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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旭捋了捋他颈后的头发，“你是不是生气了？” 祁阳的闷气一下散了大半，垂下眼，很小声的说，“我不喜欢看你和宋哲在一块儿。” 段旭一顿，低低笑出声，“我不喜欢他。” “他特意喝你喝过的水，你知道吧？” “知道。” 祁阳眯了眯眼，“你不喜欢他，但他对你有企图。而且你明知道他对你有企图，还允许他在你身边晃。你是中央空调吗，这么博爱。” 第14章 我喜欢你 谁知下一刻，段旭笑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祁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吃醋了。” 祁阳心情复杂，这是在嘲笑他吗？是在嘲笑他吧。 可段旭说的也没错，他就是在吃醋。 想到这里，祁阳不禁有些沮丧，拿开段旭还在捋他后颈头发的手，“对不起，我越界了。” 段旭没有回应他的道歉，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下巴，“别动。” 他一说，祁阳就真的没动，但思绪开始游离，想到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哪怕日子过的很苦，心里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煎熬过，他有点后悔沉浸在段旭营造的生活中，对他慢慢产生依赖，继而对这个人产生好感和占有欲，这是一切痛苦和不满足的根源。 所以现在，祁阳甚至有点小小的感激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能提早醒悟。 那些午夜讲的题、陪他打的球、除夕夜的陪伴……好多好多，这个人连他的头发要不要剪都在管……不知道这样深入介入别人的生活，又不能留下的行为很不道德吗。 见他发呆，段旭轻声又问了一遍，“阳阳，告诉我，你为什么吃醋？” 祁阳从思绪中抽离，听到这句话心里出现两个声音，一方坦然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感觉，一方拖拽着他回到自己的壳。 “对不起。”祁阳人没动，但是在心里还是后退了一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这会让我误会，做事没有边界。” 这场景让段旭想到自己养的猫布布，惹它生气之后就是像现在这样，靠近不了半分，满身的抗拒。 段旭指尖摩挲祁阳的唇，语气不疾不徐，但听的出来说话的人已经很不高兴，“你脑子里就是想的这些？” 真不可思议，对他这么好，遇到一点事就往壳里缩。 “你对我还真是用心。”段旭说。 祁阳对此不置可否，握上他的手腕，“我以后不会再犯，你手拿开，我要休息。” 段旭微微出怔。 祁阳敛下眉眼，心脏泛起疼痛，让他很不舒服。 “松开好吗？”他小声说。 段旭没松手，也没立刻回答。祁阳又说，“我已经道过歉了，还要我怎么样？” 段旭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这样他要喘不上气，“阳阳，以后生气不可以再这样说话，听到没？” 他决心要好好和祁阳沟通。 “今天下午我不是特意陪他去打台球，前面走了好几个人，这个局也不是他攒的，我和他都是被邀请方。” 段旭语气平稳，握住他下巴的手慢慢移到他手侧，食指在他手指上轻轻蹭了蹭，“我看的出来他喜欢我，但我也明确告诉过他我有喜欢的人。” 祁阳的手指有点痒，那痒意顺着指尖慢慢往心口钻，他垂下眼睫，听见段旭继续说，“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什么？”祁阳抬眼看他。 段旭抿了抿嘴唇，“那次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帮忙，那个。” 祁阳眉心一跳，听见他继续说，“有那样一个开始，即使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恐怕你也很难相信，所以这段时间我竭力克制自己不要碰你。” “祁阳同学。” 喜欢？ 喜欢他么？ 祁阳整个人还有点懵，他感觉他的壳主动开了扇门，把他往外推，他现在浑身像泡在了温泉里，热水漫过脚踝、腿弯、胸口、脖颈，很快他的心跳开始乱了，因为段旭的一句喜欢。虽然他从不缺人追求，但段旭对他来说不一样，除了那次意外，段旭对他几乎是单向不计回报的付出。 祁阳认为每个人做事应该要求有对应的回报，像余清远要求自己成长起来后分担他的工作才是正常的，如果没有这个目的导向，他现在应该还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生活。 在和段旭的相处中，他模模糊糊摸索出来的答案和‘喜欢’这两个字不太沾边，他以为他要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充当的该是按摩师的角色，段旭才会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耐心待他。祁阳不太喜欢这个角色，但如果是段旭的要求，他想自己不会排斥。很可笑，即使在认为段旭有企图的前提下，祁阳还是陷进去了。 没想到段旭对他说了喜欢，这实在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正发着愣，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到了他的头上，揉了把蓬松柔软的头发，很短暂也很轻。他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那只手离开了头顶，但留下一句话。 “我喜欢你，祁阳同学。” “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祁阳咬着下唇，极小声的“嗯”了一句。 “你会排斥和男生谈恋爱吗？” 会吧。但如果是你，应该不会。 “不知道。”祁阳垂眼盯着段旭的下巴，睫毛快速眨了几下企图遮掩。 “啊，这样啊，有点棘手。”段旭意味深长的盯着祁阳颤动的睫毛。 