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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雷声，雨声，风声，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这个曾经充满了痛苦和屈辱的空间里，此刻，只剩下两颗紧紧相贴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谢言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勒断了。 霍廷枭才稍稍松开了一点。 他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着谢言的鼻尖，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砸了下来，落在了谢言的脸上。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面对霍老爷子的家法棍棒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终于找回家，却又怕被再次抛弃的孩子。 “言言……”他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谢言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 “霍廷枭，”他轻声说，“我们跳支舞吧。” 霍廷枭愣住了。 “在这里？” “嗯，就在这里。” 这里没有音乐。 只有窗外磅礴的雨声，和隆隆的雷鸣。 霍廷枭看着谢言，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又坚定的笑意，忽然就懂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彻底地，与过去和解。 用一个全新的，美好的记忆，去覆盖掉那个不堪的，破碎的夜晚。 “好。” 霍廷枭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牵起谢言的手，将他带到落地窗的正中央。 一只手，轻轻搭上谢言纤细的腰。 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没有华丽的舞步，也没有激昂的音乐。 他们只是随着窗外的风雨声，随着彼此的心跳，笨拙地，缓缓地，移动着脚步。 一进，一退。 一圈，又一圈。 像是两只在暴风雨中相依为命的蝴蝶，用最温柔的方式，彼此慰藉。 闪电划过，照亮了霍廷枭的侧脸，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也照亮了谢言的脸庞，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那份曾经的清冷和疏离，早已融化在了这无声的舞步里。 脚下的这片地毯，曾沾染过他的血和泪。 身后的这张沙发，曾是他屈辱的刑床。 头顶的这片天花板，曾是他眼中唯一绝望的风景。 而现在。 一切都变了。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地狱，变成了天堂。 囚笼，变成了港湾。 一曲终了。 两人相拥着，静静地站在窗前。 霍廷枭低头，吻上谢言的眼睛，吻去那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害怕了。” “嗯。” 谢言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城市夜景，心里一片安宁。 他知道。 从今往后，每一个雷雨夜。 都不会再冷了。
第158章 每个人都走向了圆满 那场交织着泪水与和解的雨夜之舞，像一场温柔的洗礼，彻底涤净了海京市地标顶层公寓里最后残留的阴霾。 日子回归了平静，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坚实温度的平静。 霍廷枭那股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人栓在裤腰带上的黏糊劲儿，在经历了那次发烧和雨夜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只是方式变得更加润物无声。 比如，谢言工作室的下午茶，从普通的外卖点心，升级成了海京市最难预约的私房甜品坊每日特供。 再比如，霍廷枭的书房里，多了一排关于人体工学和颈椎腰椎护理的书，就放在那堆金融报表旁边，显得格格不入又理所当然。 这天，海京市举办了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谢言一向不爱参加。但这次的主办方与他的工作室有深度合作，实在推脱不掉。 霍廷枭自然是全程陪同。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霍廷枭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试图上前攀谈的、不怀好意的、或是单纯好奇的视线，都隔绝在外。他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寸步不离地跟在谢言身边，那副护食的模样，让好几个想上来敬酒的名媛都望而却步。 谢言有些无奈，低声说：“你不用这么紧张。” “不紧张不行，”霍廷枭的视线扫过全场，像巡视领地的雄狮，语气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蛮横，“狼太多。” 谢言被他逗笑了，刚想说些什么，视线却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定格了一下。 是顾总。 他也来了。 顾总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显得儒雅又挺拔。他正侧着头，听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那份从容和气度，让他在一众浮夸的富商名流中，显得格外突出。 似乎是察觉到了谢言的目光，顾总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顾总愣了一下，随即，他嘴角的笑容变得真实了许多，举起酒杯，遥遥地对谢言示意了一下。 谢言也举杯回敬。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坦荡。 就在谢言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着浅黄色礼服的年轻女孩，端着两杯香槟，从旁边挤到了顾总身边。 女孩的脸上带着一点被人群挤到的懊恼，但一看到顾总，那点小情绪就立刻烟消云散，化作了明媚的笑。 她把其中一杯香槟递给顾总，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领结，嘴里还小声地抱怨着什么。 