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娄阑倾身过来,不知名的清香包裹着他,十分贴心地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听见他这么说,娄阑眼角微弯,虎牙也笑得隐隐露出来:“那真是太好了。” “对啊,娄哥,前几天我还有些不敢见你,一见你我就觉得有压力。现在我什么顾虑也没有了,我爸在我这儿不算什么,他的意见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我不管他,我只要你。” 小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娄阑只觉得心脏一软,被什么很难得的东西所打动:“只要我?” 秦勉眼神坚定:“嗯,只要你。只要娄哥。” 娄阑眼里情感翻涌,终于被竭力敛去,归于平静。 那双平静的眼睛却放射着最为炽烈的光芒,盯得秦勉一阵脸红心跳:“可这些天你躲着我,让我很难受。” 但他不怪秦勉,秦勉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感到无力和无措,是在所难免的。而他的确也不想给秦勉造成任何压力。 但他清楚地知道小孩子的心思——那份每一次想起时都能将他深深打动的赤忱爱意。 “那,娄哥惩罚我好了。” “好,先去吃饭。晚上再惩罚吧。” “晚上惩罚?”秦勉耳尖红了。 如果他没有多想的话,他的确是有这个心思。某处也隐隐有了感觉,但他断然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发出盛情邀约。 但他娄哥就不一样了,三十五岁的熟男,将这个字说出口时,丝毫不叫人觉得轻浮。 他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说这个字时都显得清冷禁欲。 ---- 智齿拆线了,可以吃喝自如了!(其实没拆线之前也已经吃喝自如了,辣的冰的样样都来…… —— 感谢二等兵炮的鱼粮×2 感谢蒽嗯恩摁的鱼粮×1 感谢宁可信其有的鱼粮×1 感谢林汎的鱼粮×1 感谢青花鱼13756483的鱼粮×1 期待宝贝们留言互动(评论、弹幕…) 不出意外,正文还有十一章完结啦(不包括本章)
第74章 娄希阳 夏天剩余的日子里,秦勉与那个家的联系彻底淡了下来。 他将秦尚清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父子俩只微信交流过几次,打过两回电话。 秦尚清还要他休班的时候回家看看,他本意想拒绝,但可怜安安好久见不着他,还是去呆了一下午。 秦尚清不死心,还想劝他“改邪归正”,但秦勉压根不往耳朵里听。 渐渐的,秦尚清也拿他没了办法,总不能搞得父子真正决绝。但于迎却不乐意,天天在秦尚清耳朵边叨叨,诸如同性恋的可怕之处,弄得秦尚清整日心烦意乱,宁愿在医院加班也不愿回家面对于迎。 入秋的时候,课题项目的第四次随访结束了。 除了程泽和卢春滔的两件事,过程进行得还算顺利,结题指日可待。 转眼间,到了娄希阳的忌日。 秦勉知道这个日子对于娄阑意味着什么。前一晚,两人共枕而眠的时候,娄阑就有些心不在焉,将他的身体抱得很紧,像是试图从他那儿汲取到温暖似的。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什么也不做。 过了好久好久,秦勉意识开始昏沉时,还能清晰地察觉到,娄阑仍旧醒着,并且是睁着眼睛,在凝视空气中的虚无。 他能感受到娄阑心里压抑着的东西,也跟着心情低落了起来,无比心疼身边的人。 因为没休息好,一上午都精力不济,心里又牵挂着娄阑,时间变得很难熬。 但两人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他只好趁中午点了一杯草莓热饮,地址填了慈济医院内科楼六层精神科病房。 他在备注上写:“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尽管奶茶并不甜,五分糖。没办法,娄阑是个不嗜甜的人,饮料从未超出过五分糖。 外卖由科里的实习生统一拿来,娄阑在办公桌上见到了竖立的包装袋。 他用两指夹起小票,目光扫过备注,唇角微微扬起。 他今天心情实在是低落,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抑制不住悲伤。上班乃至于同他人讲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凌迟般的痛苦。但他不说,旁人就看不出什么来——娄主任清冷自持、温和沉静,与平日里别无二致,心细的人则能察觉出他周身的气压较平时低。 而去年的这一天前后,他与宋榕方才回到济河市,去墓园祭奠了娄希阳。 随后,宋榕情绪崩溃自伤,夜晚,慈济医院急诊,他重逢了下来会诊的秦勉。 一晃,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令人慰藉的是他和秦勉并未就此结束,从前的隔阂终于渐被打破,他和秦勉正愈走愈近。 娄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暖意熨帖了他的胃和心。 “收到了,好喝的。”他发了消息,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从停车场开走了那辆黑色沃尔沃,娄阑循着导航找到了宋榕的工作室。 宋榕也已收拾好,在家里等候着,他一打电话,便下了楼,手里拎着一只袋子。 “今天天气不错。”宋榕坐在副驾,仰头看天。 的确,初秋的天气,天朗气清,阳光和煦。就连天空也格外湛蓝,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宋榕笑起来,接着小声道:“娄叔叔那边应该一年四季都是晴天吧?” 