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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吻去那眼角的泪,搂着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而现在,路小羊从icu里出来了,转入了普通病房。 娄阑想,就让这对父子在自己的脑海里淡去吧。 但郑亦行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老师,你猜我刚刚去外科楼听说了什么?秦医生把患者家属给打了,已经拿到处分回家反省了?!” “秦勉?”娄阑瞳孔一凛,目光有些锋利。 “对……” 娄阑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了被打的那人是谁。 他打开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人:“回到家里了吗?没受伤吧?” 秦勉回复得很快:“刚到家。我没事,就嘴角划了道口子。” “疼的话上点药,等我下班去找你。” 放下手机,娄阑凝望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和对面楼宇间亮起的光晕,久久地出神,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情感,或许担忧和后怕略胜一筹。 ——秦勉一个从没打过架的人,一个年轻的、有热血有信仰的医生,为了他,也或许不是为了他,打了曾杀过人的病人家属路长平。 总之,秦勉主动打了那人。 秦勉也按灭手机,觉得休息过来了一些,便去浴室冲了个澡,着重洗了手。 用洗手液来来回回搓了好几遍,才觉得手上碰触过路长平的那片皮肤干净了。 擦干身体,吹干头发,他又开始拿酒精给手机消毒。 消到一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没留神,直接划了接听。 “小勉,你打谁了?”秦尚清的声音听起来急吼吼的。 “您也知道了啊。” “废话!我离你那儿就差三层楼!”秦尚清咬牙切齿地克制着,“打的谁?为什么动手?” 秦勉放下酒精布片,在沙发上坐下来:“一个病人家属。心外科的娄希阳您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人杀害了娄希阳。” “……”秦尚清沉默了。 过了一会让,才继续问:“你是为了娄阑?” “嗯。” “……什么处分?反省几天?” “两个星期。” 秦尚清似乎是吐了一口气:“那个东西是该打,但下次不关你的事,你可别硬出头。这两个星期,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吧。一日三餐按时吃,养养胃,将来回了医院,不至于靠着那些药。” 他爸竟然没有再劈头盖脸训他一顿,还说路长平该打,秦勉有些疑惑,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没挨骂总是好的,他便也不再多想:“知道了。” 他以为该挂电话了,秦尚清却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 “那个娄阑——今晚是不是去找你?这几天你俩没少见面吧?” “……嗯。” “混小子,兔崽子!我管不了你了……给你老子我注意点,有黏膜覆盖的地方都脆弱,别把自己弄伤了!”说完,秦尚清鼻孔猛地喷气,直接按断了电话。 秦勉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回想着秦尚清最后那句,没忍住,耳尖一红,叹息着倚靠在了沙发上。 但听他爸的意思,似乎是松口了? 虽然他根本不会在意秦尚清的意见,哪怕是要断绝父子关系,秦勉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娄阑,但这尚且无法置于青天白日之下的关系能多得到一份祝福和支持,总归是好的。 娄阑的到来比他想象的要晚一些。 从前两人多是一起下班、一起去娄阑家,偶尔会来他这边。 今天他早早地被退回来反省了,望夫石似的一个人盼着娄阑回来,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心里万分期待,却又有点儿紧张——这是路小羊的手术结束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怕弄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不自然。 所以,门铃被敲响时,秦勉的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悸动起来,趿拉着拖鞋过去开了门。 娄阑手里拎着一只大袋子,桃花眼温柔地看着他笑:“小勉,饿了吧?” “嗯,饿了,”秦勉怔怔地,看着娄阑走进来,将袋子递进他手里,弯下腰来换上那双专属拖鞋,袋子的重量沉甸甸的,秦勉心里也被填充得踏实起来,“都饿得有些胃疼了,娄哥回来的好晚。” “错了,应该早点的。”娄阑又轻轻笑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归类。 秦勉没料想到再见面时会是这样温柔的场景,先前的那些担心立即如烟般散去,只留下一点飘渺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他抬腿跟上去,从后面环住娄阑的腰:“娄哥,刚刚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娄阑“嗯”了一声:“都说什么了?” “他说路长平该打。”秦勉笑起来,笑得嘴巴张开,笑声清脆而明朗,带着些青年人独有的意气。 娄阑也笑了:“是该打。但还是不要有下次了,你从没打过架,没有经验,会受伤的。” 秦勉从小到大都听话,没人招惹他,他也没主动去招惹过别人,没打过一次架。 打路长平,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别人动手,也是他第一次和别人打得不可开交。 他虽不擅长打架,但凭借身段的灵活和身上的力气,还是将路长平打得落花流水,就差满地找牙了。 “知道了。”