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和沈何文的关系。 他不是沈何文的儿子、家人、朋友、宠物…… 他是累赘! 是系在沈何文脖颈的绳索,摇摇欲坠的铡刀,那把黑黝黝的手枪。 他是沈何文的催命符。 罗医生问他如果拿着刀的话,会把刀尖捅进谁的皮肤里? 他是失忆了,但他不是傻逼,怎么可能会刺向自己。 现在他明白了,他身上各处的伤痕是幸福的,拿着刀划破手臂,看着鲜血一点点溢出时,他感受到的是宁静的幸福。 腹部一点点流出的鲜血不再是生命倒计时,而是甜蜜的红酒,带着葡萄的甜味,令人醉生梦死。 云洲哧哧地笑出声。 沈何文好奇地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云洲眨眼眼,血流得有点多了,他仅存的左眼微微发昏,视野周围被黑色侵蚀,不断眨眼能缓解症状。 他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大厦,依旧存在零碎的灯光。 “因为我在想,你办公室那扇小门后是不是间休息室,里面摆着的是不是一张仅供单人休息的小床?” 沈何文摇了摇头,“没有床,是一张躺椅,我晚下班会去附近的公寓里睡觉。” 那很好,那他没有遗憾了。 云洲单手摘下两颗耳钉,放在掌心中。 远处微弱的灯光给予它们璀璨的动力,两颗钻石耳钉像星星,每处棱角竭尽全力地泛光。 “是星星,来许个愿。” 云洲的行为很幼稚,也很莫名其妙,沈何文没有嘲笑,也没疑惑,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双手相扣。 过了二十秒,沈何文睁开眼睛,笑道,“好了。” 云洲也许了愿,就在沈何文闭眼的二十秒里,他许愿眼前人能永远健康快乐。
第103章 红 大厦一层的夜间安保双手抱胸,裹紧大衣靠在墙壁上,香岛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他不得不在大衣内多加了件毛衣,缩在避风的大楼内,登时暖烘烘的,望着玻璃门外灰暗的街景昏昏欲睡。 一道声音划破困意,把他的黑夜炸得明晃晃。 是血。 一滴滴粘稠发黑的血砸在瓷砖。 伤口的主人在笑。 云洲靠在沈何文的肩膀上,嘴唇的红釉色沾到沈何文的领口,他痴迷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红。 沈何文的声音如山崩地裂般颤抖,“云洲,你坚持住,救护车快来了。” 云洲使了点力,拽住沈何文的手腕,把他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腹部。 沈何文认不清自己按住的是吸满血的衬衣,还是露出的肉。 “他想杀你,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但是他开错枪了。” “没事的,没事的,到医院里,医生会把你肚子里的子弹取出来,我会报警,会叫人去查那个开枪的人是谁。”沈何文抚摸云洲的脊背,不断说着,给对方和自己上强心剂。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麻烦,去拖累你,害你,”云洲咳了两声,喉咙溢上血味,“或许我死了,你会变得轻松。” 沈何文没有说话,握住云洲的肩膀,把他掰到面前,与他对视。 是漫长的沉默。 这不是云洲想要的结果,虽然他脑海里没有任何对接下来的想法,只想流血流到死。 无言的对视令他难受,他张了张嘴,“沈何文,你说些什么吧。” 沈何文还是不说话,直到远处传来救护车响声,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即将沉入无边的黑暗中,粘着血液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劲大到义眼快被惯性甩出,脑袋震出阵阵嗡鸣声。 “我没想过,你是这么一个自私鬼。” 护士扛着担架把他带走,沈何文没有坐进救护车里,他站在大厦门口,门内的光笼罩在身上,衬衣带着属于云洲的血。 陪护的人是潇潇,云洲躺在救护车上,望着低矮的顶,脑子想着沈何文血红的眼——久久后的恍然大悟,紧紧接住悲恸、寂然。 沈何文沈何文,你为什么说我是自私?明明我全心全意都在为你着想,我可以为做一切,哪怕是死,也是心甘情愿地去死。 云洲想不明白。 子弹被取出来,幸运的是,三颗子弹都没击中要害,这杀手的技术差极了。 但云洲更认为,杀手不敢真正杀死沈何文,三枚子弹只是想给沈何文一个警告。 麻醉过后,阵痛袭来,云洲脑子没被疼痛侵袭,他仍然想着沈何文的事儿。 他到底要怎么样去定义自私,自私不就是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吗? 他真的很自私吗? 一晚上过去,清晨的太阳从窗棂下浮出,泛着青色的余光。 沈何文没来医院看他,守在他身边的仍然是潇潇。 潇潇去医院食堂买了粥,放凉了端给云洲。 饿了快一天,说没胃口是假话,白粥里被潇潇放了一大把肉松,就着肉松云洲把粥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后,问道,“沈何文呢?” 潇潇看了眼手机,“这个点沈总在上班。” 凌晨一点发生枪击,早上九点公司上班,真是荒谬。
