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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听着语气不太好。”他顿了一下，“你说万一他发现咱俩的关系，会不会拆散我们？”祁阳勾起他的小指，内心忐忑，事实上下午接到他的电话开始，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毕竟他在外人面前也从没避讳过和段旭亲昵。 段旭侧过身，脑袋垫在手肘上，凑这么近看，祁阳的睫毛都很清楚，静静地注视着，段旭觉得他的想法可以和祁阳讨论一下，“阳阳，我其实想过这件事，但我接下来的话，可能让你听起来会很不舒服，”段旭停了一下，“你听听看，我觉得这可能是目前最适合我们俩的方式。” “嗯。” 段旭整个人趴在祁阳身上，“余叔当初接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继承他的公司和延续香火，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我也知道你不在乎余叔什么打算，你的心意我百分百接受，也全心全意的信赖你。” 他仰头亲亲祁阳，“余叔可能是一个好的商人，但他不是一个好爸爸，如果让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他会在最短的时间采取行动，除了把我们分开，可能还会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针对我是必然的，收拾你也是意料之中，但我们现在还是大学生，没有能力和他抗衡，再加上他会喊上我爸一起，他们的能量远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听着段旭说了好一会儿话，祁阳的心渐渐沉下去，人也有些恍惚，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气音，“所以呢？” 段旭又亲了亲他，被祁阳躲开，“我还没说完，不许提前生气。”抓住他，狠狠咬了一下，“所以我们低调一点好不好，如果这次余清远质疑我们的关系，你否认下来，就算你否认，也不代表我们两个人会怎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也不会放弃你，这只是在两个人都脆弱的时候选择的一种方式。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我们的关系，你说对吗？” 祁阳没说话，嘴角的弧度稍稍缓和些。 “我们很难改变一个人，特别是那个人比你多活了几十年，硬碰硬的正面拼，会伤到你，我不想你受伤。你这么优秀，摆脱余叔的控制是早晚的事，最重要的是，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着你。” “如果我不想呢？”祁阳下意识说出口。 他忽然听见段旭低笑一声，疑惑的看他，“那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我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我们被困在家里，你不能上学，我被迫从实验室退出，然后我们两个分别在两个城市或者两个国家，不能见面是肯定的，怕的就是万一他们狠了心，为了让我们就范，哪天给我们下药，身边又放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就麻烦了。” 空气好像被压缩了一样，沉重的难以流动，祁阳深吸一口气，“你对他们的评价不怎么高。” 段旭蹭了蹭他的脸，“嗯，下限太高的人，事业做不了这么大。” 不得不承认，段旭考虑的很周到，不管两个人在学校里有多优秀，放在社会上和余清远他们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不，准确来说，他们都没有和余清远对战的资格。 祁阳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了情绪，“不管我怎么选，你都不会离开，对不对？” 段旭轻叹一声，“你对我真的很没有信心，人都是你的了，还要我怎么证明。” “不用证明，已经可以了。我明天先回去看看情况，你也给我点时间想想。”祁阳是抱了很大的决心和段旭在一起，但他不想因为自己毁了段旭的前程，毕竟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余清远找他是有别的事。 不过他的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余清远扔了一张照片，大声质问他为什么抱着玫瑰找段旭的时候，他就知道段旭猜对了。 他保持着震惊的表情，蹲下身捡起照片，是他捧着玫瑰出现在实验室那天，这个拍摄角度，应该是段旭身旁的人拍的，还好不是其他内容的照片。 “你和段旭……在一块？！”余清远似乎对‘谈恋爱’三个字难以启齿，面色狰狞的指着站在他面前的祁阳，“他是个男的！你怎么能喜欢男的！余家还指着你传宗接代，你犯什么混！！” 余清远昨天中午开完会，审批的文件里面夹着一个信封，打开一看是祁阳抱着玫瑰的照片，本来这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信封里面还附带一张打印的纸条：祁阳在和段旭谈恋爱。余清远看了好几遍，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让秘书查了办公室的监控，期间只有秘书和几个总监出入，再往下查秘书工位的监控，来往递文件的各个部门人数不少，更是不好查。没有办法证明这件事的真伪，余清远只好先发制人，把祁阳叫回家，好好审问一番。 “爸，你在说什么？”祁阳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和段旭哥互相照应，走的近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俩有没有……”余清远深吸一口气，“有没有谈恋爱？” 