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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后退一步,嫌恶地说:“滚开!” 他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内部——狭窄,肮脏,凌乱,床上痕迹污秽,空气中信息素杂乱得令人窒息。除了眼前这个一看就是最低等昌吉的Omega少年,再无他人。 “先生~别这么凶嘛……先进来,保证您满意。”青涟故意往前凑了凑,信息素混杂着廉价香水味飘过去。 “恶心!”白森一把推开青涟,转头对保镖道:“去别的地方找,他肯定还在附近,跑不远。” 脚步声急促地朝着楼梯口和其他房间方向而去,青涟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他迅速关上门,反锁,滑坐在地上,探头问云栖:“你还好吗?” 云栖从床底慢慢爬出来,低声道:“谢谢。我……我没事。” 青涟笑了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疼得“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去。 云栖上前扶住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他裤子上的血迹似乎更多了,后颈的伤口也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而更加OO可怖。 “药……”云栖想起自己给他买的药,说:“快处理一下,会感染的。” 青涟看着他自己承担不起的药品,眼眶又红了:“谢谢你,云哥哥。我……我还以为今天……” 他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云栖帮青涟挪到床边,让他以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趴下。他自己则去卫生间,弄湿自己的手帕,当作毛巾。 看着这块手帕,云栖心里一动——是第一次去白森家时,他碰伤了额头,白森同父异母的哥哥白渠送给自己捂伤口的。 因为这手帕看着很贵重,云栖一直没扔,收藏在背包里。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回到床边,他先小心地用手帕清理青涟后颈的伤口。 牙印深深浅浅,有的破了皮,有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混合着不同Alpha的信息素残留和汗水,又脏又肿。 云栖的动作尽量放轻:“疼吗?” “没事……”青涟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 清理完腺体,上完药,更棘手的是另一处的伤。 【删除对此处伤情的描写】 云栖不是医生,但毕竟在医院做了三天义工,也懂得一些基础处理。 他小心翼翼地清洗,然后拿出药膏,一点点涂抹。 云栖涂完药,帮青涟盖上薄毯,犹豫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我还是抓紧逃走吧。我怕那些人……还会回来抓我。” 青涟侧过脸,说:“这地方,他们搜过一遍,应该不会再来。而且……”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这样的垃圾,他看一眼都嫌脏,不会觉得你能藏在我这儿。你现在逃出去,反倒不安全。”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云栖心里一阵刺痛。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青涟问。 云栖疲惫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章恪和薇薇身边肯定有白森的眼线,他只剩一支备用的抑制剂了,身上的现金所剩无几,又不敢去银行取钱。 世界之大,似乎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青涟小声开口:“云哥哥……如果你没地方去,要不……去我家吧?” 云栖有些惊讶。 青涟的脸微微泛红:“我家很小,很破,在码头那边的棚户区。但……挤一挤,应该能住下。我爸爸在家,而且,我们家……刚到这里没几天,没什么人认得我们。也许……安全一点?” “你家?”云栖想起他电话里那个断腿需要手术的父亲。 “嗯。”青涟说:“我和爸爸哥哥是逃债才从北边跑到首都来的,想找个活路。谁知道……我哥哥青淞在路上病了,到了首都没两天便死了……就是前天晚上咽的气。” 云栖心里一沉。 “我和爸爸没钱安葬他,连最便宜的墓地都买不起。又不忍心把他的尸体卖给那些黑诊所。最后,我们趁着夜里,把他……把他扔进京江了。” 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云栖的心被狠狠揪住了。被逼到扔亲人的尸体入江……这是何等的绝望。 青涟吸了吸鼻子,说:“云哥哥,反正……几乎没人见过我哥。你以后就顶替我哥的身份,跟我们一块儿生活,行吗?等我爸力气大着呢,他是Alpha,以前在矿上干活,可厉害了!等他腿伤治好了,就去码头扛包,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说得急切,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渺茫幻想。 云栖看着这个少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他想起白森,想起那些冰冷的针剂,想起刚才巷子里那两个Alpha肮脏的手和气息,也想起章恪温和但坚定的保护,想起薇薇纯真的笑容。 这个世界对他残酷,对青涟又何尝不是? “好。”云栖说:“我跟你回家。” 青涟的眼睛亮了:“真的?云哥哥……不,以后你就是我哥青淞了。” 云栖心里百味杂陈。 顶替一个死者的身份,藏匿在首都最底层的棚户区,这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后半夜,两人挤在那张肮脏狭窄的单人床上,和衣而卧。 青涟因为疼痛和疲惫,很快陷入睡眠。 云栖却几乎一夜未合眼,听着各种声响,感受着身体内部因抑制剂和腺体冲突带来的隐隐不适,思绪纷乱。 天快亮时,城市的喧嚣尚未完全苏醒,青涟就醒了。 他动作很轻地爬起来:“哥,我们得趁早走,赶第一班巴士回家。” 云栖也起身,背上自己那个旧背包。里面除了几件衣物和几本书,最重要的就是另一支备用的抑制剂了。 