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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急诊嘛,碰到点事,被打了一下肚子。我没站稳,扭到腰了。” 娄阑立即眉头紧蹙:“有人闹事?肚子不痛吧?” 秦勉轻轻点头:“嗯。还好,不是很痛。” 娄阑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剩下的路,两人一路沉默着去了娄阑的办公室。 “到沙发上去,趴下,我看看。”娄阑从茶几下翻找出了药箱,拿出一瓶喷雾药剂来,指示秦勉。 秦勉“啊”了一声,有点犹豫:“我腰上有淤青,你看了可能会不舒服。” “不会。”娄阑答得不假思索,停顿片刻,接着又道,“我这个缓解了很多,淤青而已,没关系。我给你上点药,你会舒服一些。” 是秦勉的话,一切都没关系。 比起他不告而别的五年在小孩子心里造成的伤害,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娄阑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他想,只要是为了秦勉,哪怕丢掉工作、名声甚至是性命也没有关系。 五年的时光让那份克制隐忍的爱意经受磋磨,越发坚韧深沉。 而抛下在晴州的一切、再一次回到济河市之前,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之后的结果,和两人的结局—— 或许会从陌生人变回陌生人,或许小孩子见了他,会恨、会仇视……但两个人在共同经历了颇多曲折之后又走到今天,便是好的结果。 如果没有秦勉的存在,那么他那颗本就荒芜的心脏,便会失去血肉、只剩了一层空壳。 秦勉顺从地在沙发上躺下来,掀起衣服,露出一截劲瘦细窄的腰。 娄阑一看那只将衣服掀了一道缝的人,不禁失笑:“淤青在哪儿?我没看着。怎么了,害羞?” 明明前几天累得快要瘫在床上了,还主动问他要不要做,此刻又羞得耳尖泛红,娄阑有点搞不懂,只觉得好笑,可爱极了。 “啊看不到吗?”秦勉被点破,声音略有些不自然,“可能要往上点,娄哥你再找找。” 娄阑将衣服又往上掀了一截,露出一小块膏药来。膏药才贴了没多久,很轻易就截了下来,随即他看见小孩子那白皙光洁的腰上散布着一片青紫交加的痕迹,伸手微微触碰:“痛么?” 秦勉吃痛,闷哼了一声:“有点。” “忍一忍,我轻点。”娄阑说完,不再开口说话了,拿起喷雾对准淤青处喷了三下。 液态喷剂接触到皮肤,凝成许多小液滴。 娄阑等了片刻,直至小液滴挥发,留下一层薄膜,他伸出手,施了点力道在那处淤青上有节奏地按揉起来。 “嗯……”腰部的接触本就敏感,而与他亲密接触的人恰恰又是娄阑,才按了几下,秦勉只觉得后腰有些发烫,娄阑指尖的温度也很是灼人,淤血生生被揉开的疼痛之间夹杂着一丝难以描述的感觉,根本无法忍住不发出声音。 他咬紧后槽牙,忍得很辛苦。 娄阑看出他的窘迫,却没忽略这动静,起了刻意调笑的心思:“我办公室很热吗,耳朵怎么这么充血?” 话音一落,秦勉耳尖更红了,咬牙艰难道:“还好,就是有点疼。” “腰这里很敏感吗?” “娄哥,嗯……别再问了好不好?” 娄阑又弯了弯唇角:“好,不问你了。” 按摩持续了接近五分钟,似乎是娄阑的手掌格外温暖、按摩技巧也温柔讲究,秦勉感到后腰磕碰到的部位舒服了好多。 但很不争气的是,他那里稍微有了点反应,胀得有点难受。 当然,这话他坚决不能将给娄阑,也不能让娄阑发现那一处的窘迫。 结束之后,娄阑又替他贴了一贴膏药,将他的衣摆放了下来。 夏至即将到来,天黑得越来越晚。过了下班点,又耽误了这么一遭,两个人从地下车库开到安和西路上时,夜色已经沉沉地压下来了。 买了食材、回了娄阑的房子,夜幕彻底笼罩了济河市的城区。 秦勉腰疼不方便活动,就窝进沙发里调了个频道看电视,娄阑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前后忙碌,当真有夫夫一起过日子的气息。 收拾完一切,躺在床上后,秦勉不愿睡觉,便睁着眼睛,凝视着黑暗中的虚无,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娄阑聊天。 手也不老 实地在娄阑身上 摸索:“这里是胸骨角。这儿是你第十二肋。” 手继续下移,触碰到胯部坚硬的骨骼:“这里是髂前上棘,娄哥,你腰手感摸起来好瘦啊。” 那只手一直在身上游 移,娄阑索性一把捉住了,牢牢地牵在手里:“这么晚了,别给我补习解剖了好不好?睡吧。” 娄阑真的觉得好笑——明明白天在医院,还是有些害羞的样子,现在到了床上,又累又困,反而肆意大胆了起来。 “好,我睡。” 秦勉估计是累了,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娄阑睁开眼睛,稍稍往侧边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里,秦勉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而他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了卫生间。 良久,寂静的夜里,门紧闭着的卫生间里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娄阑出来时,神色如常,脸上沾着些水迹,似乎是刚洗了一把脸。 又轻手轻脚躺了回去,释放过后,小腹好受了很多,便握住那只手心朝上的、无意识蜷曲的手,闭上眼睛静静睡去。 