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扔下鼠标,几近仓皇地回头,鼻尖擦过路悬深的鬓发。 路悬深正弯腰俯身,似乎想越过他肩膀看他操作,但大概没想到他会光速game over,更没想过他会突然转头,毫无预兆拉短两个人的呼吸。 太近了,真的。 可能都不到两厘米。 应知甚至能看清路悬深完美的唇形,唇色比较冷淡,不知道碰起来软不软,碰完之后会不会因为充血变得红一点。 思及此,应知喉头猛地干痒起来,心跳加速。 再然后,他想起那个隐秘的安全通道,那两个逃离喧嚣,用“哥哥”做暗号,吻得昏天黑地的男人,离的也是这样近,然后握着脖子,揪着发根,近乎虔诚地突破负距离。 但他们的贴近只是须臾,路悬深很快直起身体,有些刻意地往后退了退,退到了应知的余光范围之外,“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顾家小子做的游戏?” 几乎同一时间,应知背对路悬深正襟危坐,试图用低头掩盖所有异样,“嗯嗯,我在熟悉他们团队的气质,之后帮他们新作做点配乐。” 路悬深问:“他有传闻中那么混吗?我听说他爸妈为了管教他,把他生活费都断掉了。” 应知顿了顿,幽幽道:“比十年前的你好相处很多。” 路悬深语塞。 这小孩能记仇一辈子。 他又问:“游戏成果如何?” 应知说:“截至目前销量百万份。” “属于什么水平?”路悬深对独游这块没什么了解。 “算是现象级别,毕竟制作者只有他一个。”应知边说边偷偷给自己扇风,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下去不少。 路悬深站在一旁,用手机搜了一下:“首作《滚滚动物》,新作《热寂》,这风格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应知点点头,正色道:“顾珩修是个天才,天才都是不设限的。” “评价这么高啊?”路悬深语气意味不明,半晌转了话锋,“你们怎么玩到一起去的?我记得你们一开始只在宴会上打过照面。” 路悬深说的宴会,是应知高中同学的成人礼,路悬深也受到了邀请,只不过坐的是家长合作伙伴那桌。 应知明明记得路悬深从头到尾都在和那些生意人推杯换盏,隔着一条长桌,完全没时间顾他,而他也只跟顾珩修说了不到十句话,居然被路悬深注意到了。 不过仔细想想,顾珩修长相非常惹眼,而且身材高大,气质张扬,的确容易成为人群焦点。 “嗯,那次加了好友之后,一直有在断断续续聊天,关于音乐、游戏,还有各种想法。”应知关掉游戏界面,语气郑重起来,“有人说,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堪一击,我无从判断对错,但反过来,一个怀揣天赋却不为此努力的人,我可以非常确定,他比庸才还平庸。我们都信奉这个观点,所以成为朋友,理想层面的朋友。” 路悬深挑挑眉:“哦,那还挺有想法的。” 啊……? 应知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向对任何靠近他的人都持审视态度的路悬深,这次居然如此轻易给出了称赞。 在应知疑惑的目光里,路悬深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解开两颗衣扣,看上去是要工作了。 应知很懂事地没再打扰他,打开在线文档,把刚才玩游戏时迸发的灵感记录下来。 相处同一空间,安心各忙各的,这样的场景曾上演过许多次。 有路悬深在,应知效率奇高,就好像一切高悬的顾虑都被稳稳托住了。 他不用害怕踩空跌落,不用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可以带着一身琐碎上路,毫无顾忌做自己想做的事。 许久之后,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想舒缓一下眼睛。他心里默念“不能打扰哥哥”,但走到窗边,还是忍不住朝附近的办公桌看了眼。 与此同时,路悬深关掉了某个电脑界面。 但他瞟到了! 居然是顾珩修的资料docx…… 从他们聊完到现在,半小时都不到吧?路悬深是在情报局干过吗? 路悬深怎么突然对顾珩修这么感兴趣? 还有,路悬深刚才为什么只夸顾珩修有想法?明明那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理念! 应知心里先是涌上一股忿忿不平,类似发表论文时捍卫自己的一作权,紧接着,他稍稍冷静下来,随即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失落感。 其实也不是很难理解,有兄弟这层关系在,注定了他在路悬深眼里永远是小孩,这是一道难以抹平的鸿沟。 更何况他的确无阅历,无成就,亦无资本,换取路悬深的赏识。 “哥哥。”应知绷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像个第一次做直播采访的记者,“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路悬深转头看向他,“你指的是哪方面?” “各方面。”应知快步走到路悬深旁边,语气严肃几分,“如果范围太宽泛,你可以先挑几个说。” 倘若他真有什么自己没意识到的缺点……好吧,他会试着改的。 嗡嗡—— 好巧不巧,桌上手机来电了,路悬深晃了晃震动的手机,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向前走的手势:“去沙发上坐着,安静等十分钟,我就告诉你答案。” “好吧。”应知只好先乖乖回去坐下。 