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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这很复杂。」晏子殊回头看着阿列克谢,「我无法向你解释清楚。」 「哼!每当大人理亏的时候,就会对孩子说:『这很复杂』。」阿列克谢皱了下鼻子,十分不屑。 红灯转绿,街边经营早点的推车摊贩开始多起来。晏子殊轻踩油门放慢行驶速度,心里想着阿列克谢说的话。 其实阿列克谢说的没错,他确实应该一视同仁。「既然帕西诺是罪犯,那同样走私着军火,「无法无天」的卡埃尔迪夫难道就是无辜的吗?」 一个孩子虽然无法用成年人的眼光看待复杂的世界,可他们的想法也是最直接的。就如同「皇帝的新衣」,虚伪的大人沉浸在骗子的谎言里,只有孩子能说出国王其实什么也没穿的真相。 ——就像他和卡埃尔迪夫在泰西斯岛上积极地筹备着婚礼,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可一个孩子却戳破了粉红泡泡,提醒他移开目光,认真地看清现实。 其实晏子殊并非不懂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只是他的心已经离不开卡埃尔迪夫。 即便明知这一段感情的终点是断崖,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踩下油门。 可同样的,内心的良知和正义感,使得晏子殊无法放弃肩负的责任。 他只能尽全力做好眼前能做的每一件事。 「嘀嘀。」 忽地,行李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晏子殊把车停靠到路边,从行李袋的外侧口袋里掏出手机。 「子殊,我已经到雅加达了。」说话的人是西蒙·迪克森。 「你来得倒是挺快。」晏子殊又扫了后视镜一眼,「正好,我有事找你,告诉我见面的地址吧。」 「坦林区海特杰大街32号,东亚旅游大厦42楼的蓝贝壳酒吧。」 「我二十分钟后到。」晏子殊说,他记得旅游地图上海特杰大街的位置。 晏子殊挂断电话重新上路,阿列克谢一直都不吭蟹,双眼只盯着车窗外那些呼啸而过的摩托车,他在生闷气。 「卡米尔,我们要先去见一个朋友,然后再去机场。」晏子殊看着后视镜。 阿列克谢没说话,完全不理睬晏子殊。晏子殊无奈,将视线转回前方的道路上,打转方向盘驶向海特杰大街的方向。 09:20PM法国一巴黎歌剧院——VIP包厢。 歌剧仅开场了十分钟,卡埃尔迪夫看着舞壹上年轻貌美的吉赛尔与假扮成农民模样的阿尔伯特伯爵在村庄的布景下优美地旋转、热情地舞蹈。 一身黑西装的乌尔里希推门进入包厢,俯身在卡埃尔迪夫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殿下,最后一个人也抓到了,名叫卢卡,但他说不知道阿列克谢少爷在哪里,只交代说是『夜鹰』带走了少爷,和另外那几个人说辞一样。」 卡埃尔迪夫听完,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不知道,那不用再问了。」 「是。」 「还有一件事。」乌尔里希顿了顿,说道:「阿布坦·雷已经知道阿列克谢·帕西诺藏身在雅加达,并且对他身上藏着的『黄金』很感兴趣。」 「他果然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卡埃尔迪夫轻叹一口气,「不管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是如此。」 「殿下,请恕我直言,我不明白您为何允许黑市传播黄金的消息。那样阿布坦·雷就会认为是您对不起他在先,一定会恼怒毁约,那样晏先生的处境····· 卡埃尔迪夫冷若冰霜地轻睨他一眼,乌尔里希立刻低头、噤声。 「你知道印尼潜伏着多少情报局的前哨站吗?那里的形势很复杂,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勾心斗角。更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不可能在那边大开杀戒动静闹大了,会惹来很多麻烦。」卡埃尔迪夫不冷不热地说,「我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可以派到东南亚去,自然需要有当地的猎狗帮忙寻找。可阿布坦·雷是不会帮我找,人的,不管他嘴上说得有多好听,多么为我『考虑』。真要有机会暗杀我,他会是第一个开枪的人。所以我原本的打算,就是逼他露出真面目,主动毁约,这样我就能借助他的狗,去找阿列克谢了。」卡埃尔迪夫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就凭你们在街头闲逛就能找到『夜鹰』,以上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乌尔里希的面颊都涨红了。公爵在暗示他们太没用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人,花了那么长时间,到头来一无所获。 可乌尔里希的心里还是有疑惑,鼓足勇气说:「可是殿下,晏先生的安全······」 鲸鲨帮的人大多是毒贩,各个都心狠手辣。 「那和你有关吗?」卡埃尔迪夫把视线从金碧辉煌的舞台上转回,盯着乌尔里希的脸孔,心情很不爽,「你觉得,我会比你更不在意子殊的安危?」 「不,殿下,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乌尔里希终于发觉,公爵的心情实际上超级恶劣了,赶紧鞠躬,快步走出包厢。 「哐!」一声,卡埃尔迪夫一扬手把手边的威士忌酒瓶都扔在地上。 守在他座位后面的罗宾·马林,二话不说就弯下腰收拾起来。 卡埃尔迪夫背靠着天鹅绒椅背,右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面颊。