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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是楚河汉界。 秦季明和商老爷子面对面坐着，杀得难解难分。 商迪搬了个小圆凳，乖乖坐在爷爷旁边观战。 秦邵南提着一个精致的青铜熏香炉走过来，弯腰放在商迪脚边的避风处。 淡淡的驱蚊熏香弥漫开来。 “腿收一收。”秦邵南低声提醒。 商迪乖顺地把两条腿并拢，往后缩了点。“先生，这个味道好好闻。” “朋友做的驱蚊香，喜欢木质香？” 因为担心小孩被蚊子叮，才点上的，之前家用的都是朱女士备的花香味的驱蚊香。 “嗯。”少年嗅了嗅，像小动物一样。 喜欢……跟先生身上的味道一样。 秦邵南直起身，手掌在少年发顶轻轻拍了一下，“看懂他们下棋了吗？” “看懂一点。”商迪眯了眯眼，小声告密，“爷爷的马要被吃掉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啊，小迪！”对面的秦季明立刻瞪眼。 商老爷子哈哈大笑，落下一子：“晚了！我这叫弃车保帅！”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子又埋头较上了劲。 夜色渐深。 夏风吹得人有些发懒。 商迪原本还盯着棋盘，渐渐地，眼睫越垂越低。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往旁边一歪，靠在凉亭的木柱上。 “将军！”秦季明激动地刚要拍桌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即将落下的棋子。 秦季明抬头，正要说话。 秦邵南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男人走到商迪身边，弯下腰。一手穿过少年的腿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动作极轻地将人抱了起来。 商迪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热源处缩了缩，脸颊贴上了秦邵南的胸膛。 “唔…先生……”少年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睡吧。”秦邵南低声哄了一句，收紧了手臂。 商老爷子拿着棋子，压低了声音：“哎哟，这孩子，怎么在这儿睡着了。邵南，麻烦你抱他回屋，别吹感冒了。” “您二老慢慢下。” 秦邵南点点头，抱着怀里的少年，转身向室内走去。 商迪的卧室，秦邵南随手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将人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又坐在床沿，借着微弱的光，视线从少年苍白的脸颊滑向那双像沾了雪一样易碎的眉眼。 商迪被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却依然紧闭着双眼，眉心微蹙，似乎对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感到不满。 “迪迪。” “乖，换了睡衣再睡。”秦邵南坐在床沿，声音低沉又温和。 “唔……困……”少年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便顺着本能半坐了起来。 纤细的双臂熟练地环上男人的脖颈，将整个脸颊深深埋进秦邵南的颈侧。 少年温热的呼吸洒在男人敏感的皮肤上，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猫，依恋地蹭了蹭。 “先生帮……” 声音黏糊糊的，没睡醒全是浓浓的鼻音。 毫无防备的依赖感，瞬间击中了秦邵南心里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 男人的呼吸骤然一沉。 这小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折磨人？ 十六年的教导，他把商迪护得太好，好到这孩子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成果，如今却成了挑战他自制力最致命的武器。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燥热。他抬起手，手掌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轻哄着： “好了，不闹。把手抬起来。” 哄了好一会儿，商迪才不情不愿地从他颈窝里退开一点，长长的白色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了颤，懒洋洋地睁开了那双水雾迷蒙的琉璃色眸子。 少年好像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凭着本能，乖乖地将双手举高，像个等待大人更衣的幼童。 因为白化病的原因，即使是夏天，商迪也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是一件柔软的白色T恤，外面还套着一件长袖的薄款衬衫作为防晒外套。 秦邵南解开衬衫的扣子，将外套褪下。接着是那件白色的T恤。 当布料褪去，少年白得像玉一样、纤细清瘦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黄的壁灯下。 秦邵南的视线猛地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坐好，别乱动。”男人瘾忍着，说话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他起身走向衣柜，随手挑了一套浅灰色的丝质睡衣，转身回到床边。 然而，刚一坐下，那只刚刚被他训斥过坐好的小猫，又一次贴了上来。 商迪似乎觉得冷，又或者是习惯了男人身上的温度，本能地往秦邵南怀里钻，纤细的手臂环住了男人的腰。 “先生……冷……” 少年软糯的嗓音，听起来比撒娇还要磨人。 秦邵南的腰都绷直了。 第9章 ：小孩可真是要命… 少年的肌肤贴着他，透过薄薄的衬衫感知到温热的体温，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猝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马上穿好就不冷了。”秦邵南咬着牙，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睡衣上，动作迅速地将睡衣套在商迪身上。 就在他低着头，准备为少年扣上睡衣的纽扣时，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似乎觉得睡衣的领口有些不舒服，微微偏了一下头。 两人的距离太近。 商迪柔软的唇瓣，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轻轻擦过了秦邵南的唇角。 只是极短的一瞬。 秦邵南呼吸都停了。 