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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疼? 五年爱情,狼狈离场。 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乞讨半生,勉强有了容身之所,却被‘主人’打断腿,再次扔出家门,继续流浪。 没有终点...看不到希望。 心像是被七八只大手反复揉捏,疼到呼吸滞涩。 许宴清决定早点睡。 睡着了就不痛了。 何况顾先生告诉自己——要把身体养好,当一只好牛马。 被子很沉,很适合睡觉。 许宴清在躺下的两个半小时、历经辗转反侧后,终于睡着了。 医院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一点亮光也透不进来。 小夜灯早被许宴清关了,私人套间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睡梦中无数个画面潮水般,向许宴清涌来。 陆景深手上的玫瑰花戒指、暴雨中自己被强硬地拽下车、冰冷的铁链、烧红的烙铁....以及那些外国人狰狞的笑。 “你的惨叫一定很美妙。” “让我们好好享受....” “你逃不掉的。” 老白男们手里拿着奇形怪状的玩具,靠近他。 “别过来!别过来!!” 迷宫一样的废弃工厂,他没穿鞋,拼命地逃,可无论逃到哪,都能对上那些流着涎水的脸。 最后他被几个白人捉住四肢,压在冰冷的栏杆上,脸被迫看向下面。 陆景深就站在下面。 仰着脸,静静地看着他被施暴,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笑。 ...... “为什么!!” 许宴清猛地惊醒。 心跳如擂鼓般在耳蜗里轰鸣,他大口的喘息着,仿佛一条濒死的鱼。 “灯...灯在哪!” 许宴清急着寻找光源,慌乱中忘记自己右腿残废的事,直接扑倒在地,头撞在床头柜一角,上面昨晚他喝了一半的温水,顷刻间跌落,弄湿了衣服。 砰! 玻璃杯在他身旁炸开,四分五裂。 ......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像是在问陆景深。 更像是在问老天爷。 泪水在这不似人声的追问里决堤,他终于可以借着黑暗,卸下一切盔甲,放肆流泪。 为什么自己可以这么废物! 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没有.... 许宴清拖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似乎这样就可以不再受伤。 空气逐渐稀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就在手脚渐渐丧失力气时,脑海里忽然闪过沈屿冰冷的声线,以及他那双如剑般凌厉的眼睛。 “238万,现金还是信用卡?” 现金……信用卡? 对...自己签了合同,要工作还钱…… 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要当、当一只好牛马。 迷迷糊糊中,许宴清这样告诫自己,伸出手撩开身上的被子,爬到床头胡乱摸着。 小夜灯点亮的刹那,给幽闭的房间带来一丝光亮。 微弱...但有用。 成片的冷汗濡湿许宴清的衣衫,让他看起来虚弱又破碎。 墙壁上时钟指针已经指到了三。 夏天太阳出来的早,再熬一会儿,天就亮了。 许宴清不敢继续睡,看着屋子被自己搞得四处狼藉,拄着拐,慢慢收拾起来。 不能麻烦别人。 做完这一切,他乖乖地等在角落,早上约好了抽血化验。 七点,护士准时敲门。 门开时,护士看见许宴清一身清爽的站在门后,身上残留着洗发水的淡淡清香,行动优雅礼貌。 只是眼中布满红丝,神色有些疲惫。 “许先生,是昨晚睡的不好吗?”护士紧张开口。 “...我这个人比较恋床,没事,住几晚习惯了就好。” “哦。”护士不疑有他,脸上堆起笑容:“许先生有任何需求都要跟我们说呀,您可是沈先生特别关照的人。” “...好。”
第13章 去公司报道 接下来的两个月,许宴清一直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也会在噩梦中惊醒。 反反复复。 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次惊醒时都冷汗淋漓,心跳如擂鼓。 被梦魇折磨,被旧事折磨。 不过不论晚上被折腾的多惨,第二天,许宴清依旧会很乖地遵循医嘱治疗。 康复训练开始时,医生护士因他的气质很像矜贵小王子,以为他是位富家公子哥,怕他吃不了训练的苦,完不成沈先生的交代。 谁知许宴清不仅很能吃苦、更能忍痛,有时候吓得医生拉着他的手,死活不让他再练。 期间,许宴清还弄到一台笔记本电脑,没有训练时,就一刻不停的工作。 离开时尚前沿太久,手生的很,要在这段时间里恶补,才能帮到沈屿。 笔记本运行流畅。 本来医院是没有这东西的,但护士说,沈先生走之前留了一张信用卡,说是提前给许宴清预支的工资。 许宴清拿着这笔钱,买了一个可以做设计图的笔记本,是优中选优的实惠款,不是那种很贵的本子。 又买了一部一千多块钱的智能机。 之前在陆景深的别墅,他一般只用别墅里的固定电话,后来被抓走,唯一的手机不知去向,被沈屿救回,在国内补了身份证后,他马上办了一张新手机卡,并管护士要了沈屿的电话。 整部手机,只有沈屿一个联系人。 他这辈子的老板。 备注是:债主 还要给沈屿再干80年。 一个好牛马,怎么能不存老板的电话? 