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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元神色如常地给他化妆，傅云谌眼神轻轻上抬，就在镜子里对上了季淮青的视线。 “你是不是想抽烟？”他说，“你去吧，我这里没那么快。” “没事。”季淮青说，“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过分了啊。”舒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要这么腻歪啊，我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手别乱抖。”季淮青说，“提醒一下，今天的戏和上星期的第三百二十一场是连在一起的，在剧里是发生在同一天的剧情，但你用的眼影颜色和上一回不一样。” 舒元仔细一看，果然是她不小心拿错了色号。她有些尴尬，觉得面子挂不住，迅速地换回了原来的色号，回头对季淮青假笑，“还不是被你影响到了，能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吗？” 季淮青笑了笑，又在化妆间待了一会儿，在剧组准备开拍后，便找了个小角落，抽了根烟。他依然带着这个打火机。他注视了投入到戏中的傅云谌很久，临近午时，去基地打包了两份蟹粉拌面。他们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安静地享用，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 “张新怎么样了？”傅云谌说。 季淮青说，“我和当地的警方说明了情况，刘成俞他们已经赶过去，把他接回了扬城，作为重要证人保护了起来。” 傅云谌叹了口气，“看见了他那副样子，我好像也没法恨他了。但既然骆昀琛都死了， 那还有谁会对他狠到如此地步呢。” “根据我的推测，操控曹寻杀了孟含初，并且将他灭口；逼迫陆为自杀和谋害张新的，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季淮青说，“你姐姐当时打电话向孟含初求救时，陆为的声音也在电话里出现过。所以我肯定，那个人是为了替你姐姐报仇，才展开的一系列报复行动。” 傅云谌轻蹙眉头，“除了我，还有这样的人吗？” 季淮青仔细地端详他的神色，“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我想不出。”傅云谌苦笑了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可能是舒元，她没有这样的本事。” “我知道。”季淮青说，“她在孟含初身边卧薪尝胆多年，比起杀了她，应该更想让她身败名裂吧。” “她和高龙为了傅榆安付出了很多。”傅云谌轻叹了一声，“她在高考前夕得知了傅榆安的死讯，受了很大的打击，导致高考没有发挥好。在大学毕业前，她通过宋寅找到了我，说她不相信傅榆安会吸毒，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你让她成为了孟含初的助理？” “我能信任的人很少。”傅云谌说，“高龙本来有机会拿到奖学金去国外深造，但为了帮助舒元而放弃了，毕业后也来做了我的助理，暗地协助和舒元的沟通。他们也是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才分的手。” 他看向季淮青，“但是他们不会杀人的。” “嗯，我知道他们不会。”季淮青说，“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 “真的？”傅云谌眼神一亮，“你怀疑的是谁？” “还差一件证物，才能证实我心里的怀疑。”季淮青说，“时机成熟后，我会告诉你的。” 他深深看了眼傅云谌，“如果这个真相让你无法接受，你也会相信我吗？” 傅云谌心里蓦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怎么个无法接受？” “可能。”季淮青斟酌着字眼，“会颠覆你的全部认知。” 傅云谌沉默了一会儿，无谓地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傅榆安也没法再死而复生了，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你尽管去查吧，但是……” 他抿了抿唇，“确认过事实无误后，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宋寅和剧组沟通拍戏的流程，把傅云谌的戏份都移到前面拍完，于是十天后，傅云谌提前杀青，回到了扬城。 季淮青带他回了自己的家里。这并不是两人事先沟通好的事情，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季淮青没说，傅云谌也没问。从商务车上下来后，傅云谌看见一排六楼高的老房子，笑着道，“这是你家？” 季淮青一只手拖着行李，另一只牵起了傅云谌的手。此刻是深夜，不怕别人看见。 “是我买的。”他说，“买不起新房，只能买了这里的二手房。当时只想着离警局近一点，交通和生活比较方便。” “挺好的。”傅云谌露出笑眼，“我喜欢老房子。” 季淮青不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还是真心实意地表达喜欢，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心里暖成了一片。房子虽然比较老，但季淮青从里到外重新装修了一遍，整体是灰白的配色，虽然东西都乱糟糟地摆在一起，没什么归纳，但很有生活气息。 傅云谌换了拖鞋，毫不当自己是外人，就在屋子里溜达了起来。季淮青买的一室一厅，空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尽。季淮青跟在他身后，一时有些紧张和局促。 “真好。”他听见傅云谌喃喃自语，“和我曾经幻想的一模一样。” 季淮青眼角有些酸涩，顺着傅云谌的视线，看向沙发后面的一整壁书柜。 “在装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在这里放满整墙的书。明明我不怎么爱看书。”他说，“虽然我什么都忘了，但我很感激我的身体记住了。” 傅云谌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和他吻在了一起。