这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脑海里总是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有时候像个小孩子,让人觉得很美好——如果旁人不知她的经历的话。 娄阑也笑着,光线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又透过车窗玻璃,在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刻下斑驳破碎的光影,衬得那笑意略微苦涩:“或许也会下雨,下雪,但一定不会有狂风骤雨。” “这样也好。” 两人先是开车去了花店,买了一束白百合,又去丧葬用品点买了祭奠用品。 娄希阳的墓园远在市郊,从市中心开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 一路上,宋榕总有话题不让车里的氛围肃穆起来,一会儿问他跟秦勉进展如何了,一会儿又讲起自己工作室里的事情,时而笑一阵,看起来十分轻松自在。 但娄阑怎会不知道,宋榕与自己一样,是在强撑。 尚未开到墓园,只是行驶在通往墓园的那条盘山公路上时,宋榕压抑不住情绪,单手托腮望着车窗外笔直苍绿的树,轻声抽泣了起来。 娄阑没有说话,亦没有出声安慰。 停好了车,他轻轻拍了一下宋榕的手背:“姐,到了。” “小阑,抱歉,我又没忍住。”宋榕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开门下了车。 她带来的纸袋里,有十二封信。 这是许多年前,她养成的习惯,每月一封,皆是想对娄叔叔说的话。可惜阴阳两隔的两个人,是注定没法见到了的,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假装娄叔叔还在身边。 当火焰将信纸一寸寸燃烧成灰烬,她相信,这便是娄叔叔收到十二封信之时。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墓碑旁。 娄阑将新鲜的白百合立在碑前,开始擦拭墓碑和石台上积年累月的灰尘。 墓碑上,尚且年轻的男子温和地笑着,眉眼与娄阑十分相像。 “爸,我和姐来看您了。”娄阑语气平静,仿若在见一位活着的故人,却依旧遮掩不了声音里那丝消沉,“今年您来我梦里的次数比去年少了。”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只有干燥而微凉的风,拂过那束白百合。 “娄叔叔,我这一年也很想您。我有好多话想跟您说,都写在信上了,马上就烧给您。” 宋榕从袋子里拿出打火机,手掩着风吹来的方向,将厚厚的一沓信纸点燃,看着火焰吞噬掉信纸的一角,随后逐渐蓬勃。 明黄色的火焰咬过的地方,都留下一片黑色的灰烬。 “我先跟您说啊,我的工作室发展得越来越越好了,完全能够养活自己了呢,也有了点小名气,还受邀作为嘉宾去扬市出席漫展了呢……之前您总劝我去念书,但我不乖,您担心我将来会过不好,现在您不用担心了。” “小阑也回来了,在济河市重新扎了根。他也跟那个叫秦勉的男孩重归于好了。”宋榕的目光瞥向娄阑。 而娄阑,将鲜花摆放得更正了一些,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墓碑上方的黑白照片,眼里流露出浓郁的思念:“是,爸。我重新追回了小勉,您也会为我高兴的吧?” 又一阵风拂过,比方才的要迅疾。 就是那么巧,距离娄阑最近的那束百合花上下摇动了两下,仿佛是在无声地回应。 娄阑轻轻笑起来,眼睛却也湿润了起来。 如果娄希阳还活着,如今已是花甲之年。 那么他将是什么身份?又会拥有那些头衔?慈济医院的大主任、大教授已不在话下,说不定,会成为国内心外科学会的专家、知名学者。 娄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去想象。 唯一的现实就是,在他十八岁那年,父亲去世了。 娄希阳的生命终止在了四十四岁那年。 宋榕也不知道,她对医疗系统的名誉和头衔不太了解,她只知道,无论拥有着什么身份,娄叔叔的存在都是一道光,照亮了许多个患者和他们背后的家庭,也给她黯淡无光的十六岁,撑起了一片透着少许光线的天。 那时,她十六岁,本该念高一的年纪,辍了学。 母亲常年罹患心绞痛,终于,在一个深夜,发作了心梗。 她慌慌张张叫了救护车,随着救护车一路到了医院。 在车上,她目睹了母亲是如何被医护人员抢救的,警笛声急促尖锐,她的心也十分焦灼,像被一只大手撑开,拉出一道紧绷的弦。 在慈济医院的急诊室,她第一次见到了娄希阳。 那是个清瘦的男人,白大褂已有些陈旧,面容和蔼,眼神清明。他见她慌得身体抖成筛糠,温柔地冲她笑:“别害怕,我是心外科的医生,我叫娄希阳。” 或许是那道温和的眼神太过坚定有力,十六岁的宋榕竟意外地稍稍心安下来。 母亲被医护们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转入了心外科病房。 在心外科病房里,宋榕又见到了那位娄医生,他成了母亲的主治医生。 娄医生似乎每天有别的事情要忙,宋榕猜测,应是去出门诊,或是去上手术,总之,她在病房里看见娄医生的次数并不多。 但不知为何,她总渴望娄医生来母亲的病房,她想多看他一眼、多跟他说句话。 她猜想,可能是因为她从小到大的生活里,都缺失了父亲这样一个角色的存在。她的生父,酗酒、好赌,没有担当,还常常打骂母亲,好在他们离了婚,她已好几年没有见过生父。 在她的设想中,父亲就应当是娄医生这样的——温柔、耐心、循循善诱,能够处理事情、解决问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