉丝的礼物里面拿的！” 傅云谌说，“我只是想吃火锅了而已。”
第51章 一群人在火锅店里面面相觑。 刘成俞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傅云谌是什么人？不算天王巨星，也是顶流小生，哪是随口一约就能约上的。 谁知季淮青真办成了这件事。 直到在火锅店坐下了他还不敢置信，悄声问石淞应，“季队不是说他和傅云谌不熟吗？敢情他是忽悠我们呢？” 石淞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只见宋寅带着高龙和舒元，石淞应领着他和余梵音，六个人互相大眼瞪着小眼。 傅云谌和季淮青一左一右地坐在首座，看上去沉稳得很。只是两人都不爱说话，气氛一度很僵硬，还是宋寅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点单吧。” 他指了指桌面，“扫码点单，警官们先请吧。” 刘成俞向右瞄了瞄，余梵音的眼光都直了，黏在傅云谌身上根本下不来。他咬牙戳了戳她，“叫你点单呢。” 余梵音魂不守舍，“要不，还是云哥你们点吧，我们吃什么都成……” “那怎么行。”傅云谌轻浅地笑了笑，“既然是请你们吃饭，自然是以你们的喜好为主。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点。” 他每说一个字，余梵音就愈发心驰荡漾，她激动地还想说些什么，只见眼前突兀地伸出一只手，是季淮青面无表情地拿手机扫码点开菜单，硬生生的阻断了她的视线。 他说，“我来点吧。” 宋寅见了，又忍不住不冷不热地开口，“小云是让他粉丝不用客气，你是他粉丝吗？” 季淮青从容地说，“我可以是。” 他拿出了手机，正大光明地问余梵音，“粉丝是不是要关注什么超话，你看看是这个吗？” 余梵音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是。” 季淮青好像起了兴致，故意要和宋寅对着干，“还有什么后援会的群，粉丝应援数据群，你都拉我进去下吧。” 他又对宋寅说，“这下我算是傅云谌的粉丝了吧？” 说罢，举起手机一看，淘宝订单一拉下来，都是傅云谌的杂志和手办。他对脸色难看的宋寅笑了笑，随即旁若无人的开始点单。 傅云谌全程只是安静地吃着。他吃得很少，季淮青点了个鸳鸯锅，他就吃清汤里少许的蔬菜。季淮青见他不怎么动筷子，忍不住皱眉，想说些什么，可准备开口的时候桌上除了傅云谌，其余六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他。 季淮青：“……” 于是他给高龙发微信：【你老板怎么吃这么少。】 高龙几乎是秒回，【没什么食欲吧。云哥不怎么吃火锅，他不爱吃辣。】 季淮青看见这条怔了怔，随即看见高龙又发给他一条信息，【不过我听说他那个前男友爱吃辣，无辣不欢。】 石淞应见他久久地盯着手机，悄声问道，“季队，怎么了？” 季淮青回过神来，“没什么。” 他心不在焉地从辣锅里夹起一块肉，吃进嘴里才发现是一块姜，但依然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吃过饭，帮余梵音安排好了房间，季淮青再回去时，发现傅云谌已经睡着了。他快速的冲了个澡，躺在外间的床上，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发微信问高龙： 【傅云谌的前男友，你认识吗？】
第52章 像是专门在手机前候着他似的，高龙秒回，【我不认识。】 他随即又回复道，【但舒元认识。】 季淮青顿了顿，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等了一会儿，又没了，最终高龙什么都没再说。 季淮青把发着光的手机扣在胸前。他心气不太顺，但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倒显得他对傅云谌的这个前男友很在乎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他总觉得高龙在有意无意在给他透露什么，巴不得他追问。但一想到高龙那副憨厚的模样，季淮青又觉得不太像。他睁着眼睛睡不着，索性又拿起手机，浏览起晚上余梵音拉他进去的几个粉丝群。 他点开了其中一个。是微博上自带的群，刚新建没多久，管理员是舒元。季淮青想了想，点进舒元的主页看，里面基本都是傅云谌的物料，偶尔几条微博下面，有零星的评论在困惑，说她以前是孟含初的助理，怎么转头就去了傅云谌那。 