他们没有从前厅走,而是从云栖房间203那扇窗户,顺着外面的排水管,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落到旅馆后面的小巷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淡淡的煤烟味。 青涟熟门熟路地带着云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破旧的巴士站。他们坐上了第一班开往京郊码头的巴士。 车上人不多,大多是穿着工装、神色疲惫的底层Beta和少数Alpha劳工。云栖和青涟缩在最后一排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巴士摇摇晃晃地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工厂的烟囱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废料的味道。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在终点站附近下了车。 这里已经是首都的边缘,紧挨着繁忙的京江码头。 放眼望去,是成片低矮、杂乱无章的棚户区,铁皮、木板、塑料布搭建的简易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污水横流,垃圾遍地。 青涟领着云栖,在迷宫般的棚户区里七拐八绕。路上遇到几个早起倒痰盂的妇女,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青涟低头快步走过,小声跟云栖说:“这边住的人杂,很多都是外地来的,不怎么打交道,没事。” 走到一个岔路口,有个推着简易早餐车的老妇人正在叫卖米糕和豆浆。 热气腾腾的米糕散发出朴素的香气,竟显得格外诱人。 青涟停下了脚步,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走了过去。 “阿婆,要三块米糕。” 老妇人看了他和云栖一眼,麻利地包了三块米糕递过来。 “哥,你吃一块。”青涟走回云栖身边,把其中一块递给他,自己吃另一块,边吃边解释:“第三块给我爸。我爸他昨天晚饭都没吃,该饿坏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往里,环境越差。 最终,青涟在一个用废旧木板和油毡布拼凑成的小窝棚前停了下来。 “到了。”青涟撩开了布帘:“爸,我回来了,还带了米糕……” 窝棚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一点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药味、血腥味、腐烂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靠墙的位置铺着一张草席,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薄被。 没有回应。 青涟快步走过去,又叫了一声:“爸?” 还是没有动静。 青涟颤抖着手,去推床上的人:“爸,你别睡了,吃早饭了……” 毫无反应。 青涟掀开薄被。 只见躺在草席上的中年男人双目圆睁,直直地望着低矮的棚顶,嘴唇发紫,早已没有了呼吸。 他的右腿裹着的布条浸透了血和脓液,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床边地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强化剂”药盒。 青涟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草席边。 “爸……?”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父亲冰冷僵硬的脸颊。 “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爸,你醒醒啊,我们昨天晚上还好好地打电话。你怎么……你看,我给你买米糕了……你醒醒。” “爸,你吃啊,求你了……爸……” 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青涟的哭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第40章 抹除 云栖看着青涟跪在父亲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悲痛的气氛中,窝棚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粗鲁的抱怨。 “妈的,这破地方,车都开不进来,还得用腿走……是这儿吗?门牌号都没一个。” “问问呗。青望福……是这名儿吧?” 布帘被粗暴地掀开,两个套着一次性塑料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抬着一副简陋的折叠担架。 他们看到屋内的情景,愣了一下。 “喂,青望福是住这儿吗?”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瓮声瓮气地问。 青涟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云栖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另一个矮胖些的男人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空药盒:“还能干什么?收尸的。青望福,凌晨三点多打电话给我们,自愿有偿捐献遗体,我们是来接‘货’的。” 他说得直白而冷酷,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货物。 青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什么?捐献遗体?我……我怎么不知道?我爸他……” 高个子男人啧了一声,说:“还好有电话录音。等着。” 他从防护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杂音后,传来一个极度虚弱的男声,正是他父亲青望福: “喂。是收……收遗体的吗?我叫青望福,我快不行了……腿烂了,发高烧。我自愿……把我的身体卖给你们……能、能给我多少钱?” 接着是接线员的声音:“年龄?性别?死因?有没有传染病?” 青望福断断续续地回答:“四十二,Alpha男,外伤感染,没传染病……就是腿断了,没好,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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