而罪魁祸首却毫无察觉。 商迪依然闭着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安静地垂着。在擦过男人的唇角后，他像找到了舒服的位置，重新将脸埋进了秦邵南的颈侧，轻微的哼了一声。 少年小声的哼唧几乎将秦邵南理智的防线击溃。 男人压了又压心里的那股火，把睡衣扣子全扣好以后垂眸，视线锁定在依旧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脸颊上。 这张让他魂牵梦萦了无数个日夜的脸，近在咫尺。 呼吸回笼，却渐渐变得粗重。 男人小声的唤了一声，声音却沉得可怕：“迪迪……” 他抬起手，指尖微颤，缓缓覆上少年依然闭着的眼睛，那长长的白色睫毛下意识的抖动几下，像把小刷子挠在秦邵南的心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 “每次都这样，是不是想要你先生的命？” 怀里的商迪只是因为睫毛被碰得有些痒，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随口应了一声：“嗯……” 秦邵南差点气笑了。 他盯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心底一阵无奈。 这小没良心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是他教育出了问题？ 男人回想了一下这些年对商迪的教导，诗词歌赋、数理化，外语钢琴、防身格斗，甚至连餐桌礼仪都教了。 可偏偏…… 他好像真的没教过小孩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更没教过什么叫人际交往和青春期的感情萌动。 因为私心，他把商迪藏得太好，好到这孩子至今还像张白纸。 这是他一手造成的。 秦邵南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舍不得松开。 明明睡衣已经穿好，他却依然保持着抱着商迪的姿势。 男人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少年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甚至还微微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 “迪迪，”秦邵南低声开口，声音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你是不是小猫变的？这么黏人。” “嗯……”商迪用脸颊蹭着男人的衣领，呼吸绵长，显然已经困极了。 秦邵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少年银白的碎发。 “小猫。” “嗯……”少年还是这会一个字，可声音又轻又软，简直和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猫一模一样。 秦邵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视线描摹着少年精致的眉眼。 “那小猫，是不是喜欢先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回答，怀里的人似乎已经彻底睡熟了。 秦邵南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未减半分。他微微低下头去，薄唇触上了少年的耳廓。 “乖，告诉我。”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毫不掩饰地诱哄着，“喜欢不喜欢先生？” 怀里的人似乎被耳边的热气弄得有些痒，微微缩了缩脖子。 就在秦邵南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一声含糊不清的鼻音，从少年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嗯……” “喜欢就好。” 男人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最后又尽数化作一抹深沉的柔情。 最后稍稍拉开距离，在少年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乖小猫。” 秦邵南动作极轻地将商迪放回床上，拉过薄被，仔细地掖好被角。 关上壁灯。 男人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的灯光昏暗，秦邵南站在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小孩还是得…… 慢慢教。 慢慢哄。 ……… 夜里。 商迪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里，周遭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束昏黄的光打在床头。 熟悉的冷杉木香气将他整个人包裹。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灼热的呼吸，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他的耳廓。 说了什么，他听不清。 只觉得那股热气直往耳朵里钻，又麻又痒。 “先生……痒……” 梦里商迪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偏头想躲。 可那气息如影随形，甚至靠得更近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胡乱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那张还在说话的嘴。 “别吵了。”他皱着眉，小声嘟囔。 周围瞬间安静了。 但下一秒，掌心传来一阵异样的湿软触感。 一条温热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过他的掌心。 商迪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男人的视线深邃，舌尖甚至得寸进尺地顶开他的指缝，沿着苍白的指骨，一点点向上舔舐。 又湿，又麻，又痒。 那种感觉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脏。 “先…先生！” 商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往回抽手。 “手……手脏！没洗！” “不脏。”男人声音沙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 商迪被男人往后一推，身体重重地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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