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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坦荡的人，善良的人。”傅云谌顿了顿，“是我喜欢的人。”
第135章 “咔！” 导演看了回放，满意地结束了一场拍摄。季淮青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动声色地四下察看，发现傅云谌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和舒元并排坐着，交颈低语。 他走过去，礼貌地对舒元说，“可以请你往旁边挪一下吗？” 舒元瞟了眼，傅云谌身旁明明还有空余处，但季淮青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他们中间。她只能不甘愿给他让出一个位置来，自己几乎和墙角融为一体。 季淮青说了句谢谢，毫不客气地坐下，“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傅云谌扭开瓶盖，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在看舒元男朋友的照片。” 季淮青接水的动作僵了僵，“男朋友？” “对。”傅云谌示意他看舒元的手机，“屏保上就是。” 季淮青看向舒元手中那个黑色的，有着26个按键，机壳边缘已经被磨脱了色的老式手机。舒元按了下中央方形的银色按钮，屏幕就亮了，是青春的少男少女，笑靥如花。 “我男朋友帅吧。”舒元得意地笑，“他是另外一个村的，也是因为新竹项目的资助，才能上的高中，是我的同班同学。” 季淮青不以为意地移开目光，“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读书，谈什么恋爱。” “你高中的时候不也在恋爱。”傅云谌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 季淮青一下子就被呛住了。舒元在一旁偷笑，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我……我和她。”他有些慌乱，斟酌着字句，“我不否认当时的欣赏和悸动。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如果不是被我影响，她高考应该发挥得更好。那时是我太冲动了，如果我能更成熟一点，应该是确认了她不介意我的志向之后，再问她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悄悄去看傅云谌的脸色，“但我现在真的对她没有那种感情了。” “嗯。”傅云谌起身，因为傅榆安在向他招手。他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评价，神色平静，径直向傅榆安走去，只独留季淮青一人在原地失神。 “喂，回神了。” 舒元招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就是你自己说教失败，高中也谈过恋爱的事情被揭穿了嘛。这么失落干什么，他又没骂你。” 季淮青没有搭理她的心情，只是默默地喝水。舒元见他不理自己，也没有低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是不是不知道榆安姐姐为什么把他叫过去？” 她嘿嘿一笑，“可是我知道哦。她要找他演一个角色。” 过了会儿，季淮青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榆安姐姐的后援会会长和我关系可好呢。她手里有这个剧组的所有通告，你没发现演男二号的那个人没来吗？啧，他耍大牌耍惯了，这几天国外有个时尚盛典，导演不准他请假，结果他自己偷偷溜去了。这下好了，女二号的档期本来就没剩几天了，导演只好找个背替，这几天先拍女二号的正脸，等那人回来了，再让他和女二号的替身拍。” 舒元一边说，一边啧啧摇头，“现在这些明星哦，像榆安姐姐这样敬业的人可真不多了。” 季淮青说，“所以傅云谌是去做男二号的替身？” “是呀。”她神神秘秘地凑近他，“听说还有吻戏呢。” 她见季淮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又慢悠悠说道，“不过是错位啦，这个女演员架子大，不可能随便和替身接吻的。” 果然如舒元所说，傅云谌被导演和傅榆安围攻着，面露难色。但顷刻后，他还是化好妆，换了戏服，一脸无奈地站在了拍摄场地中央。开拍的前一分钟，他再次向导演确认道，“你确定不会拍到我的脸？” 导演说，“放心啦，拍了你的脸，还怎么剪辑到别人身上去。你想出镜，人家还不乐意你抢戏呢！” 傅云谌这才安了心，按照方才沟通好的剧情开始演。 季淮青抬头的时候，他正环住女二号的肩膀，微微俯身，低下头，好似在接吻。 塑料水瓶从季淮青的手里跌在了地上。季淮青知道这是借位，是作戏，他以为自己不会介意的。可到了此时此刻，紧缩的心脏才如实反应，其实他很在意。 他竟然开始幻想，和傅云谌接吻的人，如果换成了他自己呢。会不会并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一触即分的轻吻。而是用力地亲那个人，最好把他的双唇都含进嘴里，沿着轮廓舔一遍，舔得他只能发出幼犬般可怜的呜咽声。 季淮青才意识到，原来他是那么迫切地想和傅云谌接吻。 他竟然想从出生开始就拥有这个人。谁说是亲人就不会嫉妒的，季淮青一直不敢承认，其实他很嫉妒傅榆安，嫉妒她完整地参与了傅云谌的一生，嫉妒傅云谌对她的又爱又恨。这样的念头本身就是件很可怕的事，所谓的爱竟也能让一个正义坦荡的人变得偏执疯狂，以后面对再穷凶极恶的罪犯，他都要先心虚三分，没底气去审问说教了。但还好，只要不让人知晓，他这些阴暗的幻想还是只会被困于脑中，圈地为牢。 舒元凑到他耳旁，“这个女二号好像很喜欢他诶，和看那个男演员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你说，傅云谌会不会也喜欢她啊？两个人这样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季淮青很清楚，傅云谌并不会爱他。他活了快二十年，才知道自己有喜欢同性的倾向；而傅云谌会和他有相同的性取向，这样的可能性，低到不可想象。他所谓的爱，对于曾深陷同性丑闻的傅云谌来说，更是一种刺激和冒犯。 于是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那很好啊。”他说，“那个女二号很漂亮，配得上他。”
