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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过分晃眼。 傅云谌说不出，它们是不是属于同一个参数的白色。对着傅榆安的眼睛，他可以说出无数伤人的话语；但当她安静地昏迷着，悄无声息，一句话都没法反驳时候，傅云谌又忽然感到无比的恐慌，一阵阵后怕向他袭来，也许现在他对傅榆安说的，是她在这世上，最后能听见的话。 他走过去，握住了傅榆安另一只手。 “你瘦了。”傅云谌说。 大约他这副平和的模样不太常见，宋寅心头一热，再次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哽咽，“安安她工作一直很努力，一旦进入拍戏的状态，每天都靠几片菜叶子来维持身材。老实说，就算这次没有出意外，说不定哪一天，她都会晕倒在片场。” “营养师呢？”霍靖扬皱起眉头，“我给他们每个月开这么多薪水，都是白拿的？” 宋寅低下头，“四爷，您也知道，安安任性起来，谁的话都不会听。好歹您这次回来了，多盯着她，她就愿意多吃些了。” 他又热切地看向傅云谌，“小云，你也要多劝劝你姐姐，这常年不沾油水，身体哪吃得消。” 傅云谌垂眸，“我尽量吧。” “既然宋寅给你请了假，这些天就好好地待在这。”霍靖扬说，“在安安彻底康复前，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轻声吩咐助理去准备办公的文件和场所，正说着，忽然察觉掌心一动。 “小——” “安安。”霍靖扬面露喜色，“你醒了？”
第120章 宋寅目瞪口呆地后退半步。 若不是他知道自己心中，本就对那个胡医生抱有偏见，他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眼前的景象却又是无比真实的，原本昏迷不醒的人，实实在在地睁开了双眼，虽然只是浅浅的半阖。 季淮青静静地站在人群中，被惊艳了一瞬。 纵使已经在大荧幕上领略过她的美貌，但季淮青不得不承认，傅榆安本人的容貌比所有精修的海报都要优越。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五官柔和，不够立体，但也看得出是经过了上天精心雕琢，仔细糅捏过的；她的眼珠是很浅淡的墨色，宛如漆沙砚台倒映出天上的云，丝丝绕绕，万波风情。唇珠在这张瓜子脸上小巧得容易忽视，但在她轻声唤人的时候，却又像被微风吹动的碧桃花瓣，柔弱得令人意动心碎。 “靖扬……” 霍靖扬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捧起她的手，放在侧颈轻蹭。他的神情还是平静的，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面了他，“……痛吗？” 傅榆安眨了眨眼睛，似是要露出一个笑，“不痛。” “连骨头都碎了，怎么会不痛呢。”霍靖扬的眉头皱得很深，情不自禁地用力，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别怕，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他和傅榆安在同一个画面里时，看上去是那么的登对，胜过了无数浪漫的电影情节。男人眼中好似只有傅榆安一个人，看不见周遭的任何人，坐在一张又窄又矮的板凳上，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一个月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摩挲着傅榆安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 傅榆安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他身上，缱绻眷恋，“你不是在出差吗？”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来。”他身形将近一米九，两条腿挤在一张小板凳上的情景格外滑稽，“威亚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在查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拍戏都是会有危险的，我也不是一定要有个交代。”傅榆安无奈地笑了笑，“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拍了好几条没过，就有些心急了，这才没注意到威亚的扣锁有些松开。” 霍靖扬的眼神沉了沉，“安安，就是因为你太好说话，有些不长眼睛的东西，就以为可以随便欺负你。” “谁说我被人欺负了……”她顿了顿，“阿寅又告状了。” 宋寅心虚地眼神乱瞟，忽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安安，你看谁来了！” 傅榆安眼光一闪。像是才注意到身侧还站着一个人似的，她缓缓地转动眼珠，用尽力气，才能看清那个人的相貌。 “小云。”她温柔地说，“你是在哭吗？” 自己哭了吗？傅云谌自认为没有，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颊，是干的。 “你看错了。”他冷冰冰地说。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了你五岁的时候，被隔壁邻居抢了棒棒糖，躲在我怀里哭。”傅榆安有些惆怅，“看见你的时候，以为我还在梦里。” “五岁时候的事，我早忘了。” 胡医生在这会儿姗姗来迟。他虽然喜欢满口胡诌，但为病人检查身体的时候，还是十分严肃和仔细的。检查完毕，他露出一个标准式的笑容，“傅小姐的情况恢复得很不错。” 霍靖扬看也没看他，“我要带她回去疗养。” 胡医生耸了耸肩，“你请得起私人医生，你说了算咯。”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霍靖扬带来的助理和保镖办事很专业，不到傍晚，傅榆安就躺在了酒店套房的大床上；该有的医疗机器，也应有尽有。 经过了这么些折腾，傅榆安似乎有些困倦，眼皮逐渐耷拉下来。 “安安，安安……” 霍靖扬低音叫了两声，床上的人是真的睡着了。他将被褥仔细地掖好，又静静地看了她睡颜半晌，这才轻手轻脚地，把所有人都叫出了房间。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环视所有人，他要问责，宋寅作为经纪人，自然是首当其冲。 “到底怎么回事？”
