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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一叶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避开了那只手。他抬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祝总监，对不起。” 说完，他没再看祝驰的表情，转身就走，步子走得又快又稳，没有回头。 祝驰停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又缓缓转向一旁静静站着的贺然。 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层压得很低的冷。 人都走空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 祝驰没有半句问责，先开的口，语气平静得反常： “不是你的错。” 阮一叶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地板缝隙里，肩膀轻轻塌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蔫蔫的、被踩了一脚的劲儿。他没敢应声，只指尖死死抠着自己的裤缝，指节一节一节泛出青白。 “我知道不是你改的。”祝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你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心思。” 阮一叶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细草。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小半步，脚跟轻轻蹭了蹭地面，自卑从每一根发丝里渗出来，却半个字都不肯直说。 “是我……把U盘给别人了。” 他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风声盖过去，每一个字都带着自我厌弃，“是我没用。” 祝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莫名发紧。 他想上前，又怕吓到这只一碰就逃的小动物，只停在一步之外，安静地陪着。 “你不是没用。” 祝驰的声音很低，很稳，一字一句都落进他耳朵里，“你只是不会拒绝，不敢得罪人。这不是错。” 阮一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依旧垂着眼。 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睛，别人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有微微发抖的肩膀、攥得发紧的手心，把他所有的慌乱与自卑全暴露了出来。 他在怪自己笨，怪自己粗心，怪自己搞砸了这么重要的事， 更怪自己，连站在祝驰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祝驰静静看了他几秒，终于轻声开口： “阮一叶，抬头。”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认真。 阮一叶犹豫了很久，指尖蜷缩了又松开，才慢吞吞抬起头。 眼神却不敢和他对上，总是飘到旁边，飘到地上，飘到任何地方，就是不敢落在祝驰脸上。 “这件事，我不怪你。” 祝驰看着他，目光沉得像深夜，“数据是谁动的手脚，我会弄清楚。但在我这里，你没有错。” 阮一叶鼻子猛地一酸，飞快又低下头，强忍着没让那点热气涌上来。 他很小声地吸了一下气，肩膀轻轻抖了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祝驰沉默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阮一叶更加确定，自己一无是处。 可下一秒，男人的声音轻轻响起，认真得不像玩笑：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不能给我添麻烦。” 阮一叶一怔，指尖猛地顿住。 “我喜欢的，不是什么都能做好、什么麻烦都没有、看上去很完美的人。” 祝驰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没再让他躲开，“我喜欢的是你。” 阮一叶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喜欢？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他。一句毫无厘头的话让太陷入深深的怀疑。 “是会害怕、会犹豫、明明想逃，却还是会听我话的你。 是会不安、会自卑、却比谁都心软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无比清晰：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干，不是因为你有用， 只是因为，你是阮一叶。”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一动。 阮一叶站在原地，睫毛疯了似的颤动，眼眶微微发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那道堵了很久的墙，像是被人轻轻敲开了一道缝。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那道缝悄悄渗进来。 他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松动，不是没有一点点奢望。 可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怯懦与不安，不是一句话就能抹平的。 他依旧没敢抬头，没敢应声，没敢靠近。 只是指尖微微松开了一点，肩膀不再绷得那么死紧。 动摇是真的， 不安也是真的。 他的心，已经乱了。
