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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少年突然掐住脖子,鼻腔中无意识地哼出一声嘤咛,眼中透着震惊,眼眶被逼得通红了一圈。 少年的力气出奇地大,他几乎动弹不得,微微张着嘴,极力地继续叙说:“究竟是怎样的父母,才会养出这么没教养的、的……孩子。” 眼里斥满了失望、无助、震惊、甚至……同情。 喻沉突然冷笑:“我没教养?” 他压低身子,靠近男人耳边,侧着脸,逐字道:“你儿子倒是挺有教养,喜欢插手别人家族的私事儿。” “以为自己是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呢,呵?” “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享受财团送给他的教育资源不好吗?非要插足别人的事情?显得自己很正义吗?” 喻沉靠得更近,大腿抵着男人两胯间,男人被这样逼近,鼻腔再一次无意识地哼出低吟,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喻沉掐得更狠。 那声细细的低吟穿入喻沉的耳中,让他心脏如一丝电流窜过,转瞬即逝。 喻沉上身压得更低,掐着他的下颌抬高,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 “道歉?他配吗?” “你以为你又是谁,一副长辈的惺惺作态,在这装模作样地教训别人,你又很有教养?” “只能待在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的渣滓,呼吸空气都在浪费生态资源的社会废物,在我面前装什么呢?” “你最好省点儿力,拿着那三万块给林星辰交医药费吧。” “不自量力。” 男人泛着通红的眼睑隐约间溢出水雾,樱红的双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 喻沉心一沉,将门打开。 单手掐着林青阳的肩,直接将他推到了车外。 男人被这样重重地一甩,直接倒坐在了地上。 喻沉看着男人被自己掐出红痕的脖颈处,一阵口干舌燥,既而对他切齿道:“最好现在滚远点儿。” “否则一会儿没你好果子吃。” 话音落下,喻沉按下车侧的按钮,车门随之关闭。 灰色库里南行驶在平缓的公路上。 喻沉看着平板屏幕里的肖像半成品,一阵心烦意乱,发泄怒火般用笔尖疯狂地画乱,无数的黑线将其遮盖。 “你必须向林星辰道歉……” “怎么会有那么没教养的孩子……” “究竟是怎样的父母,才会养出这么没教养的孩子……” 哐嗒—— 手中的平板被狠狠地摔向车垫。
第8章 “把他绑车上来。” == 锦绣山庄中央独幢的前院比平日热闹了一些,偌大的前院绿坪被改造成了高尔夫球场。 喻沉面色阴沉地站在巨型遮阳伞下,不耐烦地挥动着高尔夫球杆。 周遭服侍的十几名佣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太阳底下暴晒,大气不敢喘,汗水顺着额间流落,浸湿制服衣领,无一人敢伸手去擦拭。 烈日之下,气氛因自家少爷而变得沉闷压抑。 穿着黑色长西装的老管家双手交叠站在喻沉身后,瞥了眼遮阳伞外的佣人们,视线落回自家少爷的背影,犹豫着上前了半步,停顿片刻,又退了回去,欲言又止。 “快快快,赶紧把这些给少爷送过去。” 几名女佣在厨厅忙碌,其中一人熟练又规矩地在端盘上摆好水果和饮料,推搡着另外一名男佣,示意对方尽快拿到前院。 “别磨蹭,再晚点儿少爷得生气了。” 年轻男人赶紧整理好着装,拿起端盘回应着:“哎哎,好勒好勒。” 喻沉挥了一杆,白球在半空中呈抛物线远去,在眼前消失。 蹲在一旁的佣人迅速又将一颗高尔夫球摆好,退到两步以后。 道歉? 没教养? 呵。 林青阳的话像影片般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反复重映,挥之不去。 又挥一杆。 直至白球在视野中远去,喻沉收回球杆。转过身时,才见到端来果盘和饮料的男佣。 只见对方神色有些慌张,将果盘放到矮桌上,捏着饮料杯壁的手都在颤抖。 少年皱眉,满脸写着烦躁。 他将球杆抵在地面,看着男佣一连串胆颤心惊的动作。 不顺眼。 怎么看都不顺眼。 眉宇拧紧,伸出腿—— 一把将对方踹倒在地。 这点小事儿都干不好的废物。 碍眼。 男佣被自家少爷突袭的一脚,毫无防备地趴倒在地上,尚未反应过来,果盘就顺着身躯一齐跌落在地面,洒了一地。 哐哐噹噹的声音间,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喻沉跟发了疯似的,将球杆挥高,猛地一杆落下。 球头重重地砸在了男佣的后背上。 “啊!——” 顿时一阵剧痛袭来,年轻男人无法抑制地痛叫了一声,他赶紧咬着自己的手背,不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喻沉冷笑:“我没教养?” 不清醒的脑子里皆是林青阳的那番话。 又一杆狠狠地砸在男佣的后背。 “我没教养。” 又一杆砸下。 “我没教养是吧。” 再一杆砸下。 “我他妈没教养。” 再次握紧杆身,加大力度,迅速一杆落下。 男佣痛得浑身发抖,手背已然被他咬出鲜血。 “你倒是有教养。” “你算什么东西?” “居然敢这样对我。” 少年手中的球杆抬到半空,正要落下。 “少爷!”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再也站不住,上前挡住了喻沉的动作。 听到呼唤的少年,侧过脸,眼里迸射出骇人的冷光。 周叔被他这般眼神震慑了一番,迅速压下震惊与慌乱,恭敬有力地再唤了一声。 “少爷。” 眼神示意对方冷静。 喻沉这才回过神来,紧捏着的球杆从老管家手中挣脱,看了眼脚下疼得发抖的年轻男人,少年鼻间呛出一声冷哼,一把甩下高尔夫球杆。 