季淮青看见那条评论，滑进他的主页看了看，果不其然关注了傅云谌和孟含初的CP超话。他又顺手进了那个超话，粉丝的头像基本都换成了黑色，为孟含初的去世哀悼。 他顺手翻了几条，有人伤心表示，为何孟含初去世了傅云谌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连葬礼都没有去。也没有丝毫的伤心，还在一如既往地地拍戏。 这条微博下面有人在劝删，但吸引季淮青注意力的其实是最新的一条评论，“孟含初死得罪有应得，凭什么傅云谌要为她哀悼？” 下面有人反击，“这是CP超话，我们圈地自萌，请唯粉滚出去。” 那人又回复，“粉丝随主，人都死了还要吸傅云谌的血。” 大概是这句话过于尖锐，很快便引起一片骂战。季淮青抿了抿唇，点进那人的主页看，0条微博，只关注了一个人的超话。 竟然是傅榆安的。 虽然她已经去世七年，但依然有人在心里惦记着她。 那个超话粉丝不多，主持人正是讽刺孟含初死了还要吸血的那人。季淮青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微博都单发在了超话里，在主页是看不见的。 那人每天都在发微博，一发便是十几条，整个超话里几乎都是他在刷屏。 “今天是姐姐离开的第xxx天，好想你。” 配了一张傅榆安巧笑倩兮的图，语气温柔眷恋。 “把姐姐的电影都看了一遍，真的都好经典。” “天气预报下周要下雨，姐姐在天上也要记得打伞。” “不小心把咖啡打翻了，我又重新买了一杯姐姐喜欢喝的馥芮白。” “今天又看见有人宣传《极昼流星》了。好生气，那本该是属于姐姐的电影。” “我又不生气了。坏人终于还是有了报应。” 这些微博点赞的人不少，但没什么评论。季淮青单只手枕在脑袋后面，没什么表情地继续滑动屏幕。他看了很久，每一条都仔仔细细地看，试图从这些佯装平和，却和绝望相依的语句里，找出与孟含初遇害一案有关的蛛丝马迹。 但网络本身便是最好的伪装。这人严格执行着超话的规则，从不提与傅榆安无关的人，更没有任何戾气，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深深怀念傅榆安的死忠粉。 但季淮青觉得没这么简单。做他这行的人，有时直觉比客观事实更准。 他把这人主页的链接发给石淞应，【查一查这人的IP地址。】 两分钟后，石淞应回复：【收到。】 季淮青又继续审阅那个人的微博，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他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第53章 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傅云谌了。 最初是在公安局见过他之后，当晚他就出现在了季淮青的梦里。只是季淮青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原本他只是以为，傅云谌的容貌过于出众，宛如山茶花蕊中剔透清澈的雪瓣，惊鸿一瞥便能成仙潜入梦境。 但渐渐地，季淮青察觉事实并非如此。 他梦见的从不是什么仙人。傅云谌穿着普普通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万重风华藏于眼梢，不动声色。 他手里叼着一根香烟。这香烟在季淮青这里倒是有了姓名，是学生时代的小卖部里，十块钱一包那种的廉价香烟。傅云谌叼着那根烟，像是意识到了他的靠近，撩起眼皮，浅浅一笑。 他说，“你来了。” 季淮青觉得这个梦实在过于具体，连尼古丁的味道都和现实别无二致。可在现实中他又确实试探过傅云谌，后者只酗酒，不抽烟。 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出现了不止一次，到后来，有关傅云谌的梦又变了味。 季淮青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他以前有过女朋友，在学生时代，和同性同学在澡堂里赤裸相对，他也只是偶尔会基于雄性的天性去攀比，为了青春期无处宣泄的荷尔蒙，和略微膨胀的虚荣心。比身高，比肌肉，什么都比。把另一个同性当做雌性，通过性/欲去征服，根本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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