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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问答我一个问题。”傅云谌说,“我在不在意你有女朋友,你为什么又要在意这个问题?” 反客为主是他的拿手好戏,握着吹风机的人动作果然停顿了好几秒。等傅云谌的头发彻底吹干后,室内恢复安静,季淮青才说,“如果我说就是在意的话,你会回答吗?” 傅云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复又睁开。 “你是不是今天听舒元说了什么?” 季淮青抿唇,不作回答。 “是,我确实介意你曾经有过女友。”傅云谌说,“但那也是我无法参与的过去。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一个普通朋友的占有欲,对我来说,你是第一个义无反顾愿意帮助我、信任我、和我站在统一战线的人。我甚至希望你只对我一个人好,但这可能吗?就算我告诉你,我不仅仅介意你过去有对象,甚至还介意你未来和某个女性组成家庭,你就会为了我单身一辈子吗?”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傅云谌翻身下床,不再看季淮青一眼,“我知道这些话对你冲击力有些大,你短时间可能也没法接受。但我就是这样想的,既然你都问了,我也不想骗你。我们暂时分开住一段时间吧,我这就去找人帮我换个房——” 他话音未落,就被人再次猛然拽住了手。傅云谌被迫回头,对上季淮青的视线,灼烈如火。 “你……”季淮青说,“是我猜得那样吗?” “你猜得哪样?” 季淮青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觉得我会说话吗?” 傅云谌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严肃的话,此时一愣,“什么?” “他们常常说,我情商低,不会哄人开心,所以才没女生看上我。”季淮青说,“包括我前女友也是,她经常埋怨,我有什么事都埋在自己心里,不对她倾诉;聊天的时候也是听她说的居多,我只会应和和沉默。” 傅云谌神情有些复杂,“我不是很想知道你和她之间的——” “但我对你不一样。”季淮青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想告诉你我从前经历的一切,我对父母的思念,我对未来的期待。超市里有了什么新零食,操场看台换了什么颜色的油漆,篮球赛是哪个学校取得了胜利,我都想立刻分享给你。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分享欲,是遇到了你之后,才逐渐意识到,原来生活里有这么多的东西可以聊。” 傅云谌目光颤了颤,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对我来说,你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季淮青说,“和朋友不一样,和恋人不一样,和我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在你面前我好像总是格外笨拙。我本来就是不善于言辞的人,却想把生命里的每分每秒都修饰成童话,一字不漏地和你说。” 他松开了握紧傅云谌双肩的手。 “抱歉,刚才你说的话让我有点冲动了。我不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视的朋友,才说的这些。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仅仅当作朋友那种喜欢。” 季淮青后退了一步,这会轮到是他不敢看傅云谌的视线,“吓着你了吧?我也不期待你能够回应我什么,这几天还是我先找其他地方住吧。” 他匆匆捡拾了几件衣裳,连行李箱都没收拾,临出门的时候傅云谌叫住了他,“等一下!” 傅云谌的声音隐含了笑意,“是谁说你不会哄人的,这些话明明很好听嘛。” 他拉过季淮青的手,不等后者的反应,轻轻仰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第138章 季淮青想,傅云谌于他而言果然是特别的。 否则要是有人告诉他,告白之后就会迅速地进入亲吻流程,他绝对会认为这是个轻浮又浪荡的举动。但如果是傅云谌这样做,他反而会绝对十分合情合理,并隐隐约约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坦白心意。 如果早知道傅云谌和他是一样患得患失的心情,他一定会更早地开口,述说自己有多喜欢他。尽管这份喜欢觉醒得也不算早,在世俗和情感中间,季淮青也着实自我拉扯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感性更甚一筹,他本来也不是个在意旁人议论的人。 但是傅云谌好像有点太会接吻了。 被压在床上几乎喘不过气的季淮青心想。他恋爱的时候没有接过这样的吻,只是轻轻地嘴唇碰嘴唇,像这样被另一个人的舌头侵入到口腔,攻略唇床,最后忍不住濡沫相交,反客为主;这样的事情他是第一次经历,所以不能怪他心潮澎湃,明明想着要对那个人温柔,最后却还是忍不住箍住那人的腰,双腿紧紧锁住那人的下/身,在床上压住一道名为欲/望的沟壑。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人的气息,是薄荷味的。 傅云谌曾经说自己没恋爱过。这是骗他的吗?难道天生就有人无师自通,拥有这样的吻技吗?如果是骗他的,那曾经向他索吻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傅云谌是天生就喜欢男性吗?还是只是为了迎合他,不想失去自己这样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而撒下了弥天谎话? 