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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子殊作为杀手追踪卡埃尔迪夫的时候，碰巧认识了他们中的一员。他的外号叫「探戈」，是个生长在印尼的华裔计算机黑客，他擅长篡改照片及影片。晏子殊为他解决了一帮不断骚扰他母亲的毒贩。 晏子殊展开打印着暗语的纸条，它由无数个小黑点组成，乍看令人一头雾水，其实是盲文。 晏子殊知道二十六个拉丁字母与盲文如何对应，很快就把纸条内容翻译了出来。 「香格里拉大酒店，二十八楼，行政贵宾套房。」 那是阿布坦·雷目前的所在处。 他要保护阿列克谢，可是让本地那些腐败的警察去抓阿布坦·雷显然是不实际的，他的势力太大，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无处藏身且插翅难飞。 但假若他成功狙杀了阿布坦·雷，鲸鲨帮就会大乱，其它帮派也会趁乱打劫。到那时不管阿列克谢有多少价值，都没人顾得上他们了。 况且，阿布坦·雷在六年前就是他想要狙杀的对象。 纳尼克的孙女是被军方的人强奸并杀死的，那些男人大摇大摆的走出警察局，还把那晚的事当成是笑料到处吹嘘，晏子殊用狙击枪射杀了他们。 但很久之后他才得知，那些男人之所以能走出警察局，不是因为军方势力有多强大，而是阿布坦·雷为海上走私方便，主动拉拢和军方的关系，贿赂了警察，帮助那些强奸犯脱罪。 那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雅加达，回去了Interpol。他想通过正义和法律抓捕阿布坦·雷，但显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阿布坦·雷这些年壮大得很快，也更狡猾了，Interpol始终抓不到他的把柄，他甚至还洗白成了有名的慈善家。这让晏子殊想起了自己的银行家继父。 「叭、叭。」 前方一辆缅包车的喇叭声让晏子殊回过神，他将纸条桊起来，用车内的点烟器点燃，燃烧后丢出窗外。 晏子殊启动汽车引擎，右脚踩着油门，他已经知道了酒店的名字，只需要上网搜寻一下酒店的消防安全格局图、套房内部家具的位置、落地窗户的朝向等等情报就能行动。 只是晏子殊从未想过在他「金盆洗手、迷途知返」的六年后，还会再做起杀手的行当。 晏子殊顺着前方的车辆打转方向盘驶入建设在铁轨下方的涵洞。 他以为自己的心情一定会由于重操旧业而剧烈起伏，可是并没有。他心如止水，头脑中想的全是如何干净利落的除掉目标、安全脱身。 穿过涵洞之后，晏子殊一脚踩下油门，加速驶向目的地。 8月1日01：02AM俄罗斯一莫斯科一救世主大教堂 安尤科夫将军下了车，竖起灰色风衣的领子，独自走在正对大教堂的宽阔步行铁桥上。 铁桥横跨在莫斯科河上，可望见不远处美丽如画的克里姆林宫。在白天时这里行人如织非常热闹，大部分是游客和年轻的俄罗斯情侣。 但到了夜晚，尤其是凌晨，桥上就冷清多了，安尤科夫将军注意到一个身材修长、看着就似模特的男人站在桥中央，眺望着映射出斑斓灯光的河面。 这人戴着深咖啡色猎帽，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有那么一瞬间，安尤科夫将军以为他是卡埃尔迪夫公爵本人。 但不可能，公爵说他在巴黎，因为要赴一个重要的约会所以只能派手下与他见面。可安尤科夫将军知道卡埃尔迪夫公爵那所谓的重要约会，不过是和女人开房罢了。 「他早晚会在好色上吃大亏。」安尤科夫将军在心里讥讽着，拉紧风衣衣襟，大步走到那戴猎帽的男人身边。 「这裹的风真大······」当他开口攀谈的瞬间，惊诧地瞪大眼，后半句话都湮没在了嘴边。 面前的男人脸色惨白得就像幽灵，头医、睫毛和眉毛都是白色的，刀削般干瘦冷硬的面庞上嵌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安尤科夫将军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因为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关鲧，就连眼睑也透着红色。一这是一个白子。(注8) 安尤科夫将军正想要开口说话，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时，手机铃声响了。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才发现铃声其实是从面前这个怪异男人的外套口袋里传出来的。 只见白化男人用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安尤科夫将军。 安尤科夫将军接过电话，狐疑地放到耳边。 「晚上好，尼古拉。想必你已经看到我可爱的信使了。」 卡埃尔迪夫公爵的声音无论何时何地听来都是那么悦耳，但安尤科夫将军的眉心却是警惕地皱着：「请问，殿下，您要给我什么东西？希望它值得我从被窝里爬出来，花40分钟跑这一趟。」 「帕西诺家族的机密档案，你还想要吗？」 「什么？！您已经找到它了？」安尤科夫将军震惊得眼神都变了，「不，我的意思是，您不是说让我暂时忘掉它，交由您去处理帕西诺家族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那里面的东西对你更有用，我可动不了克里姆林宫。」 「那是什么意思？」 「档案里那些被帕西诺收买的『高官』名单你会非常感兴趣的。」卡埃尔迪夫有意重读「高官」这个词，暗示这里面有安尤科夫将军相识许久，完全料想不到他会收取贿赂的人。 