秦勉还是很听话地在娄阑清瘦却坚实的脊背上蹭了两下。 吃过了饭,秦勉又主动要去洗碗、擦桌子。 娄阑抓过他的手,前前后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伤口了,才放任他去。 几个月前烧伤留下的疤痕也已相当淡了,几乎没有凸起的瘢痕,只是皮肤色泽与周围的皮肤略有差异,要更白一些。 两个人一起,很快就都收拾干净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秦勉去浴室插上了热水器,出来后脸色微红,轻咳一声:“娄哥,等下一起洗澡吧。” 娄阑点头:“好。” “那个东西——我家也有。” “……”娄阑看着他主动渴求却又不好意思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好,那就来吧,吃饱了,也该有力气了。” 秦勉眨了眨眼睛,瞳孔略微放大:“之前我体力不够吗?” “开玩笑的,”娄阑笑了,凑近他,倾身覆在他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听得秦勉脸上一阵酥麻,“小勉别当真好不好?” 说着,娄阑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腰。 他立即敏感地往旁边一闪,却忘了等会儿在浴室坦诚相见时,自己会不会因此受到“惩罚”。 当晚,娄阑温柔而有节制,秦勉明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仍觉得不满足。 娄阑停下了,他便用嘴去撩拨他。 但娄阑的定力还是比一般人强的:“还要?明天会腰痛的。” “那就腰痛吧,反正我在家里,大不了躺一天。” “可我订了去宏村的票,明天下午出发,晚上到。” “啊?”秦勉愣怔,“宏村?” 娄阑将东西扔进垃圾桶里:“嗯,我请了三天假,跟你一起。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出去玩吧,就从近一点的地方开始。” 秦勉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口水,略有些担心:“不会影响你工作吗?” “还是小勉更重要一些。” “可,”秦勉开始耍赖了,“我就是想要,怎么办?不如明天娄哥背我走路吧。” “……”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在看清他眼里的光并非说笑后,娄阑也不再克制了,探过身子摸了一个新的过来,为自己戴上,“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 这一晚秦勉睡得晚,娄阑睡得更晚。 又是按腰,又是揉小腹,翌日秦勉醒来时,身体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酸痛。 济河市到黄州市,高铁要有五、六个小时。一等座其实算不上太舒服,但倚靠着他娄哥的肩,秦勉睡得很沉。 睁开惺忪的眼睛时,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高铁穿行在郊外的山林草木间,窗外的风光已由旱地变为了农田,湖泊和沼泽在南方的这片土地上星罗棋布,水光与天光相接在一起,只觉天地浩大,你我渺小。 “醒了?”车厢较为安静,娄阑压低声音,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嗯,晕车药的劲太大了。”秦勉这才觉得嘴角有些不对劲,很异样的感觉,用手一摸,摸到了一滩水迹。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 再看娄阑肩头的衣服,已经被他的口水洇湿了…… “抱歉。”秦勉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泛起了红。 说着,手伸进包里翻纸巾,试图给娄阑擦干净。 “没关系,”娄阑制止了他,“总要洗的。好好休息,当心晕车了。” 秦勉不敢再倚靠着娄阑的肩膀,况且他枕了一路,娄阑应当觉得肩膀酸痛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的时候,看见娄阑不动声色地悄悄按了按肩。 相识了这么久,这是他第二次与娄阑一同坐着高铁,去往另一座城市。 第一次,是去上海。但那时两人还是师生关系,去参加一场学术会议。 第一次一同去另一座城市旅游,则是现在。 他带上了那部pocket3。 往后的日子里,那些他与娄阑共同见到的风光景致,他都要用这个“礼物”,一帧一帧,编织成更加盛大、珍贵的礼物。 ---- 完结倒计时:1天(明晚完结!) —— 感谢油条uuu的猫薄荷×1 感谢更九的猫薄荷×1 感谢橘二姑娘的鱼粮×1
第84章 尾声 还等什么 十四天的停职反省处分,在秦勉看来,更像是十四天的假期。 前三天,他与娄阑在黄山游了大大小小几个古村落,领略了皖南的水乡风光。 他用pocket3拍了许许多多照片和视频,比起风景,秦勉更喜欢拍他的娄哥——容貌、身材都是他现实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那清冷、温和的气质更是难得。 怎么拍,都没有死角,将他迷得不行。 娄阑笑着告诉他:“小勉,我会慢慢变老的。” 他也笑着回答娄阑:“娄哥,我只比你小七岁。等你老了,我也就老了。” 民宿的床上,秦勉回看一天下来拍摄的照片。翻着翻着,许久之前的一张照片忽地出现在他眼前。 日期是他娄阑和好之后,娄阑陪同他做了胃镜、并且将相机送给他的那天。 那时他的心总归还是漂浮着的,收到礼物,手忙脚乱地不自然。或许是为了掩饰那分尴尬无措,就用镜头对准了他和娄阑,摄下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他稍稍侧过脸,望着娄阑。比起娄阑的松弛自如,他嘴唇微抿,眼神平静,像是什么都不敢奢求一般,纵使高兴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显露太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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