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廷枭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上还沾着刚才电梯故障时蹭上的灰尘,向来一丝不苟的形象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男人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上那半张红肿发烫的脸颊。 指腹摩挲着那个巴掌印,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嘴唇。 那种火辣辣的痛感,真真实实地烙印在皮肤上,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了心里。 那是谢言留下的痕迹。 是那个三年来在他梦里化成灰的人,亲手留下的温度。 “呵……” 一声低沉的笑声,忽然从男人的喉咙深处溢出。 开始很轻,像是压抑的呜咽。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在这空旷阴森的电梯井道前,霍廷枭笑得肩膀耸动,笑得眼角都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红。 “没救了?” 男人呢喃着这三个字,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是啊,言言。早在三年前那个雨夜,我就已经没救了。” 霍廷枭放下手,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狠戾。 “既然这巴掌是你给的见面礼,那我就收下了。” “不过……” 男人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望向谢言离开的方向。 “欠债还钱,欠打……还身。” “这一巴掌,我会让你在床上,千百倍地哭着还给我。”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暴雨如注,将这座欲望都市彻底淹没。 而那场关于囚禁与逃离的狩猎游戏,在这一刻,才刚刚按下开始键。
第68章 他就在楼下,像个疯子一样守着 “啪嗒。” 打火机的滚轮摩擦出一簇蓝色的火苗,在漆黑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点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一张轮廓冷硬的侧脸,还有那个怎么也消不下去的、红肿的五指印。 霍廷枭深深吸了一口烟。 尼古丁辛辣的味道混杂着雨水的潮气,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肺叶,让他那颗因为亢奋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丝飘落在脸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六楼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那里住着他的命。 谢言搬家了。 为了躲他,这只受了惊的鸟儿连夜打包了行李,搬进了这个老旧却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区。 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霍廷枭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他没有上楼,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拿着备用钥匙强行闯入,把人按在床上逼问为什么要跑。 他只是靠在黑色迈巴赫的车门上,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哪怕西装被雨水打湿,哪怕寒意浸透骨髓,他也一步都没有挪动。 “霍总。” 保镖队长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诡异的安静,“已经办妥了。 六楼那层除了谢先生住的那户,剩下的三户我们都买下来了。 还有……七楼和五楼正对着谢先生卧室的位置,也都谈妥了,原住户今晚就会搬走。” 霍廷枭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那截猩红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寂灭在积水中。 “监控装好了吗?” “装好了。不过……按照您的吩咐,没有装进谢先生的房间,只是覆盖了走廊、电梯口以及……这栋楼所有的出入口。” “嗯。” 霍廷枭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他其实很想在那间屋子里装满摄像头。 想看谢言洗澡时水珠顺着脊背滑落的样子,想看他睡觉时蜷缩成一团毫无防备的样子,想听他在梦里会不会喊自己的名字。 那种窥私欲像是毒藤一样在他身体里疯狂生长。 但他忍住了。 那一巴掌打得很疼,也打得很醒。 现在的谢言就是一块布满裂纹的美玉,再逼紧一点,真的会碎。 “让那些盯着的狗仔都滚远点。”霍廷枭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告诉各家媒体,谁敢把镜头对准这栋楼,明天我就让他在海京市消失。” “明白。刚才已经处理了两波想混进去偷拍的人。” 保镖队长看着自家老板那副湿漉漉却依旧气场骇人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霍总,雨太大了,您身上的伤还没处理……要不先回车上吧?我们在楼下守着就行。” “不用。” 霍廷枭又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痴迷而狂热地粘在那扇窗户上,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窗帘,看到里面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我就在这。” 男人低声呢喃,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对那个并不存在于眼前的人承诺。 “哪也不去。”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盏灯,他就觉得那空荡荡了三年的胸腔,终于被填满了一点点。 …… 六楼。 谢言并没有睡。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落地窗前。 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他借着那一点视野,看向楼下那团浓重的黑暗。 路灯坏了。 但他知道那里有人。 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就像是黑夜里窥伺的兽瞳,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个小时了。 