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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空荡荡的。 床没了,桌子没了,衣柜没了,都空了。 只有墙上还贴着那张照片。 云栖走过去,轻轻揭下来。照片背面是白森用圆珠笔写的字:“白森和云栖,永远在一起。” 永远。 多可笑的一个词。 云栖把照片小心地放进裤子口袋,环顾这个他住了一个半月的地方。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连回忆都没有了。 他下楼,走到街上。夜风吹过来,他抱紧手臂,不知道要去哪里。 手机响了。 是白森。 云栖盯着屏幕上的“阿森”两个字,很久没接。 铃声停了,又响。第三次响起时,云栖按了接听。 “栖栖!”白森的声音焦急:“你去哪儿了?我一觉睡醒不见你,吓死我了。” 云栖沉默。 “栖栖?你在听吗?” “……我在。”云栖说:“我回家拿照片。” “照片?”白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宠溺地说:“小傻瓜,一张照片而已,大半夜跑回去拿。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别冻着了。” “我在楼下杂货店门口。” “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云栖站在空荡荡的楼前,看着远处街道的灯光。 十分钟后,跑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白森的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他下车,看见云栖,立刻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冷吗?”白森摸他的脸:“手这么冰。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 云栖没说话。 白森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搂着他往车那边走:“走,回家。” “阿森。”云栖停下脚步。 “嗯?” “这楼……怎么空了?” 白森笑了:“哦,市政规划要拆了,做个小公园。房东挺高兴的,住户们也有妥善安置,你别担心。” 他搂紧云栖的肩:“反正我们也不住这儿了,拆了就拆了。以后我们有更好的家。” 云栖抬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他的右脸。 “还疼吗?” 白森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早不疼了。我父亲他一个老头子能有多大力气,一巴掌而已。” 他低头吻了吻云栖的额头:“别想这些了。走,回家。” 他拉开车门,让云栖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离老城区。 白森一边开车一边说话,声音轻快:“栖栖,现在我们有家了,你想养猫还是狗?我觉得猫好,不用遛,你上学的时候它自己在家也不会闷。你做完手术,我们就去买只猫吧?” “对了,你大学的专业,我父亲说已经联系好了,开学直接转经管。教材我让人去买了,最新的版本……”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未来的计划,每一句都关于“我们”,关于“以后”。 云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白森的声音在耳边,但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绢伯和司机的对话,只有空荡荡的出租屋,只有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照片。 “栖栖?”白森注意到他的沉默:“怎么不说话?累了?” “……有点。”云栖说。 “那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白森伸手调低音乐音量,车内安静下来。 …… 回到高档公寓,云栖脱掉上衣,站在大镜子前。 镜子里的青年很瘦,锁骨分明,肋骨隐约可见。 脖子上有红痕,是亲热时留下的。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伤口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那里还很平坦,很健康,是一个Alpha完整的象征。 后天去了加利福州,这里会被切开,被改造,变成一个Omega的腺体。 然后呢? 然后他会依赖抑制剂,依赖白森的信息素,会被标记,会有宝宝,可能会…… 他不敢再想了。
第20章 心虚 第二天早上,白家跟过来的佣人锦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餐具是精致的骨瓷,刀叉闪闪发亮。 白森拉着云栖在餐桌旁坐下,给云栖夹了一片华夫饼:“尝尝这个,锦姨手艺。” 云栖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白森一边吃饭一边说:“栖栖,今天我陪你去逛街。你马上要上大学了,该买新自行车,过段时间我教你开车。还有电子产品,你说笔记本电脑买哪……” “我想去医院。”云栖打断他。 白森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 “我说,我想去医院做义工。”云栖抬起头,看着白森:“我答应过章先生,要做满三天。今天最后一天。” 白森放下刀叉:“栖栖,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你不用再去打工,医院那种地方,又脏又乱,你去干什么?” “我想去。”云栖重复。 白森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好跟你讲道理你怎么不听呢?”他的声音提高了:“我是为你好!医院里都是病人,你一个健康人去那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而且你做那些事有什么意义?义工又不赚钱!” 云栖也放下筷子,毫不示弱:“所以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就一定要听你的话吗?” 白森愣住了。 他赶紧缓和语气:“栖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心疼你。