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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梦话? 许宴清浑身松了松。 用带血的手缓缓拉开操控室的门,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小心翼翼、唯恐发出一点声音惊醒这群禽兽。 时间在剧痛中显得尤为漫长。 足足五分钟.... 门终于无声地、开了一条可以过人的缝隙。 “哗哗哗~” 外面的流水声传到许宴清耳中,仿佛天籁。 他压抑着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屏住呼吸,侧身将自己塞入缝隙。 门把手刮到腰腹伤口,鲜血顺着外翻的皮肉流出,可他无暇顾及。 直到身体完全离开逼仄的夹缝,他用手肘拄在膝盖上,贪婪地呼吸着。 日光穿透坍塌的墙体,照出空气里浮着的细小灰尘。 他望着远处的光,狂奔。 快点跑! 离开这! 许宴清用信念支撑着残破的身体,被打断的腿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光着脚,任由地上的工业碎片将自己扎的鲜血淋漓。 不回头,一直跑! 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这副残破的身体能支撑到何时,可他不想死在这里,死在别人的玩弄之下。 他想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界。 买了不少玩具的络腮胡子,正从另一侧的墙洞里钻进来,看到浑身是血的许宴清,风一样从自己眼前跑过,瞳孔暴张。 “他的腿不是断了吗?怎么能跑这么快?” “中国功夫!这是中国功夫!”棒球帽激动地嘎嘎乱叫。 “妈的,抓住他!” 络腮胡子将手中的东西一扔,随便捡起地上的钢棍,追撵许宴清。 棒球帽掏出手机,打给杰克。 杰克睡得正香,被铃声叫醒,不满地冲电话比了个中指,“你最好有要紧事,否则我一定打爆你的菊花。” “人跑了!” “!!” 杰克瞬间醒了酒,四处一瞧,果然不见许宴清的人影,他捡起地上的酒瓶,给不远处的同伴开了瓢。 “三十万美金,跑了!” 同伴顾不上头上的血,抄起家伙跑出去。 杰克阴沉着脸。 “中国来的小家伙,是要和我们玩捉迷藏吗?” 他点了根烟,眼底猩红地来到操作台,启动,随后拉起总制动。 轰! 工厂四面的金属大门全部关闭,严丝合缝,连只老鼠也跑不出去。 杰克拿起电话,“守住破损的墙壁,那是工厂的唯一出口。” “告诉他们,谁抓到人,准许他第一个玩!” 禽兽们兴奋地欢呼。 大逃杀刚开始,许宴清全身力气就已经被抽空。 方才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此刻钻心的疼,他很想停下脚步,将东西拔出来,可身后的络腮胡子大叫着紧追不舍。 他不敢停,可身形肉眼可见的迟缓下来。 人终究是血肉机器,他被虐待太久,跑到现在已是极限。 络腮胡子似乎察觉出许宴清已是强弩之末,放缓脚步,舔着嘴唇,开始戏耍他。 许宴清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砰险些跳出胸腔,被夹的双手此刻还在流血,而断掉的右腿更是严重错位,以至于每次呼吸都疼得撕心裂肺。 他看着眼前坚硬无比的花岗石墙壁,无比绝望。 不熟悉环境,跑进了死路。 许宴清回身抬眸,后背紧贴着石壁,看着络腮胡子用庞大如小山的身体,一点点将出口堵死。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不乖的小家伙,让我打烂你的屁股。”络腮胡子手里掂着钢棍,脸上带着淫靡的笑,一步步靠近。 逃不掉了吗? 绝望如潮水席卷全身。 好后悔。 刚才就应该死的! 死了就不会受辱。 是心里的那点小小不甘,让许宴清想活下去。 五年了,他放弃事业、放弃自由,飞蛾扑火似的爱一个人。 可到头来却是一场彻底的骗局。 他想出去,想活的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他想看着陆景深这个渣男得到他应该有的结局! 疼痛在这一刻明显加重。 许宴清的身体痉挛似地抖动,里里外外的伤痛全部爆发。 他靠近身侧的护栏,下面四五米处堆积着工业废料。 削尖的钢条插在沙堆里,只要跳得准,可以保证立刻穿透心脏。 许宴清颤抖着将一条腿跨过护栏。 络腮胡子脚步立刻停住,神色中带着一点慌张,可能是没想到,许宴清真的敢跳。 千钧一发的时刻,楼下空旷的废料区,忽然传出声音。 “沈屿,你这个骗子!” 阴影里走出一位长相俊美的亚洲男性,他飞起一脚,将眼前的啤酒瓶子踢飞。 “说好去开Party,没想到是诓老子来这狗不拉屎的地方。” “还说什么探险!” “这破地方有什么可探?” “是能找到宝藏还是能找到媳妇?” 青年愤愤不平地往前走,却被身后的同伴揪住了脑后帽子。 青年怒而回头:“你干啥!” 阴影里,这位叫沈屿的人迈着大长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精良的布料衬得他身姿尤为挺拔,如绝壁孤松。 白色衬衫下的领结系得极为工整,像是要去参加高端商务会议。 骨角分明的冷白皮脸上,下颌线清晰似刀锋。 鼻梁宛如精雕细刻的大理石,其上架着一支金丝眼镜,泛着一种冷冽的金属光泽。 沈屿抬眸,黑色眼眸覆着层薄冰,看向楼上的许宴清。 许宴清瞳孔微张,竭尽全力地冲他喊。 “快走!” 这两人一副中国面孔,还说的中国话,从言谈中能看出是误闯此地,他不想同胞因自己丧命。 