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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殊玉点了点头，回过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天街的手腕安抚他，“大部分时候都可以。” 梁水有些感慨，“这才多久，看来魏医生的确帮了不少忙，天街现在看着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柏殊玉顿了一下，不冷不淡道：“他就是普通人。” 天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柏殊玉的脸，并不是那种单纯的发呆或者注视。天街的视线里充斥着占有欲，好像是捕食者在守护着自己珍贵的猎物一般。 梁水隐隐觉得柏殊玉和天街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却又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和之前不一样了，只能笑了笑。 “你们关系真好。” 柏殊玉没什么反应，天街听了这话，却又想去牵柏殊玉的手，柏殊玉打了他手背一下，语气隐隐不耐，“不能牵手。” 天街却一反常态，固执地非要牵柏殊玉的手。梁水走进了更衣室，天街就更加肆无忌惮，拉着柏殊玉不让他走。 柏殊玉低吼道：“说了不行，惯得你是吧？！” 天街被他凶得一愣，眼眶立马红了，却好像和柏殊玉赌气一样，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还是喜欢梁水，对不对？” “别乱说话。”柏殊玉眯了眯眼，盯着他，“我喜欢谁和你没有关系，你只要喜欢我就够了，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吗？” 天街被柏殊玉堵得无话可说。他那一副心都要碎了的样子，看得柏殊玉胸口发闷。 说到底，柏殊玉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他不想让梁水看出他和天街什么异样来，毕竟他们…… 柏殊玉微微有些失神，他和天街，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越想越烦，柏殊玉索性不去理他，专心帮梁水挑选起礼服来。 楚呈月从更衣室里一出来，就看到在旁边默默流泪的天街，“……这是怎么了？” 天街也不回答。楚呈月向柏殊玉投来询问的目光，柏殊玉假装没看见。 楚呈月叹了口气，把天街拉到一边哄着他，又让店员拿来了点心。她不知道和天街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天街便不再哭了，还冲她笑了笑。 柏殊玉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梁水从更衣室里出来，看见柏殊玉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他瞥了一眼楚呈月身边的天街，小声道，“吵架了？” “没有。”柏殊玉冰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他看着梁水空荡荡的胸前，从旁边挑了一条领带。 柏殊玉道：“过来，我给你系上。” 梁水伸手要接，“不用了，我自己来……” 柏殊玉避了一下，坚持道：“我来。” “行吧……”梁水不明所以，不好意思地笑笑，“两个大男人，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没什么……”柏殊玉故意凑近了梁水，几乎要靠在他的身上。从背后的角度看上去，他像是靠在了梁水怀里一样。 “这个颜色比较合适，你……” 柏殊玉话没说完，便被楚呈月一声惊呼打断。他不紧不慢地回身，之间天街站了起来，托盘里精致的点心被他打翻在地。 柏殊玉面无表情看着天街，“你发什么脾气？” 天街胸口快速起伏了几下，眼尾通红。 “你怎么可以这样！”
第17章 === 天街吼完，转身跑出了婚纱店。 梁水要去追，柏殊玉喊住他，“让他走！” 楚呈月有些慌乱，不安地看了一眼天街的背影，问柏殊玉，“怎么了啊这是，他……他不认识回去的路……” “关你什么事，”柏殊玉冷冷瞥了楚呈月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烦躁，“不愿意在这待着就让他滚。” 楚呈月脸色苍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梁水在一旁轻轻拉了她一下。 “算了，别惹小玉了……” 柏殊玉面无表情，挑了一套西装，“梁水哥，试试这个。” “啊，好。” 虽然魏恪总说他分不清爱和占有欲，但柏殊玉觉得自己分得很清楚。爱人会背叛，但被驯服了的狗不会。他想要天街对自己百分百的臣服与信任，但天街想要他的爱作为饵。 或许就像他说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只要……他肯承认自己也心动。 梁水喊了他一声，柏殊玉回过神来。 梁水小心翼翼，“你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事，”他扫了一眼梁水身上的衣服，“就这套吧。” “你要担心天街，就去找找他吧，”梁水道，“要下雨了，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柏殊玉淡淡道：“不用。” “小玉，”梁水轻叹了一口气，“你不要觉得天街什么都不懂，其实他挺清楚的。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你得对他好一点啊，这样关系才能长久下去。” 一瞬间柏殊玉以为梁水看出什么来了，但梁水神情很平静，他伸出手好像要抱一下柏殊玉，又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尴尬地垂下了手臂。 柏殊玉道看着他，“那你呢，一直对我好，你觉得烦了吗？” “这不一样，小玉，”梁水道，“我们是一家人，家人是不能计较这些的。” 柏殊玉慢慢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梁水道：“去吧，我这边也不用你帮忙。” 柏殊玉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婚纱店。