你看你额头上的伤还没好,昨天又那么累……” “我没事。”云栖站起来:“我去换衣服。” “栖栖!” 云栖没回头,走进卧室。 白森坐在餐桌旁,脸色很难看。锦姨从厨房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二少爷,需要我……” “不用。”白森打断她。 云栖很快出来了。他换上了自己的旧衣服,但背着一个鼓囊囊的旧背包。 “你背这个破包干什么?”白森皱眉:“我给你买新的衣服,怎么不穿?” 云栖说:“我习惯了。再见。” 他走到玄关换鞋。 白森跟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栖栖,别闹了。今天听我的,我们去逛街,买完东西去看电影,晚上去吃法餐……” “我要去医院。”云栖抽回手。 “你——” “再见。”云栖拉开门。 “等等!”白森妥协了:“我送你。你等着,我去开车。” “不用。我搭公交。” 门关上了。 白森脸色铁青。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但电梯已经下去了。 他等不及,直接走楼梯冲下去。 跑到地下车库时,手机响了。 是云栖发来的信息:“我已经搭上巴士了。” 白森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回到公寓,白森在客厅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锦姨已经收拾好餐桌,正在擦桌子。 “锦姨,”白森突然说:“你把云栖那堆东西收拾一下。旧衣服旧书什么的,该收的收起来。” “二少爷,”锦姨小心翼翼地说:“早上我没看到云栖少爷的东西啊。房间里很干净,就桌上放着这个。” 白森看过去——桌上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是昨天他向云栖求婚的那枚钻戒。 白森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冲进卧室,打开衣柜。 他给云栖买的新衣服都整整齐齐挂着,没动过。 他又冲进书房,打开书柜。他让人买的新教材都在,但云栖自己的书和笔记本——那些写满化学公式的笔记,还有他自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整个公寓,竟然一件云栖的个人物品都没有。 他全带走了。 装在那个旧背包里带走了。 白森跌坐在沙发上,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云栖知道了? 难道,是他昨晚回出租屋时,知道了什么? 知道楼要拆是他安排的,知道苦肉计是假的? 所以他带走了所有自己的东西,留下了那枚钻戒? 他要走? “不行……”白森喃喃自语:“不行,栖栖,你不能走……” 他抓起手机,给云栖打电话。 铃声一遍遍响,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打到第五次时,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不可能,苦肉计的事只有绢伯和司机知道,他们俩不可能泄露给栖栖的!肯定是有人挑拨我和栖栖的关系!” 白森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栖栖,你是我的,你肯定是被坏人蛊惑了!” …… 江城医院,骨科诊室。 章恪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片子,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白森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章恪!你把栖栖藏在哪里了?!” 诊室里的病人和护士都吓了一跳。 章恪很平静,示意护士带病人先出去。 等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才开口:“白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白森吼道:“早上栖栖离开我家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肯定是你搞的鬼!是你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躲着我!” “我没有藏他。云栖今天早上确实来医院了,在做义工。” “你撒谎!他不接我电话!” “工作的时候,不能看手机,这是规定。”章恪看着白森:“你跟他吵架了?” “不算吵架……”白森松开手,说:“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他来医院,想陪他去逛街,他不听……” 章恪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白大褂:“白先生,云栖是个成年人,他有权利决定自己做什么。你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这是我和栖栖之间的事!”白森又激动起来:“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他明天就要跟我去做手术了,现在人不见了,我——” “他明天要做什么手术?”章恪打断他。 白森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这不关你的事。”他冷冷地说。 这时,医院保安赶到了,两个身材高大的Beta保安走进诊室。 “章医生,没事吧?”其中一个问。 “没事。”章恪说:“白先生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保安看向白森:“先生,请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不要打扰医生工作。” 白森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栖栖在医院?”他对章恪说:“敢不敢带我去找他?” 章恪点头:“好。” 章恪带着白森穿过人群,走到三号候诊区。 信息素科就诊区依然拥挤。 “在那里。”章恪指了指。 白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云栖穿着浅蓝色的义工马甲,戴着口罩,正在清理一个病人的呕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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