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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半钟过去了,阿布坦依然在打电话。晏子殊注意到那个女人慢悠悠地走到阿布坦身边,待了片刻,又转身走进隔壁的浴室里去了。 虽然是浴室但窗帘完全敞开着,女人对着黑色大理石洗手盘上的黄铜圆镜补妆,又整理着长发,搔首弄姿。 「嗯?」晏子殊发现她其实在透过镜子里的反射,观察着客厅中打电话的阿布坦·雷。 「这个女人·····是谁的卧底吗?」警方的?其他黑帮的?还是想报私仇? 不管怎样,她的任务都会在今夜终止。阿布坦打完电话从窗帘后走出来,他的脸孔落入十字准心的瞬间—— 「砰!」 枪声在黎明时分的城市响起,就似一场猝不及防的车祸。阿布坦·雷的脑袋被高速旋转的子弹炸裂,血液混着脑浆迸溅,窗户玻璃裂成蜘蛛网,只留下一个极小的弹孔。 晏子殊没有去看那个女人是什么反应,他快速收起枪,捡起七米开外落在花坛里的滚烫弹壳塞进外套口袋里,再把咖啡桌椅摆放回原位。 晏子殊匆匆穿过泳池边返回到玻璃栏杆前,把行李袋抛进吊笼里,人也翻过栏杆跳进吊笼。 金属吊笼发出「哐啷」的响声,左右晃动着,晏子殊操控着吊笼的降落按钮,从二十八楼以最快速度降落到底。接着他拎上行李袋跳出吊笼,又按下上升按钮,在操纵面板上设定了六十米的高度。 在金属吊笼徐徐上升时,晏子殊听到开启蜂鸣器的警车和救护车从四面八方疾驶而来。 晏子殊并未停下脚步,背对着高耸的银行大楼快步走向附近的公园。在城市里开枪果然很快就会被「包围」,而他的车停在两条街外的露天停车场里,要回到车里,他必须先穿行过警察的包围圈。 不止警方,阿布坦·雷的死恐怕连军队都会惊动。 晏子殊走到停在公园旁的大树下,一辆似在等候乘客的载客摩托车前。摩托车司机穿着皮衣,戴着黑色安全帽和手套,把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 晏子殊把行李袋放在他隆隆震动的摩托车踏板上,摩托车司机二话不说就催紧油门,飞速离开了。 那是专门为杀手回收「凶器」的人。枪械在亚洲黑市可是炙手可热的奢侈品,不管是什么武器用完就扔,未免太浪费。有人盯上这样的市场,做起了回收再拆解、改装、出售的生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黑市只要能赚钱,无论什么生意都有人做。 晏子殊脱掉黑色防风外套和手套,边走边丢进街边正在回收垃圾的垃圾车里。他事先调查过垃圾车经过公园时停靠收垃圾的时间。也知道在警察想起来搜索周围的垃圾桶时,这辆垃圾车应该早就离开现场了。 前方五十米处的十字路口,十多名警察正架起路障,许多早起上班的人被拦在那裹,满腹怨言,有人甚至和警察推推搡搡起来,汽车和摩托车抗议的喇叭声响彻街道。 晏子殊从裤子口袋中抽出鸭舌帽,挽起头发后戴上,在耳朵里塞入苹果耳机,他的手腕上戴着Nike运动护腕,手上抓着运动水壶,看着就像早起到公园晨跑的人。 所以当晏子殊混进那些匆匆结束晨运,打算尽快返家的人潮中时,没被警察详细盘查就放过了。晏子殊回到停车场里找到汽车,二话不说钻进车里,启动引擎。 他拜迁西蒙照顾阿列克谢三小时,如今只过去了一小时,他心裹的紧迫感终于放下一些。 晏子殊行驶在亮着路灯的宽阔马路上,不断踩下油门,加速疾驰向旅游大厦。 01:10AM俄罗斯一西伯利亚区域黑鲸监狱。 身穿吉利服的俄罗斯陆军狙击手握着SVD狙击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丛林里的动静。 先前的一场大雨令他浑身湿透,心情极差,虽然他的长官把守卫黑鲸监狱外的丛林称作为战场,可它里竟不是硝烟纷飞的地方。他在这裹望哨的每一天都只能看到绿得刺眼的树叶、溪边的鹅卵石和搬林裹的动物。如果他是来这裹狩猎就好了,可惜不是,即便看着一头成年雄鹿站在不远处「挑衅」着他,他也只能一动不动地趴着。 而淋雨更是烦心事,即便吉利服是防水的,可寒冷是会直接穿过衣服钻进皮肤里。黏糊糊的无脊椎动物和蛇也会因为雨水而到处乱爬。他真想回到城市裹,或者干脆去真正的战场上实现人生的价值。 突然在搬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夜光瞄准镜中亮了一下,那不是动物的眼睛发出的光芒,更象是某种金属物体。 狙击手顿时来了精神,但当他想更仔细地看清楚时,一个黑影象是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猛扑向他。 「什——」狙击手想要反击,但太迟了,匕首深深扎进他的后颈脊椎,穿破下颚,从嘴巴中刺出。 这是直衡要害的快狠准的一击,狙击手即刻毙命,软绵绵的倒在泥地里。 一身油彩混合淤泥的「火狐」先按停手腕上扣着的发光控制器,再把匕首从狙击手的尸体上拔出来。 这是他十分钟内干掉的第四个人,接下来他便可以利用监狱的通风管道,爬入监狱了。 德瑞克把匕首上的血擦在树根上,突然「轰!」 巨大的爆炸声简直震破德瑞克的耳膜,有一瞬间他只能捂着闷痛又耳鸣的双耳,头晕目眩地跪倒在尸体旁边,什么也做不了。等他能睁开眼睛直起腰脊时,前方的黑鲸监狱已陷入一片汪洋般的火海中,翻滚的火焰几乎烧红了夜空,浓烟密布,德瑞克震惊地跪在那儿,「难道帕西诺一被杀了?!」 黑鲸监狱内—— 红色一级警戒灯光和警笛声刺耳的鸣响着,可是重犯区内的走廊里空无一人,飘散着火星的炽热浓烟,顺着监狱内无处不在的通风管道溢出。 监狱的铁牢门后方,犯人们用身体拼命撞击着门,愤怒的大声嘶吼,可是没有人来给他们开门,被活活烧死的恐惧在监狱中疯狂蔓延。 帕西诺站在囚室外的走廊里,他那些全副武装的佣兵正把一件名牌大衣恭敬地披到他伤痕累累的肩膀上。 