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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为已然是目瞪口呆，“你……” “孟含初作为一个明星，不愿意修复那个监控探头的理由很简单，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是谁出入过她的住处。”季淮青缓慢地说道，“再结合你与她的恋爱关系，她自然是不愿意那个摄像头拍到你。我们从物业那里了解到，舒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取物业那里的监控录像，虽然从明面上没什么问题，毕竟她是孟含初的助理，不愿意孟含初的私人生活暴露出去也很正常。既然孟含初已经有了一个人替她把关监控，那她为什么还要亲自去物业嘱咐不要修复监控呢？这明显是想绕过舒元，不愿意她拿到自己家门口的监控。再联系到你和舒元，一个经纪人和一个助理的关系竟然如此疏远，连她什么时候请过家政阿姨来孟含初家里打扫都不知道，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季警官实在是杞人忧天了。”陆为好半天才找回说话的能力，他讪笑道，“舒元不过是一个助理，含初对她不满意，直接开除就好，怎么可能继续留在身边，还像害怕她发现似地，独自去和物业沟通修复监控的事呢？” 季淮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舒元已经用你进出孟含初家里的录像威胁她了呢？” 陆为脸色一白。 “虽然孟含初已经是事业有成，但若是经纪人频繁在深夜出入她家里的事情曝光出来，对她的事业同样是致命的一击。”季淮青说到一半，发现一旁的小陈震惊得都忘记了下笔，皱着眉提醒了下他，继续道，“这样一个手里握着你们软肋的人，你们怎么敢轻易赶走她？孟含初定然已经将监控遭到损坏的事情告诉过你，并且要赶在监控尚未修复前，约你去她家里幽会，顺便商议该如何应对舒元的要挟。这种事当然是宜早不宜迟，昨晚便是最好的时机。” 陆为颤声道，“……你便是靠着这些蛛丝马迹，推理出了我昨晚和含初有约，还以此反过来诈我？” “算不上什么推理。”季淮青摸进口袋，上瘾似地摩擦他那只打火机的铜制外壳，“半蒙半猜而已。” 陆为默然半响，在大惊大悲之后，他这会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昨晚没有去赴约。” “因为你脚上的鞋。”季淮青道，“凶手对孟含初有情/欲，还特意穿了同款的皮鞋嫁祸于你，这说明凶手很清楚这双鞋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孟含初，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他笃定你一定会穿这双鞋来见孟含初，也笃定你昨晚不会出现在孟含初家里，否则现场周边就会出现两组走向不同的足迹，鞋底却是同款花纹，这必定会立刻引起警方的注意，他嫁祸于你的事情很快就会败露。” “但还是被季警官识破了他的诡计。”陆为苦笑道，“所有的事情确实也如你所说，我和含初在交往，这双鞋是含初送我的纪念日礼物，还有我们和舒元之间的龃龉，也被季警官言中得差不多。” “陆先生，我步步紧逼你承认和孟含初的关系，不是为了要你出糗，也不是为了把你们的恋情广告天下以此哗众取宠。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抓到杀害她的凶手。你是她的男友，又是她的经纪人，理应对她的私人关系最为清楚。”季淮青道，“所以请不要再对我耍任何小聪明了，你骗不到我。” 陆为勉强笑道，“我知道了。季警官你想要了解什么，尽管问，我再也不会有任何隐瞒了。”
第6章 陆为从公安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他从中午起就被带回局里问话，余梵音代替她的季队唱红脸，又是送三明治，又是请喝奶茶的，皆被陆为婉拒了。他笑着说自己还要去料理孟含初的后事，临走前红着眼睛对季淮青说，“请您一定要抓住杀害含初的凶手。” 季淮青只是淡然地颔首。 “季队到底和他说什么了？”刘成俞拿过陆为的笔录，一边看一边问，“之前还一副宁死不招的模样，看看这份笔录的厚度，敢情是打开了潘多拉的话匣子啊？” 小陈的精神有些恍惚，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季队太厉害了，几乎只是凭着一只手表和一双鞋，就撬开了陆为的嘴。” “你是第一次跟着季队做笔录吧？我跟你说，你小子表现已经算不错了，之前调去经侦队的那个小马，一场审问下来，他竟然只记下了三分之一的内容都不到。被季队说教了一顿之后，心里承受不住，第二天就写换岗申请了……” 季淮青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工位上，说话声随着风飘进他的耳朵，他脑子里却依然回荡着陆为在审讯室里对他说的话。 陆为是在昨天下午五点二十左右收到了孟含初的邀约，那个时间点她的飞机刚落地。十一点半时，陆为就出门准备去赴约，哪知车刚发动，就又收到了孟含初的短信，里面写着事态有变。 “当我看见那信息让我今早七点半在四号门那等她，其实心里就已经觉得不大对劲。”陆为笑得有些苦涩，“但我只是以为含初发现了舒元变了花样在监视我们，因为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发现了娱记有跟着她，或是剧组突然有个聚餐，就会让我改时间去找她。” “其实以你们的关系，大可不必这么做贼心虚。”季淮青道。 “我们不得不心虚，因为人言可畏。”陆为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今早七点半我去了她住处后面的四号门，但左等右等都不见她来，打电话给她也没人接。