翌日秦勉刚到科室,值了一夜班的护士小美妞一改往日的两眼无神,拿着手机搡了搡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秦医生,看看我刷到谁了?” “谁?” 秦勉脑子里一秒内过了好几个答案,小护士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一看,是钢琴家莫歧行的微博。 那组九宫格下面有十几万点赞和几万评论,小护士又点开评论区,好几条都是心疼哥哥的,但往下翻,就逐渐开始有人赞美他的容貌。 “慈济医院吗?我家就住附近!哪个科室的医生哇,我去慈济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医生小哥哥!” 回复:“哥哥是手骨折了,或许是骨科?” 回复:“慈济医院是大医院,科室分得细。我刚看了没有‘骨科’,可能是创伤骨科或者手足外科?” 回复:“好!我要去偶遇了……” 秦勉哭笑不得,一时无话说。 那组照片的镜头非常好,似乎也给他P了一下,皮肤更白皙有光泽,虽不如大部分明星网红帅得有冲击力,但他本身外表耐看,又有白大褂的职业滤镜加持,确实帅且有气质。 他不怎么喜欢刷微博,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后面连着几天都排了手术,有一台还持续了接近十个小时,没有他的门诊。渐渐的,也就忘却了。 到了休息日,大主任们正常休息,他作为小小主治医,出周六上午的门诊。 挂号的人不算多,才二十个人出头,多是青年、中年群体,甚至还有余号,秦勉看诊的时间便很是充裕。 给上一个病人开好放射检查,秦勉点击系统,叫了下一个号。 一个中年男人搀着一个年老的男人走进来,似乎是父子关系。 那中年男人没留头发,头顶秃得发亮,眉眼间含着一丝戾气,眼睛偏小,眼球白多黑少,看人的时候总有股淡漠感。 秦勉看了系统上的病人信息,确认道:“你好,是路小羊?”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点头:“对对,是路小羊。” 上一辈农村里的老人不少都是随便的名字,为的就是名儿简单了好养活,因此秦勉并未多想:“您好,哪里不舒服?” 路小羊抬起粗糙起茧的右手,摩挲着皮肤皲裂的手腕,一脸愁苦:“我之前在工地上干活,伤了手腕,去俺们县医院检查,大夫说就是手腕扭伤,让回去抹药。这几年里,各种止疼药也吃了,药膏也抹了,膏药也贴了,就是不见好,还越来越厉害……现在老是疼,一用点力就疼得厉害。扭伤怎么会好几年了都没好?” 秦勉一边听着病人的自述,一边在电脑上敲门诊病历,同时还在脑子里思索着:“几年前受的伤?” “那得是……十年之前了吧,那时候我儿子还不在我身边儿,我只能自己下力挣钱。” 秦勉感受到一道微妙的目光,抬眼看去。 那儿子见他望过来,似乎是感到别扭,连忙不动声色挪开了视线,笑道:“你们大医院的号挺难挂的,哈哈。” “做过检查吗?” “拍过一个片子,俺们县医院的大夫说是韧带拉伤了,说治不了,让我继续抹药。一个韧带拉伤怎么会治不了呢?肯定是那儿的医生水平不行,我儿子才带我来你们大医院看看,俺们打听到秦大夫你做过好几例手腕上的手术,做得特别好。” 的确是这样。秦勉外科天赋极佳,又心细胆大,是年轻医师里少见的能够将手、腕部精细手术做得极为出色的一个。 工作以来,他接手了不少手、腕部手术,无一例外,都很成功,在济河市的医疗圈子里小有名气,尤其以手部的手术闻名。 省内出色的手足外科医生大有人在,但大家都各有所长,术业有专攻。论腕部手术,除了隔壁丽州市人民医院的一位大主任专攻,再就是他了。 “嗯。”秦勉听完,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随即他起身,在路小羊跟前弯下腰,上手检查那只伤了十年多的手腕。 老人的手像经受了百年风吹雨打的树皮,处处是老茧和褶皱,满是劳作的痕迹。 秦勉用指尖触了触,路小羊立即疼得“哎呦哎呦”叫起来。 “需要做个放射,我给你们开了单子,你们去一楼放射科做就好。”秦勉回到座位上,继续操作电脑,“今天人不多,大概半到一个小时能出结果,拿到结果之后回来找我看。” “哎哎,好嘞。”中年男子接过检查单,搀扶着路小羊出去了。 秦勉叫了下一个号,随后陷进椅子里,按了两下胃。 可能是昨晚吃的东西不新鲜,他早上睡醒了吐过一回,现在胃里还有些绞痛。 吃了颗药,药效撑到现在,又隐隐有了感觉。 路小羊的症状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多年手腕外伤,进行性疼痛加重,他略微有了思路,但要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才能下诊断。 下一位患者敲门进来了,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妆容精致,很漂亮,是旁人见了忍不住会细细欣赏的那种漂亮。 然而,女孩子自从进来,目光就一直在他脸上流离,带着不加掩饰的欣喜。 “你好,叫什么名字?” “医生您好,我叫李婷玥。” 信息确认无疑,秦勉接着问:“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手工做多了,我右手一用力就痛,晚上睡觉的时候整条右臂还会发麻,尤其是肘关节这里的这条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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