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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唔唔——” 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侧停在逼仄的暗巷口，遮挡了仅有的光亮。 喻沉捏着触控笔，不停地在平板屏幕上描绘着五官轮廓。 “除了脸，其他随意。” 喻沉对耳机那头的人说。 为首的一名打手听到耳机里的命令，对另一名男人点了点头。 半分钟后，狭窄的巷子深处，只有拳脚相向、棍棒交加，以及少年的痛苦闷嚎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无人察觉。 喻沉摘下耳机，顺着自己的回忆，继续在平板上熟练描绘着男人的脸部轮廓。 笔尖点在唇边最后一笔时，喻沉嘴角微微扬起，褐眸中盈着浅淡的笑意。他将平板抬高，惬意地躺在座椅背上，欣赏着平板里自己精心描绘的作品。 屏幕里的画像，与林青阳的脸庞—— 骤然重合。
第6章 “你要对我父亲做什么？！” == 林青阳将白菜放到砧板上，娴熟又快速地跺成丝儿，扔在烧得火红的锅里，噼里啪啦的滋油声伴随着大火在耳边作响。 “林叔叔，我们的炒河粉好了吗？”几名初中女生围坐在小桌前，饥肠辘辘地捂着肚子，撅起小嘴儿尖着嗓子喊道。 女孩儿拉长声音：“好、饿、呀——” 男人反射性应声答去：“哎马上马上！” 黑色迈巴赫熄停在马路对面的露天停车场。 喻沉落下后座车窗，注视着林青阳汗流浃背的忙碌模样，视线跟随者男人自己的手背，忙碌中抹去额间的汗珠，发鬓的汗水流落到脖颈间。他的掌心抚过脖颈，往衣角处快速地擦拭干净，衣领前的两颗纽扣被扯开，若隐若现的锁骨远远地映入眼帘，被油烟薰得眼角泛红，隐隐的泪珠兜在眼睑处。 这个老男人被掐着脖子会怎么样？ 会红着眼眶大口喘息吗？ 会挣扎着求饶吗？ 喻沉目光微灼，巡梭着男人的五官轮廓，从下颚到脖颈，从锁骨到衣下。 喉结不自觉滚动。 也不知何时，少年打开车门，往马路对面的人群中融入了进去。 …… 林青阳将两盘刚出锅的炒粉端到女孩儿们面前。 一名女孩儿用力地吸了一口溢出的香味，大赞着抡起袖子，夹起炒粉就往一次性碗里盛：“还是林叔叔做的香。” “多吃点儿，长身体的时候。”男人笑着说，“没敢给你们放太多油，叔知道你们小女孩儿一天天都嚷嚷着减肥。” 女孩儿津津有味地嗦着粉：“哎呀林叔叔，爱美不都是人的天性嘛。” 其中一名女孩儿嘬着一次性筷子间，睁大了圆眼睛，双眸定定地瞅着前方，微微长大嘴，筷子角直接从嘴边掉落在桌子上。 她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女孩儿，双眼发亮：“那个小哥哥又来了。” 嘴里嚼着粉条的女孩问：“谁？” “就上次长得贼好看那个，跟阿辰哥哥一个学校的。” 林青阳瞧着小女孩们的窃窃私语，也跟随着视线转过身子。 只见那名富家小少爷坐在角落的小桌上，纹状领带规矩地贴在衬衫间，端庄的校园制服下，和他的身板很是贴切，宽肩窄腰，肌肤滑嫩白皙，五官隽秀又棱角分明，自带的贵气距离感使得他和这处的人群格格不入，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甚至移不开眼。 “孩子，你又来啦。”林青阳走上前，脸上满是善意的笑容。 喻沉闻声抬头，巡梭着男人的大腿，一路往上，直至目光停留在对方满是慈笑的脸庞，静静地注视着，一言不发。 男人眼里隐隐透出几分疑惑，这孩子是不善交际吗？ “你这次……”男人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想吃点儿什么？” 喻沉巡视一番，视线落在对桌上被抢夺一空的炒粉，说：“和她们一样的。” 林青阳松口气，笑容更深：“干炒牛河是吧，好，还要点儿什么吗？” 喻沉思索会儿，回应道：“上次那个水蟹粥。” “好勒。”男人欣喜地回应完，转身疾步地走回宵夜摊，开始忙碌了起来。 对桌的女孩儿用纸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悄悄地拍了几张喻沉的照片，两指将视野拉近，将他的脸在相机前放大，各个角度都拍了好几张。 没过多久，一盘香喷喷的干炒牛河和热腾腾的海鲜粥就端到了喻沉面前。 浓重的油烟味忽然窜入鼻中，喻沉被呛得从鼻腔中轻咳了几声。 男人见状，目光有些难为情，笑意微微僵在脸上，两手揪着抹布揉搓两翻。 这…… 喻沉象征性地拿起筷子，将一根粉条夹到嘴里，面无表情咀嚼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咽下去。 又腻又咸。 难吃。 喻沉刚掏出手机，正要对着宵夜车的二维码，见状的林青阳赶紧上前阻止：“哎哎等会儿。” 男人攥着抹布的手挡住了少年的手机摄像头：“你可别像上回那样付这么多了。” 喻沉微微蹙眉。 “上次那三万块，阿辰应该还给你了吧。” 一片寂静。 林青阳收回手，窘迫地攥着抹布，耐心说：“这粥和炒粉，统共加起来就三十块，付三十就好了。”他到底还是不明白这富家少爷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喻沉眼底的阴沉消散而去，被难测的浅笑逐渐替代，他抬高手机，扫了车上的二维码，应了一声：“好。” 片刻后，付款成功。 林青阳看到喻沉手机里的三十元付款金额，才松口气。 