我听见过往的行人说，含初住的那栋楼好像出了什么命案，警察封了一整栋楼。当时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正好又看见您的同事从小区里出来，我心里一慌，就被逮了个正着。” 季淮青问，“你大概等了多长时间？” “大概二十多分钟吧。我想上楼找含初，但又不敢。”陆为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季淮青，“我和含初的聊天记录，包括舒元威胁我们的那一部分，都在这里面了。” “所以你认为，杀了孟含初的人是舒元？” “含初性格很好，不容易和别人结仇。”陆为说道，“我从她十六岁起就一直带着她，我俩也算是相依为命。快十一年了，恨她恨到能忍心杀了她的人，除了舒元，我想不出还有谁。” “但舒元没有杀她的动机。”季淮青从兜里拿出了他的打火机在手里把玩，开了合，合了开。金属相撞的声音很清脆，季淮青在这带有回响的碰撞声里轻声道，“是她的手里有孟含初的把柄，要论杀，也应该是孟含初受不了胁迫杀了舒元。” 陆为微微张嘴，颓然道，“您说得有道理。但会不会是他们在争吵推搡的时候，舒元误杀了她呢？” “我知道了，我们已经传唤了舒元明天来问话。”季淮青道，“在案件尚未侦破的这段时间里，还请你不要离开扬城，后续我们还会有同事去采集你的不在场证明和与孟含初有关的物证。” “好的。”陆为应道，忽然他像又是想到什么，连忙出声道，“季警官，你等一下。” 季淮青原本已经起身往外走，听见他的声音又回过头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陆为迟疑道，“其实最近还有一个人，他和含初的关系也不大好。” “哦？”季淮青眉毛一挑，“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一道坦白？” “因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也是个演员。”陆为愁眉苦眼地看了季淮青一眼，“含初虽然拿了不少奖，但人气还差些，之前我看那个人的知名度很高，正好他和含初之前拍的综艺也开播了，就单方面地营销了他们两人的CP，希望可以帮含初带带流量。” 他看出了季淮青眼里的困惑，慌忙解释道，“就是炒作他们两人是现实里也是一对情侣。” “……”听了这话，季淮青实在忍不住觉得荒唐，“你让人炒作你女朋友和其他男人的恋情？” “假的！是假的恋情！”陆为有些羞愧，但还是咬着牙坚持道，“是我自作主张地捆绑了那个男艺人，对方根本不同意，还三番五次地下狠话让我们走着瞧。我看他对含初的憎恶不是假的，觉得不放心，就还是决定告诉您了。” “那个男艺人叫什么名字？” “是国内的一个顶级流量小生，他叫……”
第7章 “傅云谌是谁？” 余梵音刚把冒着热气的美式放在季淮青面前的桌上，就听见了他的问话。她手一抖，咖啡差点泼了出来。 “季队，你连傅云谌都不知道？”刘成俞的表情很是夸张，“连我家那个三岁的小侄女都是他的死忠粉，那个人，一出道即是巅峰，演的第一部剧就是大IP的男主，资源好得至今都未掉下神坛。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没演技，可偏偏他出演的剧在同期的收视率里都是第一，而且都是上星剧；包括他参演的几部电影，不是在国庆上映，就是在春节这种黄金时期，也不知道该说命好还是后台过硬，反正平均票房目前没跌破二十个亿。要不我给您看看他的照片……” “我对他长什么样没兴趣，而且我没问你，我问的是小余。”季淮青冲余梵音点点头，“我记得之前有一次你请假，就是为了去看这个傅云谌的演……叫什么来着，路演？” “……都快三年前的事儿了，您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啊。”余梵音难得地有些扭捏，“那次是他的第一部电影上映，我正好抽中了他路演宣传的票，不去实在太可惜了……” 刘成俞趴在季淮青的耳边打小报告，“上次她喝醉了酒，是我送她回的家。打开门一看，目光能及的地方都贴满了他的海报，能落脚的地方都是那个男人的等高立牌，除非你闭上眼睛，否则只要你一转眼珠子，就会有无数个傅云谌和你对视。” “诶，你夸张了啊。”余梵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我承认，我是傅云谌的粉丝没错，但是季队，他和这次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啊？” 季淮青把笔录递给她，“你自己看笔录。” 余梵音不解地翻开看，看到后面时，神情带了丝古怪的愤怒，“这个陆为，可算是承认他在幕后捆绑孟含初和傅云谌的CP了。” “说说看，你对他们之间的事有多少了解。” “季队，是这样的。”余梵音索性拖了个凳子自己坐下，“陆为这种做法是经常会在娱乐圈里发生的，就是两个人无论男女，把他们捆绑在一块带上暧昧的话题，吸引喜欢他们俩一道出镜的CP粉。虽然这事有利也有弊，但对孟含初这种空有奖项，网络话题度不够高的女星来说，做这事还算是能得不少的好处。只可惜她选错了人，傅云谌是出了名地讨厌和别人捆绑，对于孟含初的示好，他从来没有配合过。” 季淮青眯起眼，“但你之前说她没什么绯闻？” “都是假的，都是炒作，而且傅云谌那边根本就没配合过，当然不算是绯闻了。”余梵音理直气壮地说，“季队你不知道，之前她靠着CP粉剪辑的视频，和傅云谌一起上热搜的第二天，傅云谌的工作室就发了单身澄清。而且傅云谌也在采访里说过，他不会翻牌任何CP粉的评论，也不会接受任何CP相关的礼物和应援，尤其是他和孟含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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