季淮青很快就抱住了他，两人滚到了沙发上。傅云谌黏黏糊糊地说，“浴室我还没去参观呢。” “没事。”季淮青吻上了他的小腹，“等会参观也一样。” 在他准备脱掉傅云谌的上衣时，门口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动静。季淮青几乎是条件反射，单手把傅云谌揽进怀里，一只手摸向茶几的手枪。 他厉色望向门口，待看清开门的是谁，整个人就僵住了。此时的来客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下属刘成俞、石淞应和余梵音三人。他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季淮青：“……” 他好像想了起来，之前他告知石淞应他们，在他回扬城之后就立刻来他家商议要事。但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估计是余梵音看到了傅云谌杀青，已经回到扬城的消息，这才带着他们找了过来。而门锁的密码，有次让刘成俞来家里取文件的时候，也告诉过他。也是不巧，家里的门铃坏了很久也没修，刚才和傅云谌正是浓情蜜意，又怎么会在意到微不足道的敲门声。 傅云谌听见了手枪的上膛声，但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安心地将脸埋在季淮青怀里，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没什么。”季淮青说，“就是，你粉丝好像塌房了。” 他迟疑地看向傅云谌，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第168章 “我们真的敲门了。” 进门后，刘成俞就一直无力地重复这句话，“因为已经半夜，我们怕吵到邻里休息，所以没用多少力气，但那个力度季队一定是能听见的。我们在楼下看见屋子亮着灯，季队又没响应，怕季队出了什么事，或者屋子里进了小偷，这才……” 但显然这屋里没人在听他的解释。 傅云谌从季淮青的怀里出来，背对着他们整理好衣服和表情，若无其事地回头淡淡一笑，“你们好。” 余梵音看着他，被震撼得回不过神来。 季淮青收起了枪，也学着傅云谌的样子仿佛什么都发生过，“既然来了，就都先坐下吧。” 傅云谌努力缓解尴尬，“你们要喝点什么？” 他问着众人，眼神却看向季淮青。季淮青向他往厨房处递了一个眼神，傅云谌便了然于心。 “随便！”刘成俞连忙应道，拉扯着失魂落魄的余梵音坐在沙发上。“我们来得太不是时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余梵音盯着桌上的烟灰缸上瞧，像是里面破土而出了一朵食人花。 傅云谌借着准备茶水的由头躲进厨房，怔愣了一会儿，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忽然露出一个笑。 季淮青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冷静的状态，他平缓地说，“别说出去。” “啊？”刘成俞愣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不会不会！我们绝对守口如瓶！绝对按照一级机密处理！绝对不会把您和傅云谌有一腿的事说出去的！” 听了他的话，余梵音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她从踏入屋内之后，一直处于一个灵魂出窍的状态。她一言难尽地看向季淮青，“季队，你们……” 季淮青避开她的视线，去整理衣摆并不存在的褶皱，“嗯，如你们所见，我们在一起了。” 余梵音倒吸一口冷气，咬着唇，眼睛里隐隐约约有泪花。她很想在此时尖叫，但又生生忍住了。季淮青见她神色不对劲，心里忽然有丝不详的预感，“我……” “不是您逼他的吧。”她痛心疾首地说，声音隐隐有丝哭腔，“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云哥喜欢男人啊。” 刘成俞连忙戳了戳她，“小余！” 季淮青明白了过来，余梵音也许真的是把傅云谌当作男朋友去喜欢的。无论这个喜欢的成分有多复杂，但她对傅云谌的感情，并不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件事。他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板正了脸，严肃地说，“小余，你听我说。” “我不知道在你的认知里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但我和他就是普通地在一起了，和寻常的情侣没什么区别。我和他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权利相逼和利益关系，只是喜欢对方，仅此而已。” 他迟疑了一下，眼神平和又坚定，“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的性取向，但这不是他的错，我相信他也没有故意隐瞒，他也没有欺骗过任何女孩子的感情。你怨我可以，但希望你不要怪他。” “我没有怪他，季队，更没有怨你，我……”余梵音有些语无伦次，她沮丧地说，“我了解他，也了解你的，只是太突然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哎呀，不就是男人和男人处对象嘛，不就是你的领导和偶像在一起了嘛。”刘成俞连忙出来打圆场，“你不是说你把傅云谌当敬重的前辈吗，那季队也是你的前辈，这辈分不是配平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会以为傅云谌真能当你男朋友吧？” “我是没有这么想过。”余梵音被他气得鼻子都歪了，“但你这辈分能这么算的吗？” “那不就得了！”刘成俞当即拍掌叫好，“和别的追星女孩儿相比，你已经遥遥领先了诶！季队的对象是傅云谌诶！你这不是想合影就合影，想签名就签名，天天下班和他一起去撸串也不是不可以？你看别人追星能这么干吗？” 余梵音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这，好像……” 刘成俞又对季淮青使了个眼色，“是吧，季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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