喻沉收回手机，站起身正要离去，林青阳一个激动，抓住男孩儿的手腕：“不吃了吗？” 意识到自己动作过于逾矩，男人烫手般收回，杵在原地，生怕对方露出嫌弃的目光。 喻沉停顿了片刻，嘴角盈着浅淡的笑意，对他说：“那帮我打包吧。” “叔叔。” 男人被少年的一声叔叔，唤得心花怒放，绽开笑容回应：“哎，好呢。” 他赶紧像得到认可一般，找了底层干净的一次性餐盒，给他打包好炒粉和粥，将塑料袋提口勾到他的指尖处。 满脸皆是得到肯定的自豪笑容。 喻沉顿了一下，他对男人说：“那我走了。” 林青阳开心地在半空中向他推推手：“哎好，快回去吧，这个点儿很晚了，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得上学呢。” 喻沉目光落在指尖上勾着的塑料袋提口，微微蜷起手指，将提口收到更里边儿，离开了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男人还站在原地，瞧见他侧转过身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向他摆摆手，蠕动着嘴唇，似乎在说着：回去吧，快回去吧孩子。 心尖儿飘过一丝涟漪，猛地窜开，刹那间消散殆尽。 喻沉坐回车后座。 门关上的一瞬，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有些坑洼的车道，路过并联几排的垃圾桶处时，车轮停驻，昏暗的街道仅有光亮的车灯照射而出。 喻沉落下车窗，将手中的打包好的粉粥，径直地扔到了绿桶里。 不带一丝犹豫。 轿车再一次开回逼仄的暗巷深处。 喻沉在平板上描绘着男人的侧脸，直至车辆停在原来的巷口处，他才停笔。 将触控笔贴回平板上方，对耳机那头的人说：“可以了。” 大汗淋漓的两名男人才停下殴打，其中一名男人，喘着气意犹未尽地踹了一下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 喻沉从车内走下，迈步向他们走近。 直至停在倒在地上嘤咛着蜷缩在一块的少年面前，蹲下身子。 一把扯开了扣在他头上的麻袋。 林星辰躺在地上，满脸皆是汗水、泪水与鼻涕，交织在一块儿显得狼狈不堪，痛苦地捂着肚子。 喻沉平静地看着林星辰那双眼里的不屈与愤怒，说：“以后别多管闲事儿了。” “你他妈……混蛋。” “你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垃圾！” 搁平日里，喻沉会因为这样的话而生气，甚至会狠狠地踩着对方的胸膛，让对方连求饶都说不出声，但今天他看在男人的份上，心情大好，懒得去在意林星辰的话。 喻沉说：“白辛竹的事情，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眼眸暗了暗，凑近林星辰耳边低语道：“也不是你父亲能够承担的。” “我父亲？” “我父亲怎么了？！” “你要做什么？！” 喻沉没有回应，仅是站起身子，转头离去，两名男人也跟随他的身后。 “喻沉！” 林星辰躺在地上，扶着墙角，指甲盖扣到墙壁渗出血丝，对他的背影大吼：“有什么冲我来！” “你要对我父亲做什么？！” “啊啊啊！——” 喻沉手心抵着车门，微微侧头，好似在自言自语：“关你什么事儿。”
第7章 “道歉？叔叔跪下给我磕几个头，我就道歉。” == 忙到将近凌晨一点，西湾街道变得寂静下来，微风刮过地上用过的卷起一团的抽纸堆，飘到水沟里浸湿成一片，散发出阵阵恶臭。林青阳的掌心附在后脖颈处，昂着头左右摇晃几番放松，揉着肩打扫干净周围的垃圾后，心满意足地推着宵夜车回家去了。 想到今日那个小少爷吃东西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犹豫不决地浅尝辄止，果然还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子弟，与他们这些普通人差太多了。 估摸着打包的东西拿回去喂宠物，往好了想，或者会带回去品尝品尝，也许还会觉得好吃，暗自赞叹他的厨艺呢，往坏了想，就是直接扔了。……不过瞅着挺乖巧安静的一个孩子，男人倒觉得他不会这么没良心，兴许喂了流浪猫也说不定。 一路上胡思乱想，天马行空了许久，不知不觉也慢慢地走到了家门口。 林青阳同往常一样，摆放好谋生的家伙，下意识地蹑手蹑脚走到林星辰的房前，敲了敲门，停了几秒，推开了门。 发现房间里昏暗，仅有客厅外的黯淡灯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打入房内，男人发现林星辰已经背朝着门口，熟睡了过去。 正要关上门时，他听到男孩儿的呼吸声似乎比平日里要更重些，嘴里似乎还发出些难受的低吟。 发烧了？ 这种想法忽然窜入脑中。 林青阳走近几步，发现孩子发鬓都是汗水，濡湿了枕头和发丝。 “阿辰？”他轻唤了一声。 “阿辰你怎么了？”男人又靠近，摸着他的肩膀，翻了个身。 发现林星辰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衣领敞开发现，肩膀处有一大片红紫的淤痕。 林青阳大惊失色，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身上都是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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