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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是沈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年轻人,陆景深因为一直被拉出来跟眼前人做比较,度过了极为悲惨的童年、少年生活。 实际上,陆景深也不是不努力,可人是有天赋的,沈屿这个人简直算得上是六边形战士,智商、情商、学业、事业、武力..... 方方面面都甩陆景深一大截,是名副其实别人家的孩子。 就说学业,考上港城大学已经很厉害了。 但沈屿是正了八经卷过高考,堂堂正正考进清北大学数学系的天才,之后更是进了加州理工学院应用物理与材料科学专业..... 学霸,赤裸裸的学霸。 陆景深就在这样的比较中长大,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别人家孩子有着深深的厌恶,以前在别墅里,不止一次对自己提起过沈屿这个名字。 都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没想到,自己落难竟会被他所救,真是.... 正当许宴清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时,沈屿抽出座椅靠背上插着的厚杂志,将它们折叠好,代替固定板,说道。 “断腿需要固定对齐,否则会留下残疾。” 沈屿细心地将一块干净毛巾放入许宴清口中,防止他剧痛之下咬坏舌头。 “我数到三开始。” 沈屿的手稳稳握住伤腿,“一...二...三!” “唔!” 轻微的咔嚓声后,断裂的骨缝一次性对齐,沈屿出手果断精准,免除了许宴清的二次疼痛。 之后,他熟练地用绷带连同折叠好的厚杂志,一同绑在伤腿上,做好固定。 下一个就是血肉模糊的手指。 沈屿用大量生理盐水冲洗着许宴清的双手。 混着血污的水流下来,露出被夹的几乎见骨的修长手指,沈屿皱眉低语。 “忍一忍。” 声音很有磁性,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全。 许宴清点头,很乖地躺在那,咬着毛巾一声不吭,有时能看到他白皙额角暴起的青筋。 沈屿也不是喜欢多话的人,他垂着头,慢慢替青年包着手指,试图将疼痛降到最低。 成功摆脱追兵,顾昭没那么害怕了,手脚也渐渐恢复生机,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向后视镜里的许宴清。 “喂,我说你到底怎么得罪那群人了,他们这么玩命追你?” 许宴清吐掉毛巾,沉默。 他无法开口。 他没有做小三,不该被过激的原配报复。 又不想撒谎。 最后只能说。 “因为爱错了人。” 低头忙活着的沈屿因这句话微微抬眸,他离许宴清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长黑睫羽,此刻它变得湿漉漉的,像被淋湿的小狗,眼神无措。 “别问了。”沈屿皱眉打断顾昭。 “靠!小爷因为他差点命都丢了,现在问问都不行?” 顾昭扯了扯领子,火很大。 原本他的设想是在大游艇上,来一场盛大的Party,然而,期待中的Party没有开成,他在经历了飙车枪战后,和两个男人亡命天涯,真是操蛋! 顾昭黑着脸:“那名字总能说吧。” “许宴清,河清海晏的宴清。” “啥意思?”这个成语不在九年义务教育范围内。 “就是国家安定,社会太平的意思。” “九漏鱼。”沈屿无情嘲讽。 顾昭被气得没脾气了,反思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和沈屿这种人当发小。 沈屿补充完,捧起许宴清的伤脚,后座上的人明显一缩。 “脏....” 许宴清想从沈屿宽大的手掌中挣脱,却被他牢牢握住脚踝。 “在治疗,不要动。” 沈屿没有半分嫌弃地用生理盐水,冲掉许宴清脚上的灰尘和污血,端起来审视,很快发现里面扎着的细钢针。 “不疼吗?” 方才在废弃工厂,他见许宴清跑来着,这么尖细的钢针,又扎在脚上,沈屿想象不到会有多痛。 许宴清摇摇头。 在有爸爸妈妈的时候,他是疼的。 可自从父母车祸去世,亲戚们骗走赔偿款,他成了没人要的野孩子,就渐渐不疼了。 捡垃圾吃、被狗追咬、被大孩子殴打,进了福利院后被同龄孩子霸凌烫烟头....他不喊痛。 因为喊了也没人搭理,反而会被视为麻烦、不懂事。 在爸爸妈妈去世后,第一个关心他痛不痛的是陆景深。 在做地下情人那几年,他为陆景深洗手作羹汤,不小心切到手指时,他准许自己小小的喊声痛。 陆景深会迅速拿来碘酒、创可贴,为他涂药,吹着他的手指,温柔地问。 “宝宝,是不是很疼。” 随后摸摸他发顶膨起的柔软发丝。 他很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所以经常‘切’到手。 如今,他再次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这些痛还是那个曾经爱过他的人给予的。 疼痛瞬间超级加倍。 他不喊了。 因为再次丧失资格。 车后座,沈屿沉默地拿出止血钳,夹住钢针一端,轻轻拔出。 许宴清紧紧咬着唇,表现得很乖。 沈屿将针丢到车窗外,从药箱里翻出针头,给许宴清打了一针破伤风针。 这种扎伤,很容易感染破伤风,必须及早预防。 严重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沈屿揭开覆盖在许宴清身上的深灰色西装,露出不着片缕、伤痕累累的身体。 ...... 许宴清应激般蜷缩起身子。 他有些害怕暴露身体。 “都是男的。”