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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德昭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的笑容了。 “很好。”白德昭向后靠在椅背上:“明天继续陪我下棋。” 云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什么?” “明天下午两点。继续下棋。” 云栖刚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他赢了,章恪和薇薇安全了,他自己的命也保住了。 可白德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这解脱击得粉碎。 明天。后天。大后天。只要白德昭想,这个游戏可以无限期地继续下去。 他是猎物。而白德昭,是永远不会厌倦的猎人。 云栖沉默了很久,说:“这不公平。我的棋艺这么业余,您却天天要赢我。” 白德昭挑了挑眉:“你想怎样?” 云栖的目光移向他身后的书架:“我要借那几本棋谱,我要苦学,明天打翻身仗。” 白德昭笑了:“这么有好胜心?借给你又何妨。” 云栖走到书架前,将三本棋谱取下来:“白先生再见。” 白德昭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云栖抱着厚厚一摞棋谱,推门离开了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 云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手心全是冷汗。他又熬过了一关。 可明天呢?后天呢?以后无数个被叫进这间书房的下午呢? 怎么办? …… 云栖离开后,书房里只剩白德昭一人。 他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张空了的椅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年轻的时候,也曾被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含着泪,带着怕,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记不清了。
第66章 困境 晚饭时间到了,云栖独自走进餐厅。 长桌依旧铺着雪白的桌布。他依着绢伯教过的规矩,在长桌一侧坐下,不离主位近。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云栖以为是白德昭,下意识挺直脊背。 来的却是贺芝兰。 她穿着身藕荷色长裙,发髻一丝不苟,走到长桌另一端,女佣为她拉开椅子,她却不急着落座,而是将目光投向云栖,轻蔑地说:“天呐,我竟然要和这样下贱的人一起吃饭。” 云栖没有抬头。 贺芝兰却不打算放过他。她坐下,用茶匙轻轻搅动面前的茶杯:“坐那么远做什么?……哦,也是。你那个穷酸味,坐近了怕是会冲到我们吧。” 云栖依然沉默。 “怎么不说话,你藐视我?”贺芝兰声音骤然尖利:“招呼都不打,果然是没娘的孩子,没家教。” “夫人。”绢伯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老爷少爷下来了。” 贺芝兰脸上的尖刻瞬间收敛。她放下茶匙,调整了坐姿,端庄优雅。 白德昭走了进来。白渠跟在他身后,似乎在谈什么公事。 贺芝兰立刻站起身:“老爷,您来了。我让厨房特意煲了灵芝陈皮老鸽汤,最是养心安神、益气补血的。您最近操劳,该好好补补。” 白德昭没有应声。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长桌,落在云栖身上,说:“坐过来一点。” 云栖抬起头,有些茫然。 白德昭皱了皱眉:“一桌才几个人,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贺芝兰看向白德昭,又看向云栖,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老爷,允许他和咱们一起用餐,已经是恩典了。他……” “你不是身体不适吗?”白德昭打断她:“中午就说在房间用餐,怎么现在又下来了。” 贺芝兰一时语塞。 白德昭说:“既然不舒服,就别勉强。绢伯,把夫人的晚餐送到她房间去。梅丫头,扶夫人上楼。” 贺芝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狠狠瞪了云栖一眼,由女佣扶着,消失在餐厅门口。 白德昭对着云栖说:“坐过来。” 云栖起身,走到白德昭右手边的位置坐下。离主位只隔一把空椅。 白渠在他对面落座,拿起筷子,语气轻松地打破沉默:“云栖,弟弟最近很忙啊?晚饭也不回来。” 云栖说:“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白德昭随口接道:“这样挺好。男人在外面忙事业,不必事事汇报。像你妈,就是管得太宽。” 白渠笑了:“我妈那脾气,您当年还不是向外公求了三天才娶到手的?” 白德昭被这话勾起些许旧事,也浮起笑意:“年轻时哪想那么多。” 他看着白渠:“渠儿,你也该谈婚论嫁了。你找那个小子也找了那么多年,该放下了。” 云栖正低头喝汤,听到这八卦,抬起眼,看向白渠。 白渠笑了笑:“我还想再找找。” 白德昭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纵容:“唉,都怪你太爷爷传下来的坏毛病。白家的Alpha,怎么一个个都是痴情种。” 痴情种? 云栖在心里冷笑。 这顿饭吃得比中午久些。白德昭和白渠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饭毕,云栖独自回到三楼西面的房间,翻开从白德昭书房借来的棋谱。 纸页泛黄,边缘有手写的批注。