在这漫长的几分钟,或者是十几分钟,季淮青脑海里闪过一个个荒谬而痛苦的念头。可是和傅云谌接吻是如此的快乐,在他此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一刻是像这样,只是单纯地沉湎于别无他念的欲/望,只是因为快乐而快乐。 也是傅云谌先松开了他,唾液在唇齿之间拉出一道银线。他轻轻地凑近季淮青耳旁,吹了口气,“你硬得好厉害,要我帮你吗?” 季淮青看着他,心想自己以前怎么会以为这个人是冷漠寡情,不可接近呢?神明是可以被亵渎的,只要他心生垂怜,只要他的信徒献祭了所有爱意,神明就可以被占有在怀里,肆意舔舐。 他大起胆子,也学着傅云谌的模样,在他脸颊上点了一个吻,“你也硬了。” 傅云谌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要不要一起?” 季淮青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起什么?” “一起——”傅云谌话音顿住,“忘记你没和男人做过了。” 季淮青嘴唇抿成一道直线,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但他下/身却更硬了。傅云谌笑了,是一种得逞的笑,“生气了?” “你和别人做过?”季淮青顿了顿,“男人。” “没有。”傅云谌把脸托在季淮青的手臂上。“我不是说过,我没和人谈过恋爱吗。” “那你——” “也没和别人上过床。”傅云谌说,“是喜欢上你后,去找的小电影学的。” 他还是在笑,“不信去看看电脑的历史记录。我看了好多啊,欧美的,日本的,还有非洲的——我还以为你会发现呢。真奇怪,你就没有要靠历史浏览记录找网页的时候吗?” “——没有。” “可是我有。”傅云谌抬头,“我看见了你的搜索记录。在你接完水之后,甩开我的手那天。反侦察能力没有学到位,是你输了。” “嗯。”季淮青说,“输了就输了,输给我男朋友不丢人。” 他又仿佛才想起似的,有些谨慎地问,“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吧?” 傅云谌收敛起笑。他低下头,浅浅地嗯了一声。
第139章 两人确定了关系后,相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至少他们自己以为隐藏得很好,可无论是抑制不住地相视一笑,互相吸引的肢体碰撞,还是荷尔蒙碰撞的热恋气场,都根本瞒不住有心人的眼睛。 在某天上午的场次拍摄完成后,舒元在楼梯间堵到了傅云谌。她先是四下看顾,见没有人,忽然开口,“你和他在一起了?” 傅云谌刚洗完手,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擦拭双手。 “嗯。”他说。 舒元眯起了眼睛,光线阴暗,傅云谌看不清她眼里闪烁的情绪。 “那答应我的东西呢?” 傅云谌忍不住笑,从口袋里拿出五张傅榆安的签名照。 “答应你的我会给,不至于赖掉你这点东西。” 舒元眼前一亮,连忙接了过来,“哇,小时候的榆安姐姐好可爱呀!你让她签名的时候怎么说的?不会直接说我帮了你的忙,才给我签的吧?” 傅云谌说,“就算你不帮我,她也给你的。” “不一样的,没有她我连学都上不了,我不能挟恩图报。”舒元小心翼翼地翻看着,“这张也太漂亮了吧!是在练舞房拍的吗?” “嗯。”傅云谌说,“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她表演的现场。” 舒元笑眼弯弯,衬托得一张小脸清纯又明朗,“那就先谢谢你啦!其实我已经比其他粉丝幸运多了,这次回去之后,我也要专心念书了。你说我万一不小心考了个状元,电视台和报纸采访我的时候,榆安姐姐会为我骄傲吗?” 傅云谌摸了摸她的发顶,“她一定会的。” 舒元把签名仔细地装进包里,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向远处走。回到片场的时候,季淮青凑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傅云谌圈在怀里。 傅云谌用手肘撞了撞他,语带笑意,“怎么多人,干嘛呢。” “他们的注意力又不在我们这里。”季淮青说,“舒元要回去了,傅榆安派了人去送她。她刚刚临走时说想跟你打个招呼。” “嗯,已经和她道过别了。”傅云谌说,“其实在傅榆安想做新竹这个项目的时候,宋寅就跟我说过,因为她自己有过上不起学的经历,所以才尽量想让孩子们有学上。我本来还觉得,她这是自讨苦吃,别人只会骂她做戏炒作,被帮助的人也不一定感激她。直到认识了舒元,我才肯承认,她这么做确实是有意义的。” 季淮青什么都没说,但傅云谌知道,他认同自己的话。 傍晚吃过饭后,傅云谌去傅榆安的房间找她,“尹助理说你找我?” 傅榆安点点头,手里拿着几个剧本。 “我听说,你在片场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把这些本子都看了。”她深邃又温柔地注视着他,“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吗?” “我不是专业人士,只是当看小说一样,哪能给你什么建议。”傅云谌在一旁坐下,嘴唇微抿,“还是问问宋寅他们吧。” “那你喜欢哪个故事呢?”傅榆安敏锐地察觉他态度的软化,“不考虑导演,不考虑剧组配置,就单说你喜欢哪个故事,或者哪个角色?在演戏方面,我好像还从来没征求过你的意见。” 她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是过分的明亮,“我会努力演好她的。” 傅云谌沉默了一瞬,脑海里忽然闪过舒元的画面。她拿着傅榆安在舞房被捕捉住的瞬间,满脸都是景仰和憧憬。 于是他用手指点了点。 “选这个吧。”他说,“这几个剧本中,只有《极昼流星》是文艺片,从主题上来说,更容易拿奖。而且你不是会跳舞吗,水中芭蕾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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