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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祁阳揉揉脸，一块冰凉的毛巾强行给他擦了擦脸，困意消了大半。 “跟同学都这么熟了，中午时间这么紧张，还来找你一起。” 毛巾在脸上来回擦几遍，祁阳的话断断续续，“高中同学，刚、刚好住隔壁。” “祁、阳！” 祁阳推开段旭的手，匆匆打开门出去，“走了，要迟到了。” 蒋聪拿着两瓶水，吊儿郎当在门外墙上一靠，见祁阳出来，立马站直，递给祁阳一瓶，“快快快，还有5分钟！” 段旭走到门口，只看到一个男生拉着祁阳的手臂，快步跑出拐角的残影。 从宿舍出来，祁阳感觉自己直接进了一个大蒸笼，又闷又热。天气一年四季冷热交替，夏季的闷热也不是突发变异，但他就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忍耐性变差了，有点变娇气的嫌疑，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宿舍到操场不算近，他和蒋聪一路狂奔，额头的汗大颗大颗滚落，金融系和电气工程系军训距离相隔不远，刚好教官吹哨，他和蒋聪分别混入了自己的班级。 “立正，稍～息。”祁阳的教官是位瘦高个的国字脸，“今天的温度比前几天高，咱们下午提前结束会，” “哇哦～郑教官好帅！” “好好好！” “安静！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下午早结束会，但晚上得加会练，后天会操，都不许给我掉链子！” “嘁～” “不愿意是吧，那行，都顶着太阳练，晚上别来了！” “愿意愿意愿意！” 站半小时军姿，休息10分钟，祁阳找了个树荫靠着树站着，两只脚来回替换着站。 “脚疼吧，我的脚底板感觉都木了。”蓝辉递给祁阳一张宣传页，“垫地上坐会。” “谢了。”祁阳接过，找了块石阶坐上，活动活动脚腕。 “等会他们去打台球，还有孟琳几个女生，你也来呗。” “我不会。”祁阳没机会接触这些活动，没有钱也没有心情玩这些。段旭倒是带他放松打过几次网球，玩过几次篮球，打台球他见过，没上手玩过。 这样想来，祁阳觉得自己的前十几年没有过什么娱乐活动，苦日子过的多一些，习惯性乖巧面对老师、校长，接受他们的帮助，以及配合结尾的合照。 比起发掘自己的兴趣，他更擅长配合别人的需求。 蓝辉有些惊讶，但想到乖学生没溜出去偷玩过也正常，“我教你吧。” 练了约莫1个多小时，日头正毒，学生们个个脸晒得通红，其他班要么找了个阴凉地儿散开聊天，要么已经解散。 没一会儿祁阳班也散了，蓝辉拉着祁阳跟其他人跑到一公里以外的台球厅。 下午台球厅里人并不多，只有靠窗的一桌围着六七个人，其中一个人握着台球杆，弓着腰，眼神瞄准桌上的台球，其他几个人则在一旁有说有笑的看热闹。 冷气开的足，但空气并没有多好闻，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夹着烟，把大厅的空气熏得乌烟瘴气。孟琳和另外一个女生待不住，陈越带着她俩去了二楼的包间单开，其余人选了两台案子，蓝辉带着祁阳单独开一台。 祁阳不喜欢这里污糟的空气，这会让他想起之前自己租的房子，每到晚上八九点，旁边那间房四五个大汉下工回来抽烟划拳到半夜，闹闹嚷嚷吵的人睡不着，烟味儿顺着门缝散的满屋都是。但他还是忍住不适，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去。 蓝辉递给他一个台球杆，示范规范动作，然后围着台球桌走了几圈，一连几个球进袋，水平很是不错。 “来，试试。” 祁阳手指圈住球杆前端，弓下腰，背上拍下一只手，祁阳僵了一瞬，蓝辉弓下腰顺着他的指尖纠正，“这儿再往下点，手指这样，眼睛、白球、目标球，先看准要打的位置，然后手臂带动球杆，轻轻推杆。” 祁阳学的专心，绕着台球桌走了几圈，尝试了五六次，竟然进了三个球。 “厉害啊，一学就会。”蓝辉笑道。 一旁的陈越也跟着附和，“真是第一次打啊祁阳？这水平看着不像啊？” “第一次，运气多一点。”祁阳握着手里的杆子，弓着腰，看准了桌上的一个球，比划着角度，然后用杆子轻轻一推，两球相撞，其中一个球笔直地进了袋中。 “这还运气，谦虚了哥们。”另外几个同学凑了过来。 围着的人一下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压力，这一次他的运气没刚刚那么好了，球转了几圈，没入袋。 蓝辉扶上他的小臂，“手臂别晃，是不是他们看的了，紧张吗？” “有一点。”祁阳又试了一次，进了一个球，他直起腰把球杆放在一边，去吧台拿了几瓶水，给其他人分了分，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才看见二楼楼梯拐角段旭抱着臂正看他，宋哲在他旁边倚着扶手低头看手机。 第13章 你是中央空调吗 他看见段旭拿出手机，然后祁阳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起来，他拿出手机，往一边走了几步接听。 “那谁啊，你俩卿卿我我的。” 祁阳扭过脖子瞥了他一眼，“同学。什么卿卿我我，乱扣帽子。” “军训调到晚上了？” “嗯。” “回去歇着，等我给你带饭。” “不了，你朋友在等你，晚上我和同学一起吃。”祁阳直接挂了电话，走到台球桌前和蓝辉聊了起来。 段旭冷着脸下楼，路过祁阳的时候，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了些不满的意味。 祁阳却故意装作看不到，专心致志和蓝辉聊天，然后拿起球杆请教他注意事项，又进了几个球，可他觉得一点都不高兴。 等到段旭和宋哲走出去，祁阳才又放下球杆，坐在靠着墙边的那排塑料椅。 