沈屿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满身是血的人,会用中文说出这两个字,浓黑如墨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惊讶。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许宴清已经翻过护栏,决绝地朝沙堆上插着的钢条撞去。 钢条很锋利,穿过心脏,死得应该会痛快些。 许宴清这样想。 可跳下去的下一秒,想象的锐痛没有发生,人也没有落在沙堆上,而是滚到了一个人怀里。 鼻尖碰在那人结实的胸膛上,痛得他差点流泪,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钻入鼻子。 许宴清感觉自己的腰,正被一双极具力量感的手托住。 很稳、很有安全感。 是那个叫沈屿的西装青年。 沈屿举重若轻地将怀里的人,放在地下,冷声道:“阿昭,照顾好他。” 这话是对穿休闲装的青年说的。 顾昭很不情愿地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许宴清,脸上带着嫌弃,“小心点,别弄脏我的衣服。” 许宴清这才想起来,看向沈屿,发现他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蹭上了很多血。 “对不起。”他歉疚地低下头。 可沈屿似乎完全不在乎衣服是否被弄脏,幽深的眸底涌着冷冽的光,看向拿着钢棍,从二楼腾腾跑下来的络腮胡子。 与此同时,包括棒球帽在内的余下两人也摸到这里,三面合围。 他们手中拿着各色冷兵器。 “去死吧!”络腮胡子挥动钢棍朝沈屿面门砸来。 沈屿没有躲,反而欺身而进,手在对方手腕轻轻一拧,安静的空气中清楚地听见“咔嚓”一声。 络腮胡子双臂关节被卸掉的瞬间,沈屿一个漂亮的回旋踢,踹在另一个人腹部。 动作快如闪电。 看着地上两个顷刻间失去战斗力的同伴。 棒球帽拿着弹簧刀尖声惊叫:“功夫,中国功夫,我就说中国人都会功夫。” 沈屿摘下领带绕到他颈后,黑色丝绸领带勒进敌人的脖子里,夹着劲风,掼向砖墙。 咚地闷响过后,棒球帽的脑袋变成一颗被打烂的西瓜。 全程不到一分钟。 许宴清甚至连让他小心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打完了。 沈屿低头整理着自己衬衫袖口,将脏了的领带扔掉,连呼吸都没乱。 “还能走吗?”沈屿问。 “能。”许宴清咬着薄唇。 沈屿侧头看了一眼他外突的右腿骨,以及浑身的鞭痕,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许宴清身上,随后直接将人背了起来。 ...... “会弄脏你的衣服。” 许宴清眼神慌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没事,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四个,除了这三人外还有一个中年白男,是他们老大。” 许宴清温热的呼吸覆在沈屿耳侧,如一支很细很轻的羽毛,挠的人有些痒。 “这危险,必须立刻离开。”
第4章 速度与激情 沈屿背着许宴清走在前面,顾昭捡起地上的钢棍,给了三老外一人一闷棍,出了口恶气,这才跟上。 工厂四处的门都已关闭,三人找了好久,才看到那处有着破洞的花岗石墙壁。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出现,可沈屿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 那个隐匿不出的人,应该是去摇人了。 如果他没猜错,这些人是本地最大黑帮豹纹的成员。 这个黑帮人数虽然不多,却是这个边陲小镇上一股很有力量的势力,加上H国枪支管理混乱,他们手上大概率会有重武器。 自己可以在几十个手持冷兵器的人手中,安然退去,却无法同时防备几十支枪。 何况还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残疾人,以及一个只会吃饭睡觉泡妹子的废柴。 情况危急。 离开废弃工厂,沈屿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爱车——梅赛德斯—AMG。 一台六驱的钢铁猛兽,车身全都是防弹级别,高达5.5升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并配有三个差速锁。 可以在沙漠高山,任意驰骋。 沈屿将背上的人放在车后座,许宴清因流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 “阿昭,把药箱拿给我。” 顾昭坐在副驾驶,不情愿地将药箱递过去。 “我说沈屿,你真打算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带走?他又不是咱们朋友,干嘛要为他冒这么大险?” “我看方才那群人不是好惹的!” “要不然咱们把他扔在这,自己走吧。” “不行。” 沈屿手上拿着纱布,娴熟地替许宴清包扎伤口。 “我的人生准则不允许丢下一个善良的人——何况他是我们的同胞。” 顾昭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怎么知道他善良?” “就凭他刚才朝我喊的是‘快走’而不是‘救命’。” 沈屿看着手中衣衫破碎,遍体鳞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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