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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顾蔺苍白的脸上。他的嘴唇干裂，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魏既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 “我让人送药过来。”他说。 顾蔺抬起头，想说什么。 魏既明看着他：“别逞强。” 顾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魏既明把手机收进口袋，在他对面坐下。
第40章 老大和老四修罗场 没等到药，顾蔺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会议室里的灯光模糊成一团，魏既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一片安静的黑暗取代。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顾蔺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面料柔软。但不是他的。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醒了。” 顾蔺抬起头。 魏既明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顾蔺脸上。 “药在桌上。” 顾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茶几上摆着一盒退烧药，旁边放着一杯矿泉水。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黑色的大衣从身上滑落。他顾不上去管，只是伸手去够那盒药。手指有些发颤，抠了几下才把药片抠出来。 他乖乖地把药塞进嘴里，灌了口水，仰头咽下去。 “谢谢。“顾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魏既明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份资料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接下来应该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他说，“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顾蔺他低下头，开始掀盖在身上的那件黑色大衣。 “我没事。”他的声音还哑着，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劲儿，“我还有一大堆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他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稳住。 “既然没什么事了，我要开始处理工作了。”他转身要去拿桌上的文件。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下一秒，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工作是做不完的。”魏既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等休息好了再说。” 顾蔺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魏既明，手腕被握着。 魏既明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么娇弱的一个，他丈夫怎么不闻不问？这几天人也没看到，他们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看来他们也没外人看的这么恩爱。 过了很久，顾蔺肩膀垮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顾氏刚刚经历危机，”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现在正是过渡阶段。” 他顿了一下：“现在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站出来稳定人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所以我不能倒下。”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说完，身体又开始往下滑。 他想躺回去。 可魏既明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让他没法顺利躺下。 顾蔺被那股力道拽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倾斜。然后，他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他的额头抵在魏既明的肩窝，鼻尖蹭到白衬衫柔软的布料。 顾蔺没有力气再去调整姿势了或者顾及别的了，身体还是烫的，脑子还是昏沉的。 他只是靠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那陌生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喉咙里溢出一声难受的呻吟。 魏既明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 他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推开的，但是他不愿...... 魏既明就这样站着，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他是检察官。 他见过太多人，处理过太多案子，面对过太多试图用眼泪、用哀求、用各种手段打动他的人。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被这些东西触动了。 可是此刻，他好像破戒了。 魏既明的手，终于落了下来。轻轻地，落在顾蔺腰上，让顾蔺更好的支撑。 魏既明看着怀里这个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在逞强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弯腰，一只手穿过顾蔺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蔺很轻，魏既明抱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顾蔺本来靠在魏既明怀里，觉得那个陌生的胸膛舒服得让他不想睁开眼睛。可身体忽然腾空，他整个人像被什么托了起来，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搂住了魏既明的脖子。 脸凑得太近了，顾蔺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的昏沉瞬间被惊慌取代。 “怎……怎么了？”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还有些慌张。 魏既明嘴角的弧度，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你都站不稳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温柔，“还是再去躺一会儿吧。” 顾蔺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挣扎。他扭着身体想要下来，腿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我不躺了，我休息够了。” 可那点挣扎的力气，在魏既明怀里，像在撒娇。 魏既明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魏既明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跟一个烧成这样，还很倔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顾蔺的屁股。力道不重，隔着衣料。 顾蔺瞬间不动了。 整个人僵在魏既明怀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脸腾地一下烧得更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蜷在魏既明怀里，一动不敢动。 魏既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人，眼底闪过笑意。抱着顾蔺，稳稳地走向沙发。 顾蔺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肯抬头，觉得很丢人。 这时，门被推开了，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去。 陆温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他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那里。 保温盒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汤水四溅。 顾蔺的脸瞬间从烧红变成了惨白。他猛地从魏既明怀里下来，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还是魏既明又扶了一把才稳下来。 “阿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慌张。 陆温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蔺，看着魏既明，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热气的汤，他的眼眶红了。 魏既明站在原地，看看陆温成，又看看顾蔺。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里。 “我先出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经过陆温成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发烧了，刚吃完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温成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保温盒摔在地上，里面的汤已经洒完了，只剩几块排骨孤零零地躺在碎瓷片中间。 他慢慢蹲下身，开始捡那些碎片。 顾蔺走过去，也在陆温成身边蹲下。 “我来吧。” “别动。”陆温成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发烧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一片一片地捡着那些碎瓷片。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血珠，他像是感觉不到。 顾蔺看着那滴血。“阿成，他只是扶了我一下。我站不稳......” “我知道。” 陆温成打断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红的，他看着顾蔺，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知道的。”他又说了一遍，然后继续捡那些碎片。 他只是蹲在那里，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瓷片，手指上的血越渗越多，混着汤汁，把那些碎片染得触目惊心。 顾蔺看着他的手，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捡了。”顾蔺声音忽然变大。 他伸手，把陆温成沾着汤汁和血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低头仔细地擦着。 “你傻不傻，”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捡个破碗都能把手弄成这样。” “你发烧了。”他说。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 陆温成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别过脸，不想让顾蔺看到。可顾蔺已经看到了。 他放下陆温成的手，伸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那滴泪。 “怎么变的爱哭了。” 陆温成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一滴。 “我没哭。”他说。 顾蔺看着他这副又倔又委屈的样子，忽然笑了。 “嗯，你没哭。” 他站起来，把陆温成也从地上拉起来。 “是风吹的。” 陆温成红着眼睛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顾蔺拉着陆温成走到沙发边，把他按着坐下。 “坐着，别动。” 然后他转身去拿药箱。
第41章 老三和老四的第一次见面 顾蔺翻出碘伏和棉签，在陆温成身边坐下。 他拉过陆温成的手，低头开始涂药。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过那些细小的伤口。 陆温成看着顾蔺给他处理伤口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一会儿，又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 顾蔺感觉到了，只是继续涂着药：“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陆温成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这个家，”他的声音有点委屈，“又要来新人了吗？” 顾蔺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陆温成的目光。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顾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涂药，嘴角却弯了一下。 “只是朋友。”他把创可贴撕开，小心地缠在陆温成手指上，“或者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陆温成撇撇嘴。 顾蔺把创可贴贴好，正要起身，陆温成忽然开口。 “顾蔺。”陆温成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顾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温成没有看他。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只被缠着创可贴的手。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他问。 顾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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