蓝辉递给他一支烟，祁阳接过，点火后深深吸了一口，胸口的烦闷一点没少。后面祁阳很少说话，静静看着其他人打，蓝辉就坐在他旁边，陪他抽烟，给他递水。 为避免人多排队，几人提前去了食堂，军训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操场，晚上训练实在明智，操场周边的几圈灯光打开，有好几个班已经按位置站好，微风一小股一小股的吹过，闷热被吹散了许多。 再次解散已经晚上9点，蒋聪呼呼跑过来，胳膊搭在祁阳肩上，“下午去哪了，你宿舍都没人。” “跟同学玩台球去了。”祁阳闷闷的。 蓝辉跟在身侧，看了蒋聪两眼，“我是蓝辉，跟祁阳一个班。” “哦哦，我是蒋聪，祁阳哥们。” 前面走着的陈越插进来，“我是陈越，也是祁阳同学。祁阳学东西可快了，台球打的不错。” “那是，我哥们。”蒋聪自来熟的很快和陈越、蓝辉聊起来。 祁阳掏出手机，下午段旭没给他发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眼睛望着前面长长的一条路，今晚的校园感觉和平时走起来不太一样，这条路怎么长了，还要多久才能到宿舍。 走到7号宿舍楼，他和蒋聪同他们两人分开，“你看着不高兴啊？” “没有，有点累了，想休息。” 两人走上二楼，祁阳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里面一片漆黑，打开灯，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段旭发了条消息。 【祁阳：我回来了。】 扔下手机，拿了睡衣去浴室冲凉，他磨磨蹭蹭冲好，平时十几分钟搞定的事情，今天洗了半个小时，没别的，他想洗好一出来就能看见段旭在。 可惜他出来后，宿舍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祁阳拿起手机，段旭2分钟前回了信息， 【段旭：今晚实验室加班，晚一会回去，你先休息。】 祁阳一手擦着头发，一手快速回复，【都这么忙了，下午还有时间陪人打台球，时间管理的不错。】 祁阳还很少表现出这么咄咄逼人的一面，至少在他一个人生活之后，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了，他尽量表现的很乖，如果装不下去，也能面无表情的应对他讨厌的人。他想他现在这样都是段旭惯出来的，那么段旭接着他的坏脾气也是应该的，他毫无心理负担的返回浴室拿起吹风机吹头发，颈后的头发这么长，也是段旭要求的，凭什么保留着他想看的样子，他知不知道吹头发要浪费很长时间，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帮他吹头发。 实验室里段旭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薛晓彤关心的问，“是不是冷气开的太低了？我让他们调高一点。” “不用，我没事。”段旭拿起手机看了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然后对着背后的工位说，“老周，我这边差不多了，数据打包给你，一起跑一遍。” 周城不太满意这个安排，“干嘛，后院起火了，跑完再走呗。” “没起火也差不多，得赶紧回去哄哄。” 实验室没几个人敢和段旭开玩笑，毕竟段旭平时只和周城走的近一点，平时和其他人相处，一是一二是二的，多一点都不讲，别人和他开玩笑，他也不说话，搞得别人很是尴尬，久而久之也没人和他开玩笑了。 不过大家很认可他的专业能力，教授对他也颇为认可。 周城哟了一声，“去吧去吧。” 段旭发完数据，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在想象祁阳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推开宿舍门，看见祁阳和一个男孩，躺在床上肩并肩的玩手机，他真是硬生生给气笑出声。 祁阳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一脸不爽。反而是蒋聪看见段旭，惊呼出声，“我艹，祁阳，你和校草一个宿舍啊！” 祁阳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段旭是挺好看，但直接给个校草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也不是没可能。 “谢谢夸奖。”段旭咳嗽一声。 “啊，哈哈哈，我也是听人家说的，段学长听说你专业也很厉害，大二就进了研究生的实验室，厉害啊！”蒋聪放下手机，对着段旭两眼放光。 “死了！”祁阳气的踹了踹蒋聪小腿。蒋聪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被敌人击毙，讪讪地说，“抱歉抱歉，再开一局，保证不分心。” 段旭凉飕飕的眼神递给祁阳，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再开一局试试。 “不开了，早点睡吧。” “成吧，那我走了阳阳，学长再见。”蒋聪穿上鞋，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段旭走过去把门反锁。 ’啪嗒‘一声，祁阳抖了一下。 段旭坐上祁阳的床，躺在蒋聪刚刚躺过的位置，”你跟他关系很好？” “哥们。” “下午那个呢？” “同学。” “阳阳。” 祁阳默不作声的看他，好一会儿侧过身，面对段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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