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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不知何时已经靠岸,平稳地停在私家码头。窗外是熟悉的江景,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高级羊绒地毯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 谢言动了动,刚想撑着手臂坐起来,浑身的酸疼瞬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嘶……” 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简直是胡闹。 “醒了?” 船舱的门被推开,霍廷枭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服,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是刚洗漱过。那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褪去了昨夜的疯狂与失控,只剩下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柔和。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下,伸手将谢言扶起来,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身后。 “喝点水。” 谢言嗓子干得冒烟,就着他的手,把一杯水喝了个干净。 “我抱你去洗漱?”霍廷枭放下水杯,手已经探进了被窝,准备把人整个捞起来。 “不用。”谢言的脸瞬间就红了,又羞又恼地拍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话说得硬气,可当他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青青紫紫的痕迹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把那个不知节制的男人骂了一百遍。 尤其是脚踝处,那条用来蒙眼的深蓝色领带不知何时被系在了这里,留下了一圈暧昧的勒痕。 霍廷枭的视线也落在那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 他没说话,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不顾谢言小声的惊呼和抗议,大步走进了浴室。 “霍廷枭!你放我下来!” “不放。”男人的声音理直气壮,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老婆太累了,老公伺候你是应该的。” “……” 谢言彻底没话说了。 他把脸埋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场声势浩大的十年庆典,最终以谢言瘫在床上休养了一整天才落下帷幕。 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没有了剑拔弩张的商战,没有了来自霍家的阻挠,也没有了那些纠缠不休的误会和伤痛。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却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里,都透着丝丝缕缕的甜。 霍廷枭像是要把过去十年亏欠的陪伴,全都变本加厉地补回来。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准点地回家。 谢言在画室画稿,他就搬张椅子在旁边处理文件,时不时地抬起头,视线黏在谢言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霍念言放学回家,他会亲自检查儿子的功课,偶尔还会因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和谢言发生一点无伤大雅的“学术争论”。 那个曾经杀伐果决,搅弄海京市风云的霍氏掌权人,仿佛彻底变成了一个围着老婆孩子转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可只有谢言知道。 这个男人平静外表下,那份深到骨子里的不安,从未消失。 他只是用这种最笨拙,最日常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向他确认着这份家的安稳。 …… 又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老宅的院子里,那棵枇杷树长得越发枝繁叶茂,金黄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柔软的草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迈着优雅的猫步,在草地上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咪咪!站住!” 霍念言穿着一身小小的运动服,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嗷嗷叫着去追那只高冷的橘猫。 猫被他吓了一跳,弓起背,炸着毛,“嗖”地一下就窜上了枇杷树。 霍念言追到树下,叉着腰,仰着小脸,气鼓鼓地跟树上的猫对峙。 “你下来!你把爸爸给我画的画弄脏了!” 树上的橘猫舔了舔爪子,瞥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理他。 不远处的草坪上,铺着一张厚厚的毯子。 谢言靠坐在霍廷枭的怀里,霍廷枭则懒洋洋地倚着身后的躺椅,整个人形成一个最天然的人肉靠垫。 谢言的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画册,上面是世界顶尖的刺绣艺术品鉴。 他看得专注,连儿子跟猫置气的吵闹声,都成了最悦耳的背景音。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他的嘴边。 指尖捏着一颗晶莹剔透,已经剥好了皮的紫葡萄。 谢言没抬头,很自然地张开嘴,含了进去。 冰凉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霍廷枭的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他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微小的痒。 他喂完一颗,又慢条斯理地拿起另一颗,用那双签过上千亿合同的手,极其耐心地,剥着薄薄的葡萄皮。 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耳边是孩子的笑闹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言翻过一页画册,看着上面一幅精美绝伦的凤凰苏绣,心里忽然一片宁静。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那个顶层公寓里,他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困在华丽的囚笼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恨意和绝望。 他也想起了那个雨夜,在废弃的工厂里,他跪在泥水里,看着这个男人为了他,舍弃了所有的尊严。 还想起了医院里,那张染血的鉴定书,和男人躺在病床上,濒死时还在呢喃着他的名字。 十年。 原来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如今想起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遥远得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 而此刻的安稳与温暖,却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让他觉得,过往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在想什么?”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 谢言回过神,手里的画册不知何时滑落到了腿边。 他抬起头,对上了霍廷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过疯狂,有过掠夺,有过痛苦,有过卑微。 而现在,里面只剩下一种东西。 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溺毙其中的,深情。 “没什么。” 谢言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上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 这些年,岁月似乎格外厚待这个男人,非但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更加成熟稳重的魅力。 只是眼角那些细小的,只有他能看见的伤疤,还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为他奋不顾身的过往。 “霍廷枭,”谢言看着他,轻声开口,“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谢谢。” 谢谢你,在那场绑架案里,拼了命也要来救我。 谢谢你,在我恨着你的那三年,依然深爱着我。 谢谢你,为我挡下的那颗子弹。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霍廷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太客气,太疏离。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感谢。 “我不喜欢听这个。”他握住谢言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手背,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再说,我就要罚你了。” 谢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他凑上前,主动在男人的薄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吻。 “好,不说了。” 他看着他,眼底映着湛蓝的天空和身后那棵枝繁叶茂的枇杷树,亮得惊人。 “那我换一种说法。” 霍廷枭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那份再也掩饰不住的,满溢出来的爱意。 “霍廷枭,我爱你。” 风,停了。 孩子的吵闹声,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霍廷枭死死地盯着谢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是要挣脱束缚,破体而出。 他听过这句话。 在情到浓时,在生死关头。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在这样一个平静得近乎乏味的午后,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像一颗惊雷,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我爱你。 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激情。 只是因为,你是你。 只是因为,我的余生,我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和你一起度过。 男人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然后,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也没有丝毫的掠夺和疯狂。 只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辗转厮磨的深吻。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 像是两块被烈火淬炼过的真金,终于在岁月的长河里,严丝合缝地,融为了一体。 镜头,在这一刻,缓缓拉远。 柔软的草坪上,高大英挺的男人,将清瘦漂亮的爱人拥在怀中,忘情亲吻。 不远处,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终于抱到了他心爱的橘猫,正咯咯地笑着,在草地上打滚。 更远处,是那栋承载了三代人记忆的红砖老宅,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画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一切,都定格成了一幅最完美的,名为“家”的全家福。 (大结局 从禁忌开始,以深情告终。你是我逃无可逃的宿命,也是我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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