是白德昭写的吗? …… 深夜,白森才回来,他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 红亮的山楂裹着厚厚的糖壳,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答应你的。”白森走近:“给,山楂的,糖厚,保甜。” 云栖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 他想起以前,好多次,白森拉着他的手走在回孤儿院的路上,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他看了一眼,没说话。白森也没有钱。 云栖将糖葫芦串递到白森嘴边:“你也吃。” 白森没有接,却说:“我要吃宝贝嘴里那颗。” 云栖的脸腾地红了。他还没来得及躲,白森已经俯身。 深吻结束,白森抵着他的额头,问:“栖栖,今天过得怎么样?” “白先生让我陪他下棋。整个下午。” “真的?太好了。父亲肯让你陪着下棋?栖栖,你多哄哄他开心,顺着他的意,别顶撞他——” “阿森。”云栖忽然打断他。 他抬起眼,看着白森:“阿森,你带我回去吧。” “什么?” “带我回去,把我锁回公寓里。也比住在这里好。” 白森的笑容消失:“说什么傻话。父亲难得同意让你进门,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回去?” “可是……” “栖栖。”白森抚过他的头发:“我知道你委屈。贺芝兰是不是又刁难你了?别理她。至于父亲那边……他肯见你,肯跟你下棋,就是好的开始。你就当为了我们的未来,忍一忍,嗯?” 云栖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不知道,你父亲用章恪和薇薇的命威胁我。 他想说,我害怕。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证据。他没有录音,没有证人,只有自己的感觉。 这时,白森只当他还在撒娇:“栖栖,你是怪我今天不在家陪你,对不对?” 他将云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后颈:“栖栖,你摸。” 白森吻他的耳垂,声音染上了情欲的温度:“我敏感期就要到了。” 云栖的身体僵住了。 “阿森,我在跟你说事呢。我真的不想住在这里……” 白森没有让他说完:“敏感期的顶级Alpha,你不期待吗,栖栖?” “栖栖,我,会很不一样哦。” “栖栖你看……”
第67章 更可怕 第二天早上,白德昭坐在餐厅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面前的平板电脑播放着财经新闻。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森一边扣着西装纽扣,一边快步走进餐厅。 “父亲早。”他在白德昭对面坐下,抓起一片吐司。 白德昭眼皮都没抬:“九点开会,你怎么现在才起床?” 白森将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抱歉父亲,昨晚睡得迟……我马上吃好了。” 他咽下鸡蛋,又灌了半杯牛奶,用餐巾胡乱擦了擦嘴。 白德昭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白森立刻跟上去,从绢伯手中接过公文包。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司机已经等在车旁。 白德昭拉开后座车门,忽然停下动作,像是随口一提:“云栖呢?” 白森脸上漾开笑意。他挠了挠后脑勺,甜蜜地说:“我再让他睡会儿。” 白德昭没有说话,躬身上了车。 白森从另一侧车门钻进去,关上门,从公文包里抽出会议材料,开始汇报今天的议程。 白德昭听着,偶尔指示一两句。 到了公司,会议马上开始。 白德昭坐在椭圆会议桌顶端,听着各部门主管汇报数据、进度、问题、解决方案。 白森坐在他下首,发言时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这孩子不愧是自己的骨肉,确实聪明,学得也快。 一个上午,四场会谈,两个决策拍板。 返程回家的车上,白德昭闭目养神。 车行至半途,白森忽然开口叫司机:“老陈,靠边停一下。” 车停在路边。白森推门下去,快步走向一个临街的小摊。 白德昭睁开眼,隔着车窗看过去——是卖点心的。白森付款,接过一个纸盒,捧着跑着回来。 他钻进车里,将纸盒放在膝盖上,对上白德昭的视线,嘿嘿笑了两声:“带给我媳妇的。” 白德昭看着他,调侃道:“小孩子家家的把戏。这种东西,也拿得出手?” 白森却不以为意,将纸盒护得更紧了些:“父亲你不知道,我给他买金银首饰,他没什么兴趣。倒是这些孩子气的东西,他会真高兴。” 白德昭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飞驰的街景,说:“Omega都是图财的骗人精。森儿,你太单纯了。” “才不是。”白森立刻反驳:“我以前是穷小子的时候,他也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他打三份工攒学费,栖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白德昭没有说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良久,白德昭换了个话题:“手术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白森坐直身体,说:“上次在圣安医院,其实已经找到了一个匹配度很高的人。眼看腺体移植就要成功了……可惜栖栖被人带走,错过了时机。” 白德昭问:“那个活体……死了?” “嗯,死了。现在,像他那么匹配的腺体源,不太好找。”白森说:“父亲,我正在让人在全国范围继续筛查。” 白德昭语气平静:“我只给你五个月的时间。五个月,要是还没有小Alpha继承人……你还记得我们谈好的条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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