第121章 宋寅脸色一白。 他低下头说，“安安出事后，我已经让人把现场都控制了起来，排查了所有的相关人员，包括这几天才来的龙套；道具室的监控，出事当日的录像，都没有任何问题。拍那场戏的时候，威亚的安全带我亲自确认过，才让安安被吊上去的。NG来回了好几次，全过程除了安安，没有人碰过安全带。” “看上去，确实是意外。” “意外？”霍靖扬冷笑了一声。 “因为NG的前四场戏，都没有出事。”宋寅硬着头皮说，“就最后一次，不知道怎么地……” “你的意思是。”霍靖扬说，“我除了该死的威亚制造商，谁也无法追责了？” 宋寅撇开头，不敢和他对视。 “宋寅，是不是你在安安身边待太久，忘了我脾气从不像她这么好。”霍靖扬的声音越发轻了，说出的话却宛如千斤重，“不管是人为也好，意外也好，你和他们存在的理由，就是保证安安平安无事。就算是她不小心从高处坠落，你们也应该拼尽一切接住她，哪怕死的人是你们自己。” 他的眼睛因为基因，看上去是那么多情，完全让人想不到，竟然能毫不留情说出这样的话。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真虚伪。” 霍靖扬闻声看去。 说话的人是一个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十分优越的青年，他的肤色瓷白，被顶上的灯光一照，更是显得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几乎透明。他远远地站在走廊另一头，不熟悉的人一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圈内哪个不出名的小明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就如同和周围人之间有道无形的壁。 霍靖扬一看到他，眼色立刻柔和起来。 “小云，你还在这里呀。”他温声说，“担忧了这么久，你应该也很累了。我知道你的房间就在隔壁，不如带你的朋友进去休息，等安安醒了，我再通知你。” 傅云谌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走开。” “我要是不走开，怎么让你在傅榆安面前装模作样呢？” “你这孩子。”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霍靖扬却没有生气，只是笑得很包容，“这种话你在我面前怎么说都无所谓，别让你姐姐听见，她会伤心的。” 但傅云谌看上去却更冷淡了。 “你明明知道，对傅榆安来说，宋寅他们就和朋友一样。”他说，“你能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宁愿他们去死吗？” 不等霍靖扬说话，傅云谌又自嘲地笑了，“是了，你连她的父母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人呢？” 这话几乎让霍靖扬脸色巨变，他嘴唇微动，上前两步，似乎是辩解些什么，“当年的事情——” 忽然一个高大的青年挡在他面前。他面无表情，把傅云谌挡得严严实实，“你想干什么？” 霍靖扬这才正眼看向季淮青，眯起眼打量，“小云，这是陪你来的那个室友？” 他礼貌地笑了笑，“这位同学，若要真论起来，小云算是我的小舅子。我想和他说几句话，还不至于要隔着个外人吧？而且——” “你身上的衣服太廉价，别把小云的皮肤不小心蹭破了。” 季淮青面色沉静如水，他比霍靖扬还要略高一些，不卑不亢道，“是这样吗？但我从未听说过傅小姐结婚的消息。我想这么大的新闻，总会闹得大街小巷都知道吧。” 霍靖扬的笑意淡了些。 “况且，我想傅云谌他不愿意你靠得太近。”季淮青平静又淡然，不像是在和人对峙，而是在做什么学术报告，“你没听出来吗？他对你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很不满意。霍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在意的人受了伤，迁怒也是人之常情。但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傅小姐也不会愿意因为一次意外，就和重要的人离心。” “我听说小云的室友，就读的是刑侦系。”霍靖扬慢悠悠地扯出一个笑，“想不到驭人的心术，季同学也略懂一二？” “因为傅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季淮青说，“她绝不会忍心因为自己受伤，就责怪任何人。霍先生应该比所有人都要了解她，不是吗？” 这会儿是死一般的寂静，宋寅等人大气都不敢出，几乎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霍靖扬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那双湛蓝色眼睛，没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好几秒后，他才重新抬起头。 “当然。”霍靖扬说，“安安从来都很善良。” 他环视所有人，淡声道，“虽然这次是意外，但也不能当作是无事发生，每人扣掉三个月工资，其他的我就不再追究。” “不许再有下次了，宋寅。”
第122章 回了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傅云谌才说，“他一直都是这样。” 季淮青说，“谁？” “霍靖扬，那个男人。”傅云谌往沙发上一趟，整个人都要陷进阴影里，“你应该对他的名字不陌生。” 季淮青笑了笑，在他身旁坐下，“当然，扬城的顶级富豪，也是资本阶级的经典洗白案例，我们教授上课的时候，经常会提起他。八十几个前辈埋伏在他的庄园外头，跟踪了三个多月，一点涉黑的迹象也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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