双眼盯着舞台,似全神贯注、十分投入地欣赏着舞壹上众多芭蕾舞演员,手牵着手、热烈群舞的一幕。 可他心里想的全是晏子殊。他当然担心晏子殊的安危,所以在阿布坦·雷的身边安插着杀手,见机行事。 当然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杀了阿布坦·雷,因为他听信「谣言」。违背了与卡埃尔迪夫家族的约定,自然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可另一方面,卡埃尔迪夫又觉得计划并不会按照他预料的发展。 因为他的对手是晏子殊。 出于对晏子殊的了解,卡埃尔迪夫认为晏子殊是一定会反击的。至于如何反击,他还猜不到。 因为他连晏子殊的行踪都掌握不了。即便他知道西蒙会去见晏子殊,可是他如果选在这个时刻下手,强行带走阿列克谢,那他和晏子殊这辈子就只能做仇人了。卡埃尔迪夫再次叹气,帕西诺抓住了他的弱点,还真是利用得彻底。 卡埃尔迪夫突然抬手看了一眼腕婊,再过两个小时,才是他与安尤科夫将军约定好的会面时间。在那之前,他还要参加芭蕾演员们的庆功宴会。宴会结束后,再邀请伊迪丝·桑达和她母亲,一起去帕莱皇家大酒店喝一杯。他们会聊到很晚,而且他会不设上限的慷慨资助希尔维亚芭蕾舞团,为她们一切的开支买单。 这时,舞台上的灯光忽然转暗,低沉压抑的音乐声响起,暗示一场悲剧即将到来。卡埃尔迪夫的注意力却在身旁的空位上,尽管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却还是在心底想着:假若此刻,子殊能坐在自己身旁就好了······
第10章 重操旧业 04:20AM雅加达—东亚旅游大厦四十二楼。 晏子殊和阿列克谢一起走出富丽堂皇的电梯,再穿过一条栽种着阔叶绿植的玻璃走廊——来到被游客称之为「巴比伦花园」的蓝贝壳屋顶酒吧。 现在还未到日出时间,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高楼林立的城市。酒吧是露天的,但吧檀处搭建着粗犷的原木棚架。晏子殊注意到,除了吧檀前背对着他而坐的西蒙·迪克森,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所有的灯都点亮着,照耀着这座梦幻如伊甸园的酒吧。阿列克谢左右张望着,然后跑到玻璃栏杆边,探出大半个身子,俯瞰着下方垂直到底的大厦外墙,这让他感觉很刺激。 「小心一点。」晏子殊对他喊道,也是这句话,让独自酌饮的西蒙猛地转过身来。 「子殊,你来了。」西蒙立刻放下酒杯,站起身迎接。 晏子殊看到他的脚边放着LV行李箱,看来他一下飞机,连酒店都没订就直奔这里了。「嗯。」晏子殊对他一点头,并未与他握手,而是走到他身旁的吧椅上,坐下了。「那女孩是谁?你怎么还带着一个孩子。」西蒙十分好奇地问。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阿列克谢的背影。 「你不知道我和兰斯在争抢什么吗?」晏子殊问道。 「不知道。」西蒙老实地说,「关于公爵的那些事,除非是他想让我知道的,其它我一概不主动了解。子殊,你是知道我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晏子殊看了西蒙露出衬衫袖口的腕表一眼,那是价值百万美元的Fibonacci,他的西装也是伦敦高级男装工坊的定做款。这些年他每见一次西蒙,就发现他更加富有了。现在的西蒙·迪克森,至少拥有数千万美元的身家。忠心耿耿的为公爵效力,果然是充满钱途的事业。 但晏子殊并不想对西蒙说教,或者质疑他选择的人生道路。因为他自己也没有那么高尚,他和西蒙唯一的差别是,他惦记的不是公爵的钱。 晏子殊看着吧台上摆着的丰盛点心盘、还有各种饮料和酒,知道他要来,西蒙让侍者提前准备好了这些。晏子殊拿过一个餐盘,装了满满一盘子点心,又拿了一瓶矿泉水,对依然趴在玻璃栏杆上,向下俯瞰的阿列克谢喊道:「过来吃点东西吧,阿列克谢。」西蒙正要喝酒,「噗」一下把酒全喷了出来。 「阿阿阿列克谢?!难道是那个·····西蒙惊得脸色都变了,「帕西诺家族的······」 「对,就是帕西诺的儿子。」晏子殊看着阿列克谢不情不愿地朝自己走来,说道:「我和兰斯在抢他的监护权。」 西蒙把酒杯「咚」的放下,瞪大眼睛盯着晏子殊的脸:「你们怎么会争抢起帕西诺的儿子来?那可是个深海鱼雷你不知道俄罗斯政府要收拾帕西诺家族吗?」 「我知道我还知道兰斯也在收拾他们,这孩子现在已经和孤儿差不多,可我希望为他找一个合适他成长的家庭。我知道他外祖父母那边还有不少亲戚,我调查过他们和帕西诺家族的生意并无瓜葛,都是身家清白的普通人。」 「看来你已经为他做了不少事了······」西蒙感叹着。他还以为晏子殊真的要收养阿列克谢呢,那他和公爵之间还能有安宁的日子? 收养一个敌对大Boss的孩子。 「西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帕西诺所做的事和他的儿子无关。像莫拿·沙夏那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的孩子,有一个就够了。」 「子殊,如果你能像关心别人那样关心一下自己······」西蒙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阿列克谢慢吞吞地走到晏子殊面前,很不爽地说:「『夜鹰』,你应该说:请您过来吃点东西吧,少爷!」 「长得如此可爱的脸,一开口就让人印象大跌。」西蒙皱起眉头。这孩子不愧是帕西诺家族的人,和他父亲一样的嚣张。 「好吧,既然你不想吃······」晏子殊把点心盘塞进西蒙手裹,「给你吧,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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