而在走廊的入口处,警卫的尸体堆骨如山,每个人都至少中了几枪,头部和胸膛被打成筛子,血一直流淌到帕西诺崭新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边。 帕西诺毫不在意地踩踏着血河走向他的狱友一圣徒会主教派来的使者。 此时的使者被佣兵强压着肩膀,双膝着地的跪着。 「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让我觉得监狱里也不是那么无聊。」帕西诺微微笑着,俯身看着使者。 这是一位日日鞭打自身,进行苦修的「僧侣」,他剃着光头,壮实的胳膊和肩膀上留着荆棘鞭刺伤的疤痕。他的长相挺英俊,只是肤色有些白,大约是长期被困在黑鲸监狱里,一直晒不到阳光的关。或者······帕西诺想:「他大概原本就像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那样,总是在暗处行动。」 使者一言不发,眼睛里满是怒火,狰狞地瞪着帕西诺。 「帮我给上帝捎一句话。」帕西诺从佣兵手中拿过匕首,那是一把带着鲨齿的军刀,「主教大人不日会亲自去见池。」 帕西诺把匕首刺进使者的胸膛,往下用力一划,内脏霎时涌出,使者痛苦地倒在地上。 「好好享受你的苦修吧。」帕西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才是人世间真正的修行。」 「Boss,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不然火一烧到这里会很危险。」一个领头的佣兵对帕西诺说道。另一个佣兵则是从背包里拿出氧气随身瓶。 帕西诺却似不急着离开,睨视着肠穿肚烂、垂死挣扎的使者,对身旁领头的佣兵问道:「我的儿子呢?」 「『夜鹰』带着,他们还在雅加达,但机场和港口都是公爵的人马。」 「那就让『夜鹰』先照顾着。」帕西诺冷笑,「反正公爵动不了他。」 「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夫人被杀了。」 「哼,那个女人······」帕西诺眉梢微微一挑,一脸不屑,「她心里还惦记着公爵对她的好,吃里扒外,死了也罢。」 「知道主教藏身在哪里了吗?」帕西诺又说道,「这才是正经事。」 「纽约的道格尔大厦。」 「Boss,我们接下去先解决主教吗?」「对。不对······」帕西诺想了想,说道:「还是让他和公爵先狗咬狗吧。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先找个地方落脚,才能更好的反击。」 「是。」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身为佣兵头儿的男人抽出别在武装背心上的卫星电话,放到耳边接听着。 「出了什么事?」帕西诺警惕地问。 「他们在外面抓到了一个人,Boss,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是谁?」 「德瑞克·伍德,看样子他是一个人。」 「火狐?」帕西诺的反应却很冷淡,没有仇人相见时的兴奋感,「公爵派他来暗杀我吗?倒是有心了。」 「您要绑了他吗?」 「不,杀了他。」 「是。」佣兵头儿对电话里说了一句乌克兰语,把电话挂掉了。 帕西诺环视着宛若牲畜圈的石头牢房和倒在地上已经断气的使者,往前大步走去:「我们走吧。」 「是。Boss。」 二十多名佣兵护卫着帕西诺匆匆前往通风口处的逃生通道。 留下在他们身后哭嚎、撞门的犯人。爆炸声「隆隆」响起,火焰不断喷涌入监狱的走廊和囚室。没多久后,整座监狱就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被吞没在火海当中。 「Boss说,立刻干掉他。」 德瑞克听到后脑上方的说话声,是乌克兰语接着那个拿枪抵着他后脑勺的男人就绕到他的前方,正面对着他。 他戴着黑色头套、夜视镜,整个人都密实的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中,德瑞克无法看清他的脸,但他一定是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因为当他从后方的密林里突然袭来时,德瑞克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还有两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佣兵站立在德瑞克身侧的阴影中,一手端着安装着消焰器的街锋枪。 尽管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德瑞克的心脏仍然「怦怦」急跳着,心里充满着对公爵的歉意。 他在行动时应该更谨慎的,但是想要手刃帕西诺的强烈惩望让他背弃了以往的行动准则,眼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成功,忘记了提防身后的危险。 德瑞克轻轻眨了下眼睛,知道这种时候再怎么自省都没用了。过去他射杀过无数不小心犯错的人,如今他也将是其中之一。 面前的佣兵将手臂放低一些,这样枪口刚好对准德瑞克的额头,德瑞克看到他在准备扣下扳机时得意地翘起唇角。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猎杀到「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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