球杆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倒在地上的男佣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一番。 喻沉收回阴狠的目光。 舒服多了。 他瞥过遮阳伞下的狼狈现场,终于缓过来,转瞬便是面无表情地离去。 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才松开咬在手背上的牙齿,劫后余生般重重地缓了口气。 …… 林青阳找喻沉谈话之后的结果不甚理想,便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警察身上,第二天下午带着林星辰出院后,早早伺候着儿子躺下休息。他就去了派出所,结果负责这案的警察们像失忆那般,完全失了那天在病床前对他们父子的信誓旦旦和正义凛然,踢皮球那样推卸责任,百般推脱,避重就轻。整个派出所各忙各的,没一个人再去理会他。 这才过了一天,世界跟变了样儿似的,学校是如此,罪魁祸首是如此,就连人民警察也如此,这家族的权势都扩张到这种地步了吗,怎么能如此欺负人呢,怎么能如此蛮不讲理呢,男人目光中尽是失望与痛苦。 林青阳带着周身疲惫回到家,俨然一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泄气模样。 同往常一样,轻轻推开了林星辰的房门。 “阿辰,你怎么不好好躺着。”男人焦急走上前,忧心忡忡地看着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男孩儿,“怎么还在学习呢。” 林星辰闻声抬头,红着双眼对男人说:“爸我一定好好学习。” “我会好好学习,一定能安稳毕业。” “不会再让您担心……” “阿辰。”男人轻拍着林星辰的后背,又唤了一声,“阿辰,爸知道。” “我一定像高二那样好好学习,不再招惹那些人,好好参加竞赛,拿很多奖状,上好大学……” “知道了。”林青阳心疼地抹去男孩儿眼角的泪水,耐心重复了一遍:“爸知道了。”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黑色魅影。 喻沉透过车窗,远远地瞧见那破旧的木门从里到外被推开,只见男人脸色凝重地走出门口,握着门把手将其轻轻关上。 背靠着门,手心依旧攥着门把反在身后。 男人丧着脸,垂着脑袋,眉头拧起又松开,反复好几次,肩膀有些微微发抖,他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昏暗的路灯光下,似乎有泪珠掉落。 车内的喻沉见状,眉宇也微微拧起。 男人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掌将嘴捂得更紧,猛地抬起头。 在少年的视线下,他看到男人通红着眼眶,下眼睑兜不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喻沉指腹按在真皮手扶箱上,不自觉地收紧力度。 不到半分钟,男人揪起衣角,迅速地擦去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双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眨了眨通红的双眼,许久,才沉重地缓了口气,转身走回家中。 门被关上的瞬间。 心脏又忽然抽痛了一下。 喻沉此刻只觉心烦意乱,无意识地啧了一声。 “走吧。”少年对司机说。 郊外别墅区凉风飒飒,偶有一阵风拂过,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喻沉靠着床背,半湿的黑发被他顺过脑后,凌冽剑眉显露,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大片胸膛裸露出来,极好的腹肌线条在槟色灯下越发性感,少年单膝曲起,平板架在膝盖上,触控笔不停地在屏幕上滑动,描绘着男人的脸部轮廓,眼底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像是在专心致志地画画,又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喻沉才将平板横放。 视线停留在屏幕里的画像,少年目光变得灼热,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一番。 对了。 就是这样。 就是这个样子。 男人被他掐着脖颈,目光满是求助,流着眼泪的样子。 这才是他想要的。 停留片刻,喻沉丢下平板。 别墅内的电梯在二层停滞,少年从里面走出,他掖了掖松垮的浴袍,侧身经过长廊时,瞧见一名女佣急匆匆地从书房正门走出,托盘里皆是几根未燃尽的半截雪茄。 喻沉下意识地绕过画室,走到书房侧门,轻轻推开了点儿门缝。 缝隙里瞧见了母亲,正优雅地坐在红木书桌旁的高沙发椅上,双腿交叠,黑色高跟鞋随着脚尖轻轻摇晃,手中捏着一根未剪开的雪茄,有节奏地轻点着书桌。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她身前。喻沉认出了那人是谁,淮安市前副市长白绍远,白辛竹的父亲。 他又来了,喻沉心想。 “喻董,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白绍远朝她磕了几个响头,双手揪着大腿前的西装裤摩挲着。 他颤抖着声音,目光皆是乞求:“我妻子的预产期是两个月之后,我大儿子又还在读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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