第136章 他说完这句话半晌，才发现舒元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古怪。是那种把人看透了的，心知肚明的那种古怪。 季淮青扯出一个笑，“看着我干嘛？” “谁说我在看你。”舒元说，“我在看一个无敌大蠢蛋。” “……你是在说我蠢？” “难不成还是在说我自己吗？”舒元毫不客气道，“不是，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啊？” 季淮青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你到底什么意思？” “算了。”舒元生无可恋地耷拉着头，“要是这么喜欢把傅云谌和别人凑对，干脆你直接把他塞进那个女明星的被窝里算了。” “我没有。”季淮青一脸疑惑，“是你先说他们般配的。”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我说对面有偷窥狂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相信呢？”舒元恨铁不成钢，“那个谁，季淮青是吧？唉，真不是我说你，怎么会有你这么木讷的人啊？还是读书读傻了，你要是拿出你高中万分之一的气势来，你早就——” “我早就什么？” 季淮青努力想跟上她跳跃的思维，但失败了。 舒元只能语重心长对他说，“我觉得，只是我自己觉得哈。虽然这个世界很复杂，但喜欢什么事，喜欢什么人，是一定要说出来的。可能我确实没什么见识，也没想什么以后，我喜欢谁，就要立刻告诉他，如果他也喜欢我，那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赚到。想那么多事都是没用的，只有珍惜现在的才会活得快乐。就像我想见榆安姐姐，这不就立刻来了？说不定错过了这次，就不会帮她逮到偷窥狂，也不会有机会和她说话了。我真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追星女孩了，就因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摇了摇季淮青的胳膊，“你到底听懂我说的意思没？” 季淮青点头，“也许懂了。” 他没有糊弄舒元，回去之后，他认真地思考了舒元说的话。他隐隐约约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觉得她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毕竟当时在现场他的反应太大了，是个嗅觉稍微敏锐的人，都会对滑落在地的那个矿泉水瓶产生怀疑。 舒元的委婉也让他的心里有了微妙的希望。也许这世上并没有这么多人排斥同性恋呢，也许傅云谌就是这样的人呢？当然是两情相悦更好，但他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他能幻想到最美好的结局，是傅云谌不介意他的爱慕，在知道了他的心意后，依然愿意和他做室友，做朋友。 依着傅云谌的性子，应该不会当面给他难堪。 但季淮青还是觉得舒元有些话不对。他如此瞻前顾后，不是惧怕自己的爱意被人知晓，而是担忧喜欢的人被这份爱意困扰。随心所欲自然是逍遥自在，但傅云谌是优于自己本身的存在，他是怎么想的，他的心情好坏，从某种意义上，季淮青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但像舒元那样勇敢一次，也许结果也不坏。他莫名地就是有了这样的预感。 于是季淮青在经过了从相识到现在的细节复盘，经过了对他一言一行的缜密分析；在傅云谌洗完澡出来，路过床边的时候，季淮青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有过女朋友？”
第137章 室内空凋温度很低，傅云谌穿着短袖和短裤，脖子罩着毛巾，头发滴着水，浑身还冒着热气。 傅云谌的手腕其实很细，细到他都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就能完全地拢合在手心里。实际他也不舍得用什么力气，青年的皮肤经过热水的洗礼，变得更加细腻黏糊，触碰的一瞬间，颤抖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但他依然坚定地握着。 傅云谌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擦头发，水珠划过发丝，透明干净。他说，“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但我觉得你每次问都会生气。”季淮青说，“应该是生气吧？就像这样，都不愿意看我的眼睛。” 闻言，傅云谌更是把头别到了一边去，手腕却还是任由被拽着，没有抽走的意思。 “没有生气。就是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你不是也问过我的感情问题？”他终于回头，垂首淡淡一笑，“如果我和别人也在一起过，难道你也会生气吗？” 季淮青说，“我会。” 傅云谌的笑容稍稍凝固。他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就收回了自己的手。“那你又在生什么气？” 季淮青说，“就是和你一样的闹脾气。” “神经病。” 说着傅云谌就要往床上一躺，季淮青连忙制止了他，“你头发都没干，急着睡什么觉。你忘了我上次发烧，就是因为头发没吹干吗？” 他起身，拿过吹风机径直过来，插头一连上，就要把傅云谌按照床头上吹头发。傅云谌略微有些不自在，“我自己来。” 季淮青没理他，打开吹风机就呜啦呜啦地吹了起来。傅云谌盘着腿坐着，听见上方那人在一片喧闹中对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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