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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把被拿在手中挥舞的刀,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如果应先生对于我们做出的判定有质疑,可以继续向上反映,我们等着。” 应潮盛面色未变,笑着开口:“你代表的是谁的意思?” 他面容本就锋利华贵,举手抬足间周身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便显现出来,越发显得眼高于顶。 年轻人微微一顿,还没出声,应潮盛笑容变大,眉目中还有着懒得掩饰的傲慢,慢条斯理地道:“你这个级别的本来不配和我说话,现在能在我面前开口,你得想想自己是不是被别人利用了。” 年轻人唰的一下变了脸色,目光中愤怒犹如实质,视线直直刺过去,中年男人表情有了波动,而后笑着开口:“应先生倒是什么都敢说。” 应潮盛眉梢一剔,脸上表情有些玩味:“有什么不敢的,我一向诚实。” “担心别人之前不若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中年男人却是比年轻人段位高了不少,被应潮盛这样夹枪带棍的刺一通之后只是视线微冷,不过到底没了看戏的心思,其余人也都默不作声,只有远处机器轰鸣声响起,伴着海水退潮时的声响凉凉击打着。 一纸文件被递到应潮盛面前,中年男人问:“所有依据都在法条里,我们在其位谋其事。应先生,你亲自签还是由别人代劳?” 应潮盛稳稳当当地接过,笔尖在手中划下干净利落的字迹:“我自己来。”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收尾,那一横依旧是傲骨铮铮。 中年男人道:“要是有新的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应先生。” 应潮盛微笑着开口:“有劳。” 天边碎光落在他脸上,朝霞笼罩着这座城市,一轮轮货轮默然地停滞在港口,偶有汽笛声传来,这些庞然大物却没向昨日一般乘风破浪,而所有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应潮盛踏上快艇站在船头甲板处,肩膀上落满了金色的朝霞,宋贝站在他身后:“老板......” 他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大概是近几年来第一次应家的船被扣下。 船体泊位费、系缆费、港口费、船上日常开支、设备维护构成的账单上有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无法按时交付的违约金随后而来的解约更加令人头疼,但是这一切仍旧比不过最令人不愿触碰的事实——应毅处在下风地位。 应潮盛静静看向远方,吐出两个字:“等着。”他的手掌撑在栏杆上,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鼓起来又缓缓放松。 朝霞渐渐消失,转而成为更加明亮的色彩,天边太阳从最初的橘黄演变成透亮的白,写字楼的墙面反射出的光芒更加耀眼,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步伐匆忙。 行政的人在会议室备水添茶,一举一动悄声静默,围绕长桌坐着二十来人,有人站起来汇报,屏幕里折线图似一条蜿蜒的长龙,长桌中心的男人偶尔会看,目光扫来时四周总会下意识静谧。 添水后出门,转身轻轻关上门,她向身边人道:“姐,没想到谈总这么年轻,一点都看不出三十几的模样。” 身边的女人稍微年长几岁,放低声音说:“三十几的是大谈总,这位是谈总,好像才二十多。” “居然不是一个?我经常听大家说‘谈总’,还以为就一个。” 如今四下无人,两人凑在一起:“你刚来不清楚,两个谈总,不过现在一般情况下星越上下说的‘谈总’就是这位,那位——”她抬手冲着脖子一比划:“手上权利被分出去,很少参与重大决策了。” “原来是这样。” 良好的隔音确保会议室里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出来,室内的会议还在继续,内容总监在汇报最新的舆论导向,余下的人偶尔会喝杯水,这位年轻的总裁开会不会冗长,同样的,也不会只听一些漂亮的数据。 谈谦恕出声打断对方:“你刚才说的这些交上来文件里都有,我想听你下个月的方向和指标。” 内容总监顿了一下:“好的。” 接下来汇报的那个人低头,目光再次掠过手中的文件,指腹在页码处搓揉几下,脑海里重新打腹稿。 一场会议结束,桌椅滑过地板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等谈谦恕出了会议室之后其余人跟出来,几人脚步更匆忙些,一会还要去文化园区。 之前是一天的事,上午开会下午去外面,这位回来之后就成了一上午的,好在最近这位不怎么加班,下午到点之后出门离开,但工作进度没受到什么影响,让人怀疑在公司的这几个小时内根本没摸鱼。 文化园区坐落在绗江北部,两个月前还是块禁止商业开发的土地,如今该填的填该建的建,一块一栋大楼拔地而起,水泥浇灌的骨架已经有了雏形,园区的设计师和经理陪着介绍。 “东面的海留着,在那里要做个轮船造型,一楼前面园区是体验区,上面是一体化休闲,这块地是最值钱的,大楼按照准许之内的最高层建,以后无论自己用还是转手都容易。” 现代的机械在这片土地涂抹,不久的将来这将是星越又一个里程碑式的项目。 