祁阳皱了皱眉，望着段旭，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失望，“所以呢？放弃了么？” 段旭忽然笑了一声，“怎么会，我在想我家阳阳难追是件好事，这样我的机会才更大。” “因为我比别人多了很多机会和你相处，你看，现在你就在我身边。” 段旭靠近他，两人之间距离很近，祁阳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就在亲上的瞬间，段旭忽然后退，喉结滚了几滚，“好了，早点休息。”说完又补了句，“别多想，我是担心自己忍不住。” 祁阳一边看段旭走去浴室的背影，一边又鬼迷心窍的舔了舔唇。 困到不觉得困，脑子里还在重复播放段旭的那句喜欢他，翻了几次身，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一下闭了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额头上印下一个清浅的吻，“晚安，阳阳。” 祁阳不敢动，屋里一下陷入黑暗，小鹿在祁阳心里狂奔了半宿，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段旭的床铺已经整理好，祁阳失望的抿了抿嘴唇，洗漱好看见桌上放了早餐，赶紧拿起手机，果然二十分钟前段旭发来了信息。 【段旭：早餐在桌上，这两天忙，我先去实验室，中午结束你回宿舍休息，等我给你带饭。】 第15章 你带的饭变质了，很苦 晚上回到宿舍，祁阳坐在书桌前，台灯散发莹润的光，他捏着手机看了许久，中午段旭没回来，如果不是看到桌上放着的几个打包盒，他都要以为这次换段旭逃了。 祁阳捋了一捋头发，还泛着点潮气，心情沉重的捏着发根戳着自己的眼角和嘴巴，细细密密的扎着自己。他没有直接去睡觉，而是转头出了宿舍门，去了食堂的小超市，买了一杯芋泥味儿的奶茶。 段旭带的饭有点苦，刷了牙还是觉得苦。 祁阳站在宿舍楼拐角的空地上，手里拿着杯奶茶，低头吸了一大口，芋泥裹着红糖珍珠，掺杂零星的椰果粒，绵密香甜。祁阳大口嚼着，吞下去之后，口腔里还是泛起了苦味儿。一杯奶茶下去了小半杯，丝毫不起作用，于是他转头回去又买了一杯全糖的，插上吸管，边吸边往实验室走。 晚风轻轻拂过，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实验室的窗透着安静的白，路灯在树影里投下斑驳的光，照在祁阳身上。 【祁阳：你带的饭变质了，很苦。】 【祁阳：我在楼下。】 发完信息，祁阳站在路灯下等着，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头顶的灯盏投下一圈暖黄的光，风一吹，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里轻轻飞舞，明明灭灭。 段旭跑过来，表情像是很着急似得，“你没事儿吧？我带你去看看。”说完就要拉着他往校医处走。 祁阳咬着吸管摇头，想起什么似得，于是松开咬住吸管的牙齿，“你等会还要回去吗？” 段旭扫了一眼祁阳，这才发觉他穿着睡衣，“不回，跟你走。” 祁阳还没反应过来，段旭已经拉着他手腕走，“是不是天太热了，饭菜变质食堂都不知道，你没吃多少吧，味道不对，就不要吃了。” 也没有很苦。祁阳从他的手里挣扎出来，反手勾上他的小指，拉他进了实验楼侧面，那里种着一排浓密的冬青与香樟，树叶交错，恰好挡住了主干道的路灯，形成一小片相对隐蔽的阴影。 “阳阳？” “昨天刚说喜欢我，今天一整天就见不到人。”祁阳说完，就把最后一小口奶茶吸掉，把杯子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隔了两米远的段旭，视线灼热的能烧穿祁阳，他慢吞吞走回去，掩饰似的揉了下鼻子。 “所以你是想见我。”段旭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阳阳这么想我。” 祁阳的耳根烧起来，他伸手去勾段旭的手指，被他绕开，祁阳不可置信的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丝委屈，下一秒段旭温热的手掌牵上他的，祁阳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嘴里的苦味儿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他背靠着墙，用后脑勺轻轻磕着墙，答非所问：“你追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忙完这段时间，我天天在你眼前晃，可不要嫌我。”段旭朝他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胸膛只有一个手掌宽的距离，祁阳能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明明两个人用的同一桶洗衣液，但他就是觉得段旭身上的味道比他的好闻。 祁阳的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他的衣服，人向前倾了倾身，下巴放在他的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段旭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捋了捋他的头发，发丝绕过指尖，留下一丝潮气，“头发没干透呢。”段旭手指捏住发圈，顺着头发下方解开，然后把发圈套在自己手腕，双手圈住他的腰。 “阳阳，嘴里还苦么？”段旭说话连带着胸腔震动，祁阳被他震得酥酥麻麻，站直身体对他摇头。 段旭盯着他的唇，有些发怔，喉结不自觉滚了几下，祁阳顿时有些害羞，耳根又热起来，他咬着下唇，不过大脑说了句，“其实苦不苦的，我也不知道了。” “要知道的，我担心你会不舒服。”段旭哑着嗓子说。 祁阳轻点头，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只是再开口，眼神有点飘忽，“是有点难办。” “那我......可以帮你吗？” 祁阳舔了舔唇，很小声的说，“怎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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