顾总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是谢言从未见过的，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负担的纵容和宠溺。 那不是面对他时，那种带着克制和欣赏的温柔。 而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发自内心的柔软。 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顾总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鬓边一缕调皮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女孩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喝了一口香槟来掩饰。 那一瞬间，谢言的心里，像是有一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轻轻地，落了地。 他由衷地，为顾总感到高兴。 “看什么呢？”霍廷枭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醋意。 谢言回头，看到霍廷枭正死死地盯着顾总的方向，那眼神，恨不得在人家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看朋友。”谢言淡淡地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哼。”霍廷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前情敌也算朋友？” 话是这么说，但他搂在谢言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没过多久，顾总就带着那个女孩，主动走了过来。 “谢言，霍总。”顾总的笑容依旧温和。 “顾总。”谢言点了点头。 那个女孩站在顾总身边，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看着谢言和霍廷枭，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干净的光。 “这位是……？”谢言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我女朋友，苏晴。”顾总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他又对苏晴说，“这位是谢言大师，我跟你提过的。” “谢言大师您好！”苏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带着小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我、我特别喜欢您的‘水墨山河’系列！太美了！我毕业设计的论文写的都是您！” 女孩的坦率和热情，冲淡了现场那点微妙的气氛。 谢言笑了笑：“谢谢。” “她学的是珠宝设计，”顾总在一旁补充道，“一直把你当成目标。” “你别听他乱说！”苏晴不好意思地撞了一下顾总的胳膊，脸颊红扑扑的，“我就是个刚毕业的小菜鸟，哪敢跟大师比。” 顾总看着她，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霍廷枭在一旁，全程冷着脸，没说话。但谢言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敌意，已经消散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顾总看苏晴的眼神，和苏晴看顾总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那是一种，我的世界里只有你的专注。 简单寒暄了几句，顾总便带着苏晴告辞了。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苏晴亲昵地挽着顾总的手臂，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顾总一直在认真地听。 谢言轻声感叹：“真好。” 霍廷枭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谢言面前那杯被人碰过的果汁，换成了自己手里这杯一直没动的。 “他的事，有什么好的。”男人嘴硬道，“还是我们好。” 谢言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慈善晚宴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工作室里一片忙碌。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谢老师，霍总那边派人送来了下个季度品牌合作的备选方案，让您先过目。” “嗯，放这儿吧。”谢言正低头修改着一张设计稿，头也没抬。 小陈放下文件袋，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有些欲言又止。 谢言察觉到了，停下笔，抬起头：“还有事？” “那个……”小陈的脸颊有点红，眼神飘忽，“刚才……刚才来送文件的是霍总的陈助理。” “我知道。”谢言说。 霍廷枭的首席助理陈舟，工作室的人都认识。 “他还……”小陈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他还给我带了一杯咖啡。” 谢.言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得力干将，平日里风风火火的一个姑娘，此刻却像个怀春的少女，扭捏不安。 “哦？哪家咖啡？”谢言状似不经意地问。 “就、就楼下新开的那家，”小陈的脸更红了，“他说他顺路……” 顺路？ 霍氏集团大楼离这里，隔着大半个海京市。 这个“顺路”，可真是顺得够远的。 谢言想起来，最近这段时间，陈助理来工作室的频率，似乎是比以前高了不少。有时候明明是邮件就能说清楚的事，他偏要亲自跑一趟。 以前谢言没多想，只当是霍廷枭又在作什么妖。 现在看来…… “咖啡好喝吗？”谢言忍着笑，继续问。 “啊？哦……还、还行吧！”小陈被问得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就是糖放得有点多了，太甜了。” 嘴上说着太甜，可那亮晶晶的眼睛和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分明写着“甜到了心坎里”。 谢言没再继续逗她。 “知道了，去忙吧。” “好的谢老师！” 小陈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那背影，都透着一股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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