谈谦恕走在人群中前方,中午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吃饭,他喝了些酒,面上看起来很清醒,回到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才觉察到酒精带来的兴奋感正一股股地袭来。 负责理性与自控的前额叶被压制,多巴胺被释放,他看了一眼窗外摩天大楼,这样毫无遮掩的视野能够将远处山川海洋尽收入眼,地面一切事物小的如玩具,一切庸庸碌碌尽在脚下,谈谦恕手掌贴在玻璃上,心中难以抑制地浮现愉悦。 他倒在床上,下意识地拿出手机,那个红点显示应潮盛正在家里,最近对方去金涵阁打牌都很少。 他摩挲着那个红点,仍旧觉得差点什么,想了想又登录另一个权限,屏幕上霎时间出现家里画面,应潮盛躺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吃了几口的食物。 谈谦恕不断切换着镜头,最终选择了一个能看到对方全身的角度,他看了一会,拿着办公室座机拨通号码,屏幕里应潮盛将手机拿到耳朵边,大概一息后对方声音传过来:“谈谦恕。” 对方的声音有些低,但这一声落进耳朵中,谈谦恕觉得心脏处某些东西越发沸腾起来,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叫嚣着:“你在做什么?” “我躺在沙发上接你电话。” 应潮盛翻身,他似乎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手机放着免提扔在沙发上。 谈谦恕问:“中午吃的什么?” “芒果班戟。”应潮盛端过桌上的小盒子,他似乎用叉子又戳了戳,那块柔软的甜品上奶油溢了出来。 应潮盛往嘴里送了块芒果:“你在午休?” “嗯。” 应潮盛又问:“在看我?” “是。” 应潮盛站了起来,他赤脚踩在地毯上,仰起头似乎在搜寻什么,而后站定。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凑得极近,连细微的毛孔都一清二楚,好像应潮盛整个人出现在了他面前,谈谦恕不由得心中一跳。 应潮盛偏了偏头,目光直直望过来。 明知道对方不会看到什么,谈谦恕却有一种错觉,好似自己也被这样盯着。 他喉结滚落一遭,手掌握成拳头放在唇边,控制着语气不要让对方听出什么:“好吃吗?” 应潮盛眼神悍亮,他抬手将那份甜品递到唇边咬了一大口,牙齿撕破那层薄薄的外皮,绵密的奶油顺着齿痕流出来,连带着他的唇周都沾上一些,他的舌尖沿着口腔绕一圈,细微而黏、腻的水声出现,唇边笑容扩大:“你要不要尝尝?” 他像是吞下了生肉的豹子,喉结滚动时分连带着血一起咽下去,鼻息似乎萦绕鲜血的腥味,他的神情都是挑衅的。 遥远的一把火重新在身体里点燃,烧灼着皮肉和筋骨,神经在酒精的浸泡下越发活跃,谈谦恕呼吸一滞,而后他听见自己粗而重地吐出一口气。
第99章 权利 谈谦恕的嗓音沙哑,他的血液煮沸般的火热,他感觉到自己也吞下去了什么东西,恐怕是一团火或者岩浆,总之躯壳燃了起来。 应潮盛仍旧看着监控,屏幕里还是对方那张放大了的脸,他用手指随意擦去脸上奶油痕迹:“Honey......” 他的嗓音拖得很长,是惯用的调情时的音调。 谈谦恕站了起来,他倒了杯冰水喝下去,发现仍旧没有太大用处,他看了屏幕一会后道:“待在家里,我马上回来。” 应潮盛似乎又笑了一声,也不觉得惊讶:“好。” 谈谦恕中午喝了酒不能开车回去,司机将他送回来,这个点路况倒是良好,风沿着车窗一指宽的缝隙灌进来,微冷且带着湿意,这股风没让谈谦恕清醒,反而让他被酒精泡透的脑子越发兴奋。 不知行驶了多久,司机下车拉开车门:“谈总,到了。” 谈谦恕应了一声,下车后径直走向进入,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应潮盛。 窗帘拉了一半,室内光线是恰到好处的亮度,应潮盛闭着眼睛,长长的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侧脸,轮廓分明且深重。 他像是院子里的锁,对他毫不设防,也不应该对他设防。 谈谦恕这样想着,径直走过去,他压在对方身上,一手扳过对方,另一只手捏住应潮盛下巴吻了上去。 他的舌头直接撬开对方牙齿,没什么循序渐进,直接窜入对方口腔里攻城略池,他紧紧搂住对方,腾出一只手探去。 应潮盛‘唔’了一声,谈谦恕含着他舌尖咬,含糊而重地开口:“不许拒绝我。” 他用了很大力气,舌尖都有了血腥味才放开,转而去啃对方下巴上皮肉,他右臂捞住对方脊背,手掌沿着凸起的脊椎骨打转,把对方死死地摁向自己,一点缝隙都不许有。 他把对方全然地拢住、摁住、严严实实地罩住,对方身上的衣物被他扯开,扣子乱七八糟地落在地上。 应潮盛嘶了一声,谈谦恕动作没停下,他去亲吻对方出了汗的额头,又用牙齿咬对方的脖颈。 这完全是他的。 他有权利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念头一出现带来的胜利感足以压倒今天的一切事物,又或许现在的快乐是今日所有胜利的叠加,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 应潮盛环着对方肩膀,细密的电流一寸寸地在皮肤里炸开,他嘶哑地叫喊。 ...... 一切终于停止,天旋地转般的场景停下来,应潮盛感觉到对方的手在他腰后,又抽了纸巾去揩他额头上的汗,柔软的触感传来将他唤醒。 应潮盛倒在沙发上:“你......” 对方仍旧衣冠楚楚,还是公司的那套衣服,刚才不过拉开拉链,两人对比十分鲜明,他如刚出生婴孩,身上连遮掩的东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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