路悬深在座椅上转了半圈,面对落地窗接通电话,全程用法语交流。 应知听不太懂,他的法语水平还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 这通电话在17分48秒时结束,严重超时! 路悬深起身穿上外套,在应知眼巴巴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道:“准备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说完往应知手心放了颗黑巧,走之前揉了揉他的头发。 应知愣住,扭头看向路悬深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他等了这么久,说好的答案呢?? 路悬深忘了吗?又或者不想回答他这种没头没尾没营养的问题? 但路悬深对他向来言出必行。 所以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他缺点太多,路悬深不想骗人,又怕说出来伤他自尊。 应知在心里罗列各种可能性,低头看向手里那颗深蓝色铝箔纸包的黑巧,越看越像安抚糖果。 更不爽了。 但没理由把气撒在巧克力身上。 巧克力,尤其黑巧,配享终身豁免权。 应知惆怅地剥开巧克力,吃掉最后一口,然后像往常那样,习惯性把皱巴巴的铝箔纸展平,不期然看到里面印了一句话:【You are irreplaceable.】(你无可替代)。 气馁的心脏猛地缩进,接着怦怦跳了起来。 他和路悬深经常玩一种传话小游戏:用手边一切有文字的东西代替说话。看谁先忍不住犯规。一般憋不住的都是他,路悬深则特别能忍。 他把铝箔纸叠好,用餐巾纸包起来,放进背包内袋。 人在亢奋的时候,就总是想四处走走,做点什么,应知记得这层有个很大的茶水间,里面款特调话梅茶很好喝,于是他给路悬深发了个消息,打算去自行觅食。 尚在节假日,公司大楼褪去疾走奔忙的场景,显得沉寂空荡,因而一点点对话声便能传得很远。 “怎么样,我家公司牛逼吧?这还只是我家众多子公司中的一个。” 应知刚走到茶水间转角处,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看过去,几米外站着一男一女,男人手揽在女人腰上,他花了半分钟才想起这男人是路悬深的表弟,叫路丰睿,比路悬深小三岁。 路丰睿夸夸其谈一阵,见女伴没捧场,似乎兴致缺缺,便将话头转到她身上:“对了,你呆的那个盛伦地产快凉了吧,据说董事长一下飞机就被带走调查,这样吧你听我的,赶紧把工作辞了,免得引火上身。” 女人淡淡道:“我有自己的判断。” 路丰睿不屑道:“就你那破工作,什么生活助理,说白了就是一破保姆,给有钱老男人做贴身女佣,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你又没什么技能,辞了职就先安心在家待着,等过段时间我升成经理,你来给我当秘书。” 女人背对着,应知看不见表情,但她手里的咖啡杯都捏皱了。 女人冷了几分:“谁说我要辞职,还有你不是还在试用期么?” 路丰睿得意道:“我过完节就要转正了,我表哥亲自批的,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眼看这番指点江山无穷无尽,应知不再礼貌等待,直接走过去。 路丰睿听到脚步回头,皱眉道:“你怎么又来我家公司了?” “又?”应知沉默片刻,“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在建桓见面。” 是三次!艹!路丰睿要气死了,他最烦的就是应知目无下尘的样子,一个别家的私生子也配? 他从十年前就看应知不爽,这小子赖在他表哥家,像个寄生虫一样,偏偏一路顺风顺水,还长了张基因中奖的脸。 他转头看了眼女友,果然,她眼里满是对应知外形的惊叹。 路丰睿嫉妒心越烧越旺,却还要装出松弛感:“那是你眼神不好,跑这么勤,打算来求我哥给你开后门进公司?” “没你勤,元旦还带女朋友到公司度假。”应知淡淡说完,问路丰睿,“你表演完了么?表演完就让一下。” 路丰睿一秒装松弛失败,拔高声量:“你说清楚,我表演什么了?” 应知未语,走到吧台边找话梅茶。 路丰睿整理好失控的表情,上下打量应知几眼:“看你整天跟在我哥屁股后面,想给我哥当秘书啊?可惜他秘书办已经人满为患了,不过看你细皮嫩肉的有几分姿色,要是能安分点儿,别老妄想我哥会给你什么,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做个男前台,或者去售楼部,那些富婆看到你,说不定一高兴就多买两套房。” 可惜假期没有供应特调话梅茶,应知有点失望,想起旁边还有只嗡嗡叫的苍蝇,眼都没抬道:“如果没听错,你好像还在试用期,以你的能力,要获得给别人分配岗位的权力,恐怕还需要努力很久。” 路丰睿气得要命,刚想反驳,身后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 “你平时在公司就是这样一副当家做主的姿态?” 两人同时看向茶水间入口:“表哥。”/“哥g……” 应知喊到一半,戛然而止,只剩气音,下一秒,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路丰睿对面——路悬深的身后。 路丰睿率先挤出一个半奉承半撒娇的表情,冲面无表情的路悬深道:“当家做主的肯定是表哥啊。” 路悬深问他:“发生了什么?你来说。” 路丰睿哼哼两声:“有的小朋友啊,是不是以为在表哥家借住了几年,就觉得有人撑腰,能肆意妄为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