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肆意妄为?”路悬深看向应知。 应知往后退了退,避开路悬深的视线,用消极沉默代替回答。 他很少和路家人来往,甚至连清如阿姨都不和他们俩住一起,他并不清楚这位表弟在路悬深心里的地位,他不说没把握的话。 见应知突然像颗蚌一样缩回壳里,收敛了所有冷静和锐意,路丰睿不禁得意起来,心想这小子刚才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才狂成那样。 然而当路丰睿看向路悬深时,却发现对方脸上居然半分不悦都没有,反倒还闪过一丝惊喜……一定是看错了! 路悬深收起表情,看向路丰睿:“还有什么要说的?” 路悬深从头到尾都在问他意见,路丰睿压住暗爽的笑,故作大度道:“既然表哥来了,就交给表哥处理吧。” 他当然知道路悬深不是他能随意挪动的大佛,于是顺带把亲爹也搬了出来:“我爸说了,来公司你肯定会罩着我。”他看了应知一眼,“咱俩才是一家人嘛。” 应知全程无动于衷,唯有听到这最后半句时,感觉某个最隐秘的痛脚被狠狠踩了一下。 但他站在路悬深背后,明显感觉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一些。 路悬深在生气。为什么路悬深好像比他更生气? “是吗?”路悬深弯了弯唇,笑意却很冷,“但你刚才好像惹了我的弟弟。” “哈?”路丰睿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你弟,那我是什么?” “你是建桓前员工。” 路悬深的长相本来就缺乏亲和力,此刻表情彻底失温,吓得路丰睿大脑短路,呆愣在原地。 “公司有规定,禁止私自邀请同行企业人员来访。”路悬深说完,看向路丰睿的女友,“这位女士,你是盛伦陈总的生活助理吧?上次在宴会上见过。” 路丰睿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女友胳膊,示意她别乱说。 她甩掉桎梏,冲路悬深露出微笑:“是的,路总,又见面了。” “我靠……”路丰睿又惊又气,脸都绿了。 女人扔掉没喝完的冷咖啡,撞开路丰睿的肩,头也不回离开了,这辈子都会回头的那种。 带应知离开时,路悬深扫了路丰睿一眼:“你的试用期没通过,明天人事上班,你去走一下流程。” ---- 哥哥只有一个宝贝
第22章 可疑痕迹 回办公室的一路,应知始终落后路悬深半步,但他的手腕一直被路悬深握着,力道不减。 其实刚才被吓到的人不不止路丰睿,还有他。 但他确认路悬深不是那种善用权威的人,相反,路悬深为人低调,非常讲究步步为营,所以他觉得路悬深刚才气坏了。 应知弯起手肘,小心贴了贴路悬深的手臂,他以为路悬深还在冷脸,但转向他的眼神却温和得让他心头微颤。 “嗯?想说什么?”路悬深往他的方向歪了歪头。 “你开除他,他不会找你二舅告状吧?好歹是一家人……”刚问出口,应知就想捂嘴了。 “无所谓,让他进公司已经给足他们情面,这次是他违反规定在先。”路悬深淡淡地说,“我没有配合蠢货的义务。” “好吧。”应知点点头。 这只是冠冕堂皇的托词,路悬深其实是在维护他,不想他受欺负。他都明白。 不惹事、不吃亏,这是应知为人处世的底线,可一件事只要牵扯到路悬深,他就会瞬间束手无策,但紧接着,路悬深就会以各种方式把底气还给他。 底气守恒定律。 特别神奇。 没走几步,应知的脑子又一次没管住嘴:“哥哥,如果你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弟弟,你会选谁?” 他还没问完,头就已经埋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得了便宜反复卖乖,特别无理取闹。 路悬深顿了顿,轻笑出声:“好笨的问题。” 是的,我犯蠢了。 应知头埋得更深。 “关于这个问题,不管有没有前半句限定,我都只有一个肯定答案,毕竟我只有一个亲手养大的小孩。” 路悬深放开应知的手腕,五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掌心托着后脑,迫使他骤然发亮的眼睛对着自己,“刚才给你的巧克力没吃么?” - 以各大图书馆为根据地,整个C大进入期末状态。 考试周期间,助教在群里通知了有机实验补做时间,不出意外又占用了周末。 应知音感强天赋佳,未来也有从事相关工作的打算,但大学却选了个和音乐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 化学。 身边经常有人对他的选择感到不解,他自己倒非常自洽。 他一直觉得写歌和化学存在某种程度的共性,譬如词曲间的碰撞,之于物质间的反应。 沉淀、结晶、放气、催化,燃烧时的各种焰色反应,电子的转移重排,失败与等待,抓住最关键的那几秒,情绪从无序无状,通向有序可感,或是变得更加无序。 他喜欢这种随机相遇,在大化既定的规律中寻找亿万分之一的偶然。 晚餐后,应知和罗维意同去社团活动中心。 社团活动虽然严重牺牲私人时间,但也有一些福利,比如期末周不用早早去图书馆排队占位。 学校给每个重点社团都配了活动室,桌椅供暖一应俱全,每逢考试,社团成员大都会选择去自己的活动室自习。 