他在附近逛了一圈，没看到天街的人影。问了门口的保安，说是刚才看到和天街很像的人走出去了。 柏殊玉以为天街先回家了，于是也打车回家。走进家门却发现屋子里黑着灯，天街还没回来。 他给魏恪打了个电话，“天街在你那儿？” “没有，”魏恪顿了顿，语气稍稍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你们不在一起？” 柏殊玉愣了一下。天街能去的地方不多，除了家里就是魏恪的研究所，现在这两个地方都找不到天街，柏殊玉心里忽然一阵发紧。 柏殊玉把天街生气离开的事情告诉了魏恪，魏恪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家里等我，我马上过去，要下雨了，你别出门，我找人帮忙查一下商场监控。” 魏恪话音刚落，窗外猛地一明一暗，滚滚雷声碾着柏殊玉的心划过头顶。 柏殊玉咬了咬嘴唇，不安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大部分时间天街表现得太正常了，他比大部分人都更能包容柏殊玉的坏脾气，柏殊玉常常忘记，他从来不是一个能够自己回家的“正常人”。 暴雨倾盆。明明还是下午，天色陡然暗了下来，像是打翻了的墨盆。过了十几分钟，震耳的雨声中，魏恪敲响了门。 “那边已经在找人了，天街应该没走远，”魏恪走进来，自然地揽着柏殊玉的肩，“是因为梁水？” 柏殊玉挥开魏恪的手，恹恹道：“不，和他没关系。” “不是他，那是为什么？”魏恪坐下来，“难道不是因为天街看出你喜欢梁水，吃醋了？” 柏殊玉拧了一下眉，“梁水和你说的？” “当然不是，我猜的，”魏恪笑着看了柏殊玉一眼。“除了这个，没有别的理由了，不是吗？” 柏殊玉站在旁边，看着魏恪几乎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你打算一直在我这儿待着？” “不是，我有话和你说。”魏恪看着柏殊玉，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小玉，和我在一起吧。” “不要。”柏殊玉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他，语气冷了下来，“你要是来我这发情的话就赶紧滚。” “我是认真的，小玉，”魏恪抓住了柏殊玉的手腕，“你没发现，每次你需要人帮忙，都会打给我吗？” “我没逼你帮我，”柏殊玉嗤笑道，“你自己往上贴也要怪我了？” “没有人会一直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梁水对你是责任感，我是因为喜欢你，但你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小玉。”魏恪道，“梁水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最后的选择只能是我，毕竟我们以前也……”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柏殊玉手紧握成拳，眯着眼盯着魏恪，毫不留情，“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是你自作多情要留在我身边，现在还要我和你在一起，你做梦呢？” “因为我想不到你最后会拒绝我的理由，你需要人的陪伴，而我愿意照顾你，留在你身边，这不是很合适吗？”魏恪站起身，一步步靠近了柏殊玉，开玩笑一般道，“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呢？难道是天街，你喜欢他？” 柏殊玉猛地推开他，“关你什么事！” 魏恪猝不及防，拉着柏殊玉后退一步，撞上桌子。桌子上未完成的拼图“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柏殊玉低吼道：“放开！” 魏恪松开了柏殊玉，柏殊玉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低头沉默不语。 柏殊玉耳尖微微烦着红，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怒意，不如说是心思被揭穿后的羞愤。 “你……你难道真的喜欢他？”魏恪错愕地睁大了眼，“你喜欢他，喜欢一个傻子？” “你走吧，”柏殊玉紧皱着眉，别开脸，“我自己去找他。” 柏殊玉说完，也不等魏恪反应，朝门口走去。 魏恪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扣住柏殊玉的肩膀，把他抵在门上，紧紧箍着他的双臂。 肩胛骨一阵酸痛，柏殊玉刚要骂，魏恪一低头，俯身亲了下来。 “操……滚！” 冰凉的嘴唇紧贴着柏殊玉，湿哒哒的舌头就要往嘴里钻。柏殊玉拼命扭开头，魏恪不为所动，嘴唇继续追逐着柏殊玉，磕磕碰碰堵住了他骂个不停的嘴。 胃里一阵阵翻腾，柏殊玉狠狠咬了一口，满嘴血腥。 即便如此，魏恪仍然没有松开柏殊玉。柏殊玉腰间一凉，一只手贴在了他了上来。 魏恪终于松开了柏殊玉的嘴，舔了舔唇边的血迹。 “你还恨我吗？” “你想强奸我吗？”柏殊玉怒视着魏恪，“放开！” “我知道你原谅不了我，但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魏恪紧紧抱着柏殊玉，一只手扯着他的衣服，“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就要一直讨厌我？我从来没觉得你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说过不管你的性别，我爱的是你！” “到现在你还觉得你爱我吗？”柏殊玉身体微微发抖，怒吼道，“你爱我还是爱我的身体？你爱我所以把我的身体当做灵感，在他们编排我的时候一言不发？！” 柏殊玉曾经差一点相信了魏恪的真心，只差一点。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柏殊玉以为魏恪真的会包容他的一切，爱他的所有。他把自己身体的秘密告诉了魏恪。 后来柏殊玉在《当代青年文选》里看到了魏恪那篇第一人称的小说：一个可悲的双性人爱上了书里的“我”，最后被“我”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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