余清远紧盯着祁阳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 祁阳直视着余清远铁青的脸色，微笑道，“爸，我们没有。” 祁阳眉角挑了挑，尾音带着略微的嘲讽，“我很尊重段旭哥，也很珍惜和段旭哥之间的情分，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不可能考上华大，再说是您拜托段叔叔让段旭哥来给我辅导功课，让我们在大学里互相照顾，现在却这么质疑我们，是不是太……” 祁阳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很明显，余清远狐疑的眼神扫了祁阳一圈，声音低了很多，“你抱着花干嘛去了？” “段旭哥实验组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为他高兴，就买了花，那天我放学晚，到了花店只有这束是已经包好的，顺手就拿了。” 第25章 别怕 客厅里一片沉默。 良久，余清远坐在沙发上，冷冷道，“这事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是不是你们平时不注意距离，容易让别人误会？” 祁阳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段旭哥在实验室是主力，有人嫉妒也说不定，而且我最近参加了辩论赛，定的是队里的四辩，也有可能是有人想影响我的心态。” 祁阳脸上恢复了镇定，仍是一副乖乖脸，“爸爸，你相不相信我都没关系，但请不要影响段旭哥的发展，他帮助了我这么多，我不想做那条招人恨的蛇。” “阳阳，”余清远看向他，“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将来我的这些都是给你的，你毕了业来公司锻炼几年，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好好过日子，这是爸爸对你的期望。” “你和段旭清清白白最好不过，爸爸给你找了国外的大学，学金融的在国外能得到更多的锻炼，你准备准备去国外学习吧。”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祁阳脸色微变，“我知道，爸爸你是为我好。我听说系里大二的时候会选拔优秀学生去国外交流，如果到时候我没选上，您再给我安排，行吗？我想自己试试看能不能选上。” 祁阳的回答多少让余清远松了口气，愿意走就说明事情可能是别人诬陷的，他盯了祁阳几秒，“大二什么时候？交流几年？” “应该大二刚开学就能确定，交流时间听说会根据学生的表现适当延长，最短1年，最长3年。” 与此同时，实验室。 段旭接起了电话，“哥，什么事儿，我正忙着呢。” “你下来，我在科技馆附近的咖啡厅。” 段旭请了会假，一进咖啡厅就看到西装革履的段皓，他往那儿大大咧咧一坐，段皓推了张照片过来，“你和祁阳谈恋爱这事，我不管真的假的，从现在开始就得变成假的，人家家就一棵独苗，你霍霍谁不好，非得碰余叔家的硬茬。你要是真喜欢男的，再找一个，爸那边我会帮你。” …… “知道了。”段旭起身就要走。 “你知道什么了，坐下说清楚。”段皓面无表情的脸上拧起了眉。 段旭坐回去，“变假的呗，我同意你的提议。” “别耍花招。” 段旭嗤笑一声，“你这人，我都同意了，还给我扣帽子。” “真在一块了？”段皓脸上浮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掩饰的喝了口咖啡。 “我倒想呢，人家把我当哥哥。”段旭懒洋洋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你唬谁呢，他把你当哥哥，给你送玫瑰？” “他一个乖学生，能懂浪漫就好了。得，我都答应你了，别废话了，实验室忙着呢。” 祁阳返校后的一周，都没有在段旭的公寓里出现过。 段旭晚上下班回去，公寓里一片寂静，手机里的信息还停留在前天，祁阳说同意他的提议。真正到了经历的时刻，竟然这么难熬。段旭烦躁的甩上门，嘭的一声巨响在走廊里炸起。 夜晚的风有点大，段旭穿着薄薄的白毛衣，开着车向学校驶去。 祁阳坐在书桌前看书，这几天除了参加辩论赛、上课，还抽空搬了趟宿舍，余清远贴心的给他选了同系室友，刚巧不巧，选中了蓝辉住的那间4人间。 “祁阳，你尝尝这个芋泥海苔味的奶茶，新出的。”蓝辉就坐在他旁边，摊开书和他一起学习。 “哎哎，蓝辉，你不地道啊，我和汤野的呢？”坐在旁边的陈越朝他挤眼睛。 蓝辉笑着递给他和汤野一瓶气泡水，“你也喜欢奶茶？下回给你带。” 祁阳盯着书上的字，许久都没有翻过页，他脑子里全是段旭，想找他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他瞟了眼汤野，这个男孩和他同一天搬进这个宿舍，恐怕是余清远找的人看着他，祁阳咬了咬嘴唇，彻夜不归是不可能了。 桌上手机嗡嗡响，蓝辉伸长脖子看了眼’x‘，祁阳白他一眼，拿着手机出了宿舍。 “你去哪了，怎么没在宿舍？” “你回来了？” “祁阳，你在哪！我在问你话！”段旭手握的死紧，指甲陷入肉里，他推开宿舍门，发现里面另一张床已经空了，吓得心跳差点骤停。 祁阳听见自己的心在胸口砰砰跳，“余清远给我换了宿舍，你在那等着我。” 直到祁阳挂了电话，段旭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还好没走。 跑到g栋三楼，用了不到2分钟，祁阳推开门大口喘着气，定定地看段旭看了很久。 他关上门顺手反锁，张开手臂抱他，被段旭一下打开，“我的提议不是让你玩消失，不能光明正大，私下也不能出现是不是？” 风把祁阳的头发吹乱了，他望着段旭，样子看起来有些无助，“余清远找了个人看着我，我没法去公寓找你，夜不归宿的话，余清远很快就会知道。我好想你，想的心都痛。” 段旭猜到余清远不会这么容易相信，但找个人时时刻刻盯着祁阳，还是让他忍不住愤怒，原来的猜想到底是低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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