不过老板似乎把他忘了,反正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沈屿没来过,只是打电话问了医生几次他的状况,听说恢复的很好,就再没来过电话。 沈老板财大气粗,可牛马不能恃宠而骄。 这日康复训练后,许宴清要求医生拆除石膏。 医生本想以伤筋动骨一百天劝说,却被许宴清礼貌拒绝,他要赶快去上班、去工作、去还钱。 收拾好一切,许宴清坐在私人套房洁白的床单上,手里攥着手机,迟迟不敢拨通上面的唯一联系人。 会不会打扰到他? 会不会被认为麻烦? 挣扎许久,许宴清颤抖着手指拨通电话。 滴~滴~ 呼叫声在紧张的情绪中,显得尤为漫长。 “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忽然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沈屿的清冷声线,每个音节都像是被冰泉洗涤过。 “...我、我是许宴清,老板,我好了,可以上班了,请问公司在哪?” “...嗯?”电话那边沈屿似是有些惊讶,片刻后平静地问。 “伤都好了吗?不用这么急着上班。” “都好了,在医院太闷,我想上班。”许宴清声音真诚。 “......” 沈屿可能没遇见过这样积极的员工,沉默几秒,随后报出公司地址。 “港城鸿都国际大厦C栋,来二十层找我。” 港城?不是S市? 鸿都国际...港城中心最繁华的商业CBD。 他对那很熟。 “好的老板,我明天就去报到。” 这边的沈屿刚放下电话,顾昭就贱兮兮地凑了上来。 “谁呀?” “许宴清。” “许宴清?” 九漏鱼七秒钟记忆再次附体。 “哦...就是欠你钱那个!”自己手机里还有他的卖身契。 “他病好了?也对,两个月了,还要养到什么时候,早该出来拉磨了!” 沈屿瞪了他一眼,存了许宴清的电话,用名字做的备注,扔下手机进了洗手间。 顾昭趁着屏幕没锁,拿起手机,将备注改成“好牛马”。 第二日上午,许宴清拖着简单的行李——里面放着沈屿给他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已经被他手洗干净,还有几本藏在黑色塑料袋里的私密杂志,坐船来到阔别已久的港城。 刚下船,维多利亚港的风裹着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许宴清坐上巴士,穿梭在这个他待了四年的城市。 两侧店铺林立,密集的灯箱,罗列着丝袜奶茶、叉烧饭、西多士等字样,酒楼巨大的红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或者说,一切都变了。 许宴清站在鸿都国际大厦前,仰视着几十层高的钢铁巨人,深吸一口气,推开眼前厚重的黄铜边玻璃门。 现在是早上十点。 正是都市白领们最忙的时候,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男男女女来往匆匆,让人惊讶的是,这些穿着体面的白领男女中,竟有一些残疾人。 不是许宴清搞歧视,而是他见过的大公司,为了维持形象,从来没有雇佣残疾人的先例,最多是在慈善晚会多捐点钱。 沈屿的公司和他这个人一样,与众不同。 许宴清拎包的手紧了紧,接待他的保安右腿有些跛,但言语十分有礼貌,还替贴心地替他按了电梯。 许宴清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电梯前。 怕冒昧打扰到沈屿,他先打了电话。 二十层总裁办公室。 一阵手机铃声响过,在办公桌上看着文件的沈屿,冷眸扫过闪亮的手机屏幕。 ??? 好牛马? 自己什么时候存过这种奇怪的名字? 沈屿带着十二分的疑惑,礼貌接起。 “您好,好先生。” 许宴清:....... 老板没存自己号? “老板,我不是好先生,我是许宴清,我现在在公司一楼大厅,请问我现在上去,您方便吗?” 沈屿:...... 看来顾昭的间歇性精神病又犯了,是时候让他吃点药了。 “嗯,上来吧。”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沈屿随意地喊了声:“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屿幽潭般冷冽的眸子里,映出许宴清精瘦挺拔的身姿。 来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可能是因为热的关系,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随意解开,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以及隐约的锁骨线条。 沈屿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 “坐。”他拉开厚重的椅子,示意许宴清。 “谢谢。” 许宴清有些拘谨地坐下。 没有坐实,只是沾了个边。 沈屿也没废话:“去设计部吧。” “好。” 许宴清看出沈屿很忙,怕打扰他,直接礼貌地站起身,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关好。 ...... 没谈薪水,也没开条件。 沈屿思忖片刻,抓起桌上的电话。 “苏助理,带新来的员工去设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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