第104章 自私 12月15号早晨8点47分 休息室的窗帘拉得死死,阳光从帘缝漏进一点,打在墙壁上,是漆黑的室内唯一的光,十分碍眼,沈何文想改天得让助理换个落地帘,把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 潇潇发了消息,向沈何文报平安,肚子里的三颗子弹全取出,肚子里的器官全没伤着,就是血流得太多,差点因失血过多没了。 沈何文关掉手机,也合上眼,在放平的躺椅上找个舒服的姿势侧卧着。 公司是九点上班打卡,大厦外穿着商务装的人鱼而贯入,挤进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敲敲打打,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可能会在茶水间闲聊几句,惊叹感慨,但不会放慢前行的脚步,工作才是白天的轴心骨。 外面的嘈杂传不进休息室内,沈何文在脑海里将它们想象地绘声绘色。 在公司里累死累活像栓绳的耕牛干了快一年的活,全归咎于云洲跳楼前定的傻逼遗嘱。 他把云家的财产分了两半,大部分死的给常馨,一小部分死的和全部活的给他。 活的是指人,能养活手底下万号员工的云氏集团,云洲把自己在云氏集团的股份一股脑全塞到他手里头了。 手握百分之四十七股份的沈何文,登时成了集团里最大的股东。 云洲似乎料到他的某种缺陷,赴死前把集团安排得妥妥当当,各个岗位上都是能人,用不着他费心费力地去管,只需要站在幕后坐享其成,享受这座矿山带来的财富、名誉和地位。 遗嘱写的特别缜密,所有财产,包括在赌马场里买的一匹马儿都划分了归处,他和常馨只需要接受,多余的争吵官司通通多余。 即便遗嘱写得分明,他和常馨表面上是不用打官司,暗地里小动作却不少,常馨比他更熟悉集团里的高层,“不经意”间,撬动好几个管理层,沈何文没法只能下场补孔。 当然这些还好,常馨能耐再大,能把整个集团挖空了不成?再怎么样,只要沈何文不卖股份,他仍然是集团里的老大。 可惜云洲这傻逼漏了最大一点,他没死成,如果摔成了植物人还好,遗嘱上有特别注明,如果成了植物人,财产照旧分,可他像植物人那般昏迷了六个月,突然醒了过来,还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按照法律规定,沈何文无权插手,失忆的云洲肯定留给常馨照顾。 常馨说不准挟天子以令诸侯,哄骗脑袋空空的傻小子,让他把集团股份轮着转好几个人的手里,最后落到她手中。 沈何文当然不愿意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是第一个知道云洲醒来的人,求了好几个大人物帮忙把这件事瞒下来,如果不是昨晚那出枪击,常馨恐怕还不知道云洲醒来的消息呢。 陈小姐,他求的人之一,当时抱胸坐楠木贵妃椅上,表情中带着玩味,“何必舍近求远,我替你偷偷把他弄死,这样就不怕集团落到常馨手里了。” 沈何文记得自己当时幽幽地看着陈小姐。 陈小姐说,“还是第一次见你板着脸的样子,怪可怕的。” 她嘴上喊着可怕,脸上挂着的笑比谁都多。 就这样,沈何文开始工作“养娃”的日常。 失忆后的云洲比失忆前的云洲好搞多了,他天生脑子灵,只需几顿饭,几本书就能活得好好,甚至还不会擅自出门闲逛,像是天生厌人,沈何文也怕他被关得傻掉,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他去楼下散步。 沈何文有想过给云洲买部手机或者电脑,不然就云洲这阅读速度,没过一年,上林湾这套房间全是书本了。 不过还是算了,云洲太聪明了,比起刀子,他更擅长用代码作为武器。 沈何文设想过未来,等云洲记忆恢复后,就和他道别。 当然这还不够,云洲身上的各处伤痕都代表他有严重的自残心理,遗嘱写得那么严密,连植物人状况都想到了,唯独失忆的情况没想到,难不成云洲认为自己就算没了记忆,身体也会本能去寻死自杀吗? 他得把云洲的心理问题治好。 但这场枪击打破了一切,常馨迟早要找到云洲。 更重点的是沈何文没想到,云洲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残寻死根源是他。 呵呵,真令人崩溃。 以至于沈何文到现在还没合眼,几个小时干躺着。 潇潇削着苹果,眼睛滴溜溜看着云洲的脸,卸过妆的脸上挂着一道伤疤,眼睑下乌黑发青,嘴唇苍白无血色。 “云先生,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我哪知道?你名字也没写在脑门上。 云洲想。 潇潇淡淡地笑了笑,昨天她还以为云洲想起来了。 “我姓张。”潇潇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云洲,“之前也是照顾你的保姆,如果你有记忆的话,一定对我有印象。” 云洲咬了一口苹果,甜甜的脆脆的。 “我失忆前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潇潇回想道,“很温柔的,很知书达理。” 云洲可不觉得自己温柔,知书有,讲道理免了。 “那我自私吗?”云洲又问。
第105章 告诉我,我的真爱近在咫尺 喝了两杯咖啡,啃了三颗苹果,假装把财务报表读进脑子里,熬到傍晚五点员工下班,沈何文总算迈步去医院了。 车子在离医院四公里的地方堵了,熬了十几分钟,才朝前挪了两百米。 前面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故,否则不会堵得那么厉害。 车内的空气太静,静到凝固,沈何文鼻子抽吸,除了专属于车内饰的气味,只剩下淡淡的香薰味。 沈何文的心太乱,成一团毛线麻球在心里撞来撞去,身体却很累,累到使唤指节都成费心费力的事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