沈屿显然不明白许宴清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不、不好意思。” 许宴清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慢慢舒展肢体,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这是在治病,沈屿是大夫。 沈屿带上医用手套,用碘伏棉签给破损的皮肤消毒。 许宴清的肌肉线条紧实优美,此刻在沈屿细致入微的治疗下,慢慢绷紧。 呼吸也变得灼热而沉重。 沈屿皱眉。 “顾昭,把空调打开。”奇怪,车里怎么这么热。 许宴清不好意思抬眸看沈屿,只能把目光落到自己腿上。 被打折的右腿,正被折叠后的杂志牢牢固定—— 那应该是一本带颜色的杂志。 因为许宴清看见一个留着大波浪,穿的很清凉的女人,含腰折背地对着自己..... 红晕从脖颈开始燃烧,迅速蔓延至脸颊,连锁骨附近的皮肤也泛起淡淡的粉色。 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赤裸着身体,被前男友的死对头用消毒棉签涂抹全身,目光所及之处是带颜色的杂志。 好……羞耻。 发烧38°的许宴清,很快变成40°。 烧的他有些晕眩。
第7章 煞笔发小沈屿 好在沈屿的动作很快,消毒后,怕许宴清冷,又取出急救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沈屿站起身,用一只胳膊将许宴清环在胸口,拧开一瓶矿泉水,喂他吃下消炎药和退烧药。 而剩下的水则被沈屿一口气全干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渴。 车里的空调明明已经打开了。 丝毫不介意与别的男人共饮一瓶水。 杂志上是穿着清凉的女人。 沈屿的直男属性,暴露无遗。 许宴清这样想。 跑车后座很长,可许宴清足足一米八的个头,将后座全部填满,沈屿若想坐下,只有两个选择。 要不抱着他的头。 要不抱着他的脚。 总不能让人家抱着自己的脚吧。 所以最后,许宴清躺进了沈屿怀里。 头实实在在压在沈屿那双结实有力的大腿上,夏季的西服裤子,布料很薄,许宴清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屿每一次脉搏的跳动。 目光偶尔擦过他性感突出的喉结,以及线条清晰的下颌。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雪松香。 许宴清白皙的脸颊漫上一抹薄红。 与许宴清的害羞不同,沈屿很自然地坐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顾昭在专注的开车,暂时闭了嘴。 车内响起舒缓悠扬的音乐,配合着徐徐吹入的和煦夏风,让车上的人都有种错觉——他们不是在亡命天涯,而是开车出去旅行。 沈屿从中控台的箱子里掏出两袋小熊字母饼干,将其中一袋扔给开车的顾昭。 “这么大人了,还吃这玩意,幼稚!”顾昭不屑地撕开包装袋,一下子往嘴里倒了三分之一。 妈的,太饿了! 沈屿吃的很斯文,修长白皙的手指刚刚洗过,还粘着水珠,骨节分明的漂亮,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只手能几秒干掉一个敌人,还能操控方向盘,跨越山海。 “吃吗?” 沈屿将一块小熊饼干递到许宴清唇边。 上面的血污已经被擦掉,露出没有血色的薄唇,娇软的如同果冻。 这姿势实在暧昧,仿佛两人是亲密无间的情侣,一个人仰着头,等着另一个人的投喂。 许宴清脑子里在天人交战,最后生理战胜了理智。 “....吃。” 好几天没吃饭,他也快饿的见太奶了。 沈屿将饼干喂到许宴清嘴里,手指在收回时不小心蹭过许宴清的下唇。 许宴清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僵硬了几秒。 好在他很快被小熊饼干的甜美吸引,开始快速咀嚼。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想起爸妈还在的时候,自己抱着爸爸的大腿,央求零花钱,爸爸总会笑眯眯地将自己举过头顶,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他。 他就会蹦跳地去小卖部,买一包两块五的小熊饼干,靠着墙根,在阳光下和小伙伴分享。 二十年了,从父母去世后,再也没吃过的小熊饼干,在他被欺骗、被侮辱、被虐待的人生至暗时刻,再一次吃到。 唇齿留香。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车里响起卡朋特乐队的老歌《Yesterday Once More》(《昨日重现》),低沉的女音像一块纯黑巧克力,粗劣中带着一丝甘甜。 银色带状公路上,跑车朝着落日奔驰。 窗外景物不断后退成模糊的暖色调,许宴清着仰脸,从这个视角看去,沈屿深邃冷峻的侧脸,在暮色的柔光里,显出一种别样的英俊。 仿佛神祇。 很温暖、很安全。 疲惫至极的许宴清在被抓的第四日黄昏,在一个相识仅一天、还是旧情人死对头的腿上,安然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一大片白色天花板。 一个透明软管从上方垂落,末端扎在他的手背上。 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很刺鼻。 这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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