第32章 逃避 此事不了了之，却在阮一叶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自从父母离婚后，周围的环境似乎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是一个普通且没用的beta，没有人会爱他、关心他，这间接导致他产生一种固执的观念：财力等于所有。 以至于在他听见祝驰对他说的那番话，他的内心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实则早已风起云涌。 一个拥有一切，且为世人供奉的s级alpha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并且不在乎他的一切，仅仅因为是他。在阮一叶看来，这一切都无比荒谬。 同时，他也是矛盾的。心中对立的小人不断撕扯着，企图将决定他的意志。内心中那点见不得人的奢望一点一点腐蚀着他原有的执念，心门半遮半掩。 因为这件事，心中的奢望被阮一叶捕捉到。于是，他不再可以躲避祝驰，甚至内心多了几分想要了解祝驰的欲望。 在中午的休息时间里，他接受了来自祝驰的邀请。 “阮一叶，今天下班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冷不丁的一声询问吸引住阮一叶的注意力，他身体一顿，许久才缓慢抬头，“什么地方？”眉头微蹙，声音也有些许颤抖。 “你不用知道。” 祝驰的声音总是低沉中带着些寒意，这使得阮一叶在听见后会产生一股压迫感，从而影响他的行动。 他把视线投向祝驰的脸部，不断打量着祝驰的面孔后，“可以的。”他的嘴唇上下开合，声音不自觉低了几个度。 下班后，阮一叶收拾完毕便急着下楼，不出所料，祝驰早早在楼下等待。 两人上车下车，中途没有一丝交流，全程陷入沉默的暗流里。 他紧紧跟在祝驰身后，低头看路，周围的事物落入他的视线后自动模糊，只有眼前那宽阔的肩背、挺的笔直却又不显凌厉的脊背，让他觉得沉稳可靠。 冬夜的江风带着清冽的凉意，吹在脸上微微发寒，却让人心头格外清醒。江面沉沉的。泛着远处楼宇下的碎光，冷色调的灯火在水里晃荡，被冻住的星河。岸边行人很少，只剩风声和彼此的脚步声，安静得能听清对方的呼吸。 祝驰默不作声，他只跟在身后，沉默不语。 下车走了有一段路，来往只有零零星星的行人，寒风无情地拍打在阮一叶的面庞，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询问祝驰此程的目的地时，身前的人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后转过身，思绪早就跑到九霄云外的阮一叶不出意外的撞了上去。 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头部撞上一处坚硬的肌肉，带着体温和别样气息的布料贴合合在他的鼻腔让他心头一震。 “唔......” 随即头顶传来一声极轻且低哑的闷哼。 嘴比脑子动得快，“对不起......祝总监。”他慌忙退后，弯腰道歉，脸上的情绪被侧发完美挡住。话音落下，对方没有出声，他抬头，视线对上极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寒夜无波的深潭。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冻结，这使得阮一叶呼吸都变得万分困难。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阮一叶。” 祝驰的声音冷冽干净，像冬夜落在江面的风，冷冷清清，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使得的阮一叶一时间忘了思考。 “你知道为什么吗？” 声音再次传入他的听觉器官，矛头指向他，他眼帘低垂，视线转向平静的江面，“我应该知道吗?”微弱的声线近乎被风声淹没。 “你在逃避什么？” 一语落下，双双噤声。 逃避？他在逃避什么?平心而论，他阮一叶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内心繁衍出不敢有的奢望，他有什么好逃避的？他没有招惹任何人，勤勤恳恳，坚守社畜本分，只是动了发财的念头，做出一些放在以前连他自己都不会理解的行为。 但这一切都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于情于理。 是他的行为才导致了现在的一切吗？不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越界，都是祝驰一次次的试探、撩拨把他拖入情爱的泥潭，让他深陷于此。 从头到尾，他没有逃避，是祝驰迫使他不能逃离。 压抑的情绪在心中来回翻滚，如脱缰的野马逃离持续已久的束缚。他深吸一口气，牙齿紧咬下唇，压抑住快要崩溃的情绪，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无情地出卖了他。 “我逃避？”他的声音轻得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在风里，抓不住，也落不下来，只剩一点余音，“逃避我喜欢你还是逃避你喜欢我？”视线再次回移，他果断开口的同时因情绪的波动，双肩止不住颤抖。 “是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社畜。” “可就算这样……我，我也有选择的权利。” 声音越发哽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他努力平缓自己的情绪，将埋藏在心中已久的话语宣泄而出。 只见祝驰直立原地，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神色半点未变，依旧淡得像块冰，下一秒，却把阮一叶猛地拥进怀里。 “我没有逼你，一叶。” “我只是……” 那声音冷了许久，此刻却哑了几分，也软了几分。 “以前我对你有偏见，错在我。” “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 祝驰如一只依赖主人的大型犬，整个人搭在阮一叶的肩侧，身躯近乎将阮一叶盖住。
第33章 威胁？ 阮一叶明显能感觉到微凉的呼吸扫过耳廓，轻而清晰，每一下都落在最敏感的地方，让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不……” “你不用急着回答，你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到嘴边的话被打断，他喉间轻滞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却没出声反驳。 身体承受的重量、安全的距离被打破让他难以忽视，“嗯，”他缓缓开口，“你先起来……”说着伸手将祝驰的胸部抵住往外推。 “你先同意。” 祝驰的声线再次恢复原有的清冷、低沉，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请求的意味。 “我……我同意，”阮一叶挣扎着回答，手部的力道随之加重，“我会的。”试图挣脱这个太具有侵略性的怀抱。 或许是听到了令祝驰满意的答案，一瞬间，身上的重量减轻。 怀抱松开的刹那，他下意识往前轻倾了半步，呼吸乱了一拍，耳尖还泛着浅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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