路上,罗维意用胳膊肘怼怼应知:“你发现没,擎天这几天老往图书馆跑,她该不会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吧?我要找个机会审问她一下。” 应知不赞成:“她想说的时候会告诉我们的。” 罗维意点点头:“好吧。” 日暮西沉,两人聊着天进入灯火通明的活动大楼,看到前面刚从自动贩卖机旁离开的冯源。 冯源大概听到他们讲话声,特意放慢脚步,等三个人都走到楼梯口,他忽然退到一边,十分刻意地伸出手:“大明星先请。” 应知看了他一眼:“不要这样叫我。” “啊,好的好的。”冯源露出一种诚惶诚恐的表情,“大明星说了算。” 应知不再与他纠结,迈开长腿直接上楼。 罗维意赶忙跟上,拐弯的时候,他回了下头,发现冯源的视线正直勾勾落在应知身上。 等冯源进了西洋乐活动室后,罗维意小声道:“先声明我不是故意背后蛐蛐人哈,但我总觉得冯源那小子有毛病,自从你拒绝他加入我们乐队,他就经常跑到你面前晃悠,你又不爱搭理他,正常人也该有点羞耻心吧?我都怀疑他加入隔壁西洋乐团也是别有目的……你说他该不会憋着什么坏吧?比如等你哪次演出之前,伺机弄坏你的吉他,让你上台出丑。” 应知转头看向他:“维意,你短剧演多了,需要清清脑子。” 罗维意摸摸后脑,嘿嘿两声:“接了个古装剧本,里面就有这个剧情,女主的琵琶就是恶毒男二给剪断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骄傲起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次我荣升男主,刚收到通知,寒假开机!” 这是罗维意一直在做的兼职,为了补贴家用,前阵子他爸生病开销巨大。 他颜值在线,精力旺盛,表现欲也强,再加上运气好遇到靠谱的贵人,大一开学没多久就入行了,不过以前演的都是男二三四五。 “恭喜。”应知冲他笑了一下,“至于你刚才说的,我也注意到了,静观其变就好。” “嗯嗯,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罗维意对应知的应变能力无条件信任。 进到乐队专用活动室,里面的长桌边已经坐了几个别的社团的同学。 文艺表演类社团都被集中在这层,以免分散出去扰民,平时大家相处得不错,考试周会互相匀位置自习。猫头兔子这里一直是热门被借场地。 应知找了空位坐下,戴上耳机,翻开教材,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两小时后,取下耳机,周围只剩他一个。 他走出活动室,看到一群人闹哄哄挤在楼梯口的公共大厅。 有人发现他,面露喜色:“应知你可算出关了!” “快来快来。”罗维意冲他招手,“我们在讨论这块墙怎么装饰,目前想法杂得很。” 西洋乐男团长狂揪头发,向应知投去求助目光:“嗯呐,就差一位能拍板的大佬。” 应知昨晚围观了群里的讨论。 他们这层的公共大厅原本有排木柜子,长年累月遭虫鼠啃食,滋生霉菌,非常有碍观瞻。 大楼前阵子搞了翻修,柜子拆掉后,空出一大面墙,由于一直被遮挡,比周围墙面白很多,更碍眼了。 于是有人提议,不如给这面墙铺张空白墙纸,画一幅墙绘,写上新年寄语,再搞点装饰品。 墙绘倒是没问题,他们请了美术社的大佬助阵,至于搞什么主题挂什么装饰,大家从线上讨论到线下也没结果,于是想让一直没发言的“局外人”应知定夺。 一个拉手风琴的矮个儿男生说:“标本怎么样?我昨天在豆音刷到动物头标本手艺人,类似原始部落那种,超酷的。” 有人大惊:“你的意思是那种直接砍下来的带皮毛五官的动物头?” 手风琴男点头:“差不多吧,可以想象一下,我们每天上完课,托着疲惫的身躯来活动室排练,看到如此有血性的场景,疲惫一扫而空,最原始的激情瞬间爆发,男人与战马,英雄与征伐!” 听他手舞足蹈描述完,有几个女孩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什么啊,八字不够硬的看完直接发高烧吧……” “动物头会吓到女生的。”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冯源突然开口,露出一点担忧的笑,“我看蝴蝶标本就不错,脆弱,美丽,无害,谁都能拿捏。” 他说完,看向应知:“大明星觉得呢?” 应知闻言转头,视线在冯源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我对标本不感兴趣。” 他讨厌一切象征死亡的东西,尤其艺术标本。 人类制作标本,还以为能定格生之璀璨,事实上,那只是对死亡瞬间的无限延长,对于和标本生前有关的世间万物而言,那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别离。讨厌别离。讨厌别离。 手风琴男还沉浸在男人与马的宏大史诗中,不服气道:“那你有何高见?” 应知说:“可以放点仿真花装置艺术品,大众接受度高,普适性比较强,也符合新年愿景。我见过一个莫比乌斯花环,搭配流光,寓意生生不息。” 民乐女团长立刻拍掌:“我觉得好!” 其他人也迅速跟上,生怕跑慢了被动物头追上—— “投仿真花一票。” “莫比乌斯环,好美啊。” “诶?我突然想起,咱们这栋楼刚好就是数院校友投资建的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