「有了这份档案，尼古拉，你在克里姆林宫就能所向披靡。」卡埃尔迪夫接着说，「帕西诺家族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我知道了。公爵，我欠您一个人情。」 「这本来就是我应承你的事情，说不上人情。」 「可我没想到您那么快就······对了，这么说您找到阿列克谢了？」 「对。」卡埃尔迪夫不想说装载有档案的随身碟是在晏子殊的公寓里找到的，淡定的撒谎道，「阿列克谢身上果然带着帕西诺的随身碟。你放心，他很好，我不会伤害一个孩子。只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去找『夜鹰』。不管你需要什么情报，有什么疑问，也不论帕西诺又提出什么『临终要求』，你都别去找他。」 「我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安尤科夫将军一边说一边点头。 「不，你并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包括你在内的整个俄罗斯联邦安全局都必须离他远远的。不准跟踪他、窃听他、伤害他。你们若敢再去骚扰他，逼他做些超出他职权范围的事情或者外泄任何对他不利的情报。尼古拉，我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的家人。」卡埃尔迪夫的声音冷极了，这让安尤科夫将军再次想起他在岛屿上看到过的那个眼神。那个冰冷彻骨、杀气毕现的黑色公爵。安尤科夫将军的面色变得相当难看，但他仍说道：「殿下，我听懂了您的意思。」 「尼古拉，和你合作就是那么愉快。」卡埃尔迪夫又换上温柔的语气，挂断了电话。安尤科夫将军把手机还给面前的男人。 只见他单手「喀」一下就把手机掰断，丢进河里，接着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迷你型随身碟交给安尤科夫将军，然后他转身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过安尤科夫将军也开始有些习惯了，卡埃尔迪夫公爵身边总是围绕着奇怪的人。安尤科夫将军走回停在河堤边的宝士防弹车上，他的保镖、司机还有文职秘书全都等着他，车子也并未熄火。 「碰。」 车门刚一关上，安尤科夫将军就从口袋里拿出迷你随身碟，交给坐在身旁的秘书，并说道：「立刻找人检查一下这个随身碟里是否被植入后门程序。记住，要找可靠的人，然后再打开里面的档案。黑色公爵给的东西，必须要谨慎对待。」 「是，将军。」秘书点头。这时司机礼貌地问道：「将军阁下，请问您是想回家还是去局里呢？」 「去局里吧。记得给我夫人打个电话，让她不用等着我了，继续睡吧。」 当务之急是先研究帕西诺的随身碟。 「好的。」司机点头，双手握着方向盘，平稳地行驶上了公路。
第11章 一击即中 05:10AM雅加达一花旗银行大厦。 「吱·····弄。」 高空清洁使用的金属吊笼悬停在大厦顶楼的天嘉花园正下方。晏子殊仰头看着它，目测自己若伸长手臂，指尖刚好能碰触到天壹周围全透明的景观玻璃栏杆。 晏子殊先拎起装有狙击枪的行李袋，将它用力扔上去，然后双手指节再攀住狭细的栏杆边缘，利用臂力翻越过它。 「咚。」 晏子殊落到铺着防腐木的地板上。天壹上空无一人，连灯也没有。唯有露天泳池的池水在夜风下微波轻荡。 晏子殊肩挎着行李袋快速穿过泳池旁的走道，来到正对香格里拉大酒店东侧的那一面玻璃栏杆前。 栏杆前栽种着半人高的绿植墙，还摆放着两套藤裂咖啡桌椅。 晏子殊把咖啡桌椅搬开了，席地而坐，拉开行李袋拉链，拿出里面被包裹在纯棉浴巾里的奥地利产VOERES16狙击步枪。 它是针对民用市场开发的枪械，优点是重量轻且售价低廉，仅一千多美元，在任何地方都容易弄到。 它的缺点是精准度偏低，但对晏子殊来说，在城市里用VOERES16足够了。 晏子殊用调校器旋紧瞄准镜镜座的螺栓，调整好适合自己的枪托位置，再平稳地装好三角支架，让自带集成式消音器的枪口隐藏在玻璃栏杆以及茂盛绿植的缝隙之间。最后他快速检查完弹匣，拉起保险拉杆，趴卧在地板上。拇指拨开目镜和瞄准镜盖，左眼透过十字准线观察着正对面的酒店大楼。 大约三百米外便是VIP行政套房的落地窗户。它包含玄关、客厅、卧室、浴室和一间小型书房。可360度观览都市夜景。此时客厅里亮着一盏黄铜落地灯，晏子殊一眼就看到阿布坦·雷正岔开着腿坐在沙发上。他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灰白的头发是潮湿的，敞开的衣襟暴露出他左胸膛处纹着的梵文纹身。那段梵文的含义是「心存善念」，可真是讽刺。 忽然，一个身穿三点式黑蕾丝内衣的性感女人端着鸡尾酒杯走过来，把手里的酒杯递给阿布坦·雷，尔后顺势在阿布坦的大腿上坐下了，双手亲密的勾住他的肩。 晏子殊皱起眉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松开。如果他此刻开枪就极有可能误伤到那个女人。 阿布坦一边喝酒一边猥亵地揉着女人丰满的胸脯，然后他又突然推开女人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边接听座机电话。 电话的摆放位置在蓝色窗帘后，晏子殊只能隐约看见他打电话的身形。尽管晏子殊能隔着窗帘打中阿布坦的头颅，但他谨记身为杀手时的行事准则，那就是必须亲眼确认目标的死亡，否则他击中的可能是一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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