从他搬进来到现在,那辆车就一直停在那里。 谢言的手指紧紧抓着窗帘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以为搬家能换来哪怕一晚上的清净,可霍廷枭就像是个甩不掉的幽灵,如影随形。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直接把他关起来还要让人窒息。 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温柔又残忍地将他一点点收紧,让他除了那个男人的掌心,无处可逃。 “疯子……” 谢言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猛地拉上窗帘,将那点火光隔绝在视线之外。 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谢言抱着膝盖,试图用这种姿势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可没有用。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男人身上的雪松味,那种强势的侵略感无孔不入。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电梯里那个滚烫的怀抱,还有那句在他耳边如同魔咒般的低语—— “命都给你。” 谢言痛苦地捂住耳朵,不想去听那个声音。 骗子。 都是骗子。 如果真的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他逼上绝路? 这一夜,注定无眠。 楼下的烟头堆了一地,楼上的人睁眼到了天明。 …… 第二天清晨。 雨终于停了。 谢言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推开了公寓的大门。 他要去工作室。 哪怕知道那个男人可能就在楼下等着,他也不能不出门。生活还要继续,那份被霍廷枭打回来的方案还要改。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就钻进了鼻子里。 谢言愣住了。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没有任何logo,也没有任何外卖单据,只有一个简单的黑色袋子。 谢言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那是海京市最有名的“锦记”熬的海鲜粥,每天限量供应,要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排队。 以前在御景湾的时候,因为他胃不好,经常半夜疼得睡不着,霍廷枭就会让司机去买。 甚至有一次,因为司机买晚了,霍廷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来干脆花重金把那个老师傅请到了家里,专门给他熬粥。 谢言的胃适时地痉挛了一下。 昨天晚上一口气没顺下去,他到现在滴水未进,胃部早就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个孤零零挂在门把手上的袋子,就像是看到了霍廷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个男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的身体状况,你的饮食喜好,你的一切,我都在看着。 你离不开我。 谢言深吸一口气,那种被窥视的羞耻感让他脸颊发烫。 他猛地伸手摘下那个袋子,大步走到楼道里的垃圾桶旁,抬手就要扔进去。 “扔了就再买。” “反正我有的是钱,也有的是时间。你扔一份,我就让人送十份。直到你肯吃为止。”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楼梯间的阴影里传来。 谢言的手猛地一顿,差点连人带粥一起摔倒。 他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霍廷枭就坐在上一层楼梯的台阶上。 他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的,裤腿上沾满了泥点。 男人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眼底是一片青黑,胡茬冒了出来,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致,多了几分落魄的颓废。 但那双眼睛。 依然亮得惊人,像是一头守着猎物守了一整晚的饿狼。 “你……”谢言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霍廷枭没有回答。 他撑着膝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大概是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他的身形晃了一下,随即稳住。 “趁热吃。” 霍廷枭看着谢言手里的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里面没放姜,葱花也是最后撒的,很容易挑出来。我知道你不爱吃那些。” 谢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胀痛。 他死死抓着那个袋子,指关节泛白。 “霍廷枭,你这算什么?” 谢言看着这个狼狈的男人,眼眶莫名有些发红,却是因为极度的愤怒,“苦肉计?还是在这儿装深情给我看?你以为送碗粥,守一夜,以前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不能。” 霍廷枭回答得很快,也很坦诚。 他一步步走下来,皮鞋踩在老旧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走到谢言面前,他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霍廷枭身上的烟味很重,混杂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我没想勾销。” 男人低下头,视线贪婪地描摹着谢言的眉眼,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抬起手,想要帮谢言整理一下衣领,却在半空中停住,然后像是怕吓到对方一样,慢慢收了回去。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吃饭。” 霍廷枭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完全不像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你的胃是以前在我手里落下的毛病,我有责任把它养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2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