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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刚进屋，段旭就推门走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祁阳的憔悴，双手捧起他的脸，“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祁阳猛地后退一步，他最近睡不安稳，老是做梦，一会梦见他高考失利，余清远把他送回出租屋，一会又梦见高考结束，段旭完成任务之后再也不理他，两种梦交替进行，把他折磨的身心俱疲。 两手间突然空了，段旭愣住，不解的看他，“我这段时间没来，生哥哥气了？” 祁阳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把书包放在桌上，背对着段旭。 “哥，高考结束，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你会离开我么？”祁阳忽然开口。 段旭走到他身前，眼神复杂，仿佛很疑惑，又好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天已经很热了，房间的中央空调吹出凉爽的风，拂在两人的身上，吹散了不少燥意，祁阳后颈的头发已经长了很多，现在已经用一根发圈扎了起来，起初余清远还有些不赞成，但祁阳坚持留着。 “段旭哥哥，你会离开我么？”他看着段旭的双眼。 怔了两秒，段旭胸腔里传来不正常的律动，他舔了舔唇，克制着撇过脸去。 “说什么傻话。” “我在大学里等你。” 祁阳看起来并没有放松，“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祁阳又一次说。 就在他开口的那瞬间，段旭也在思考。把余叔家的独子拐走的几率有多大，祁阳愿意跟他的几率又有多大。如果祁阳愿意，他又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想不到答案，他捋了捋祁阳颈后的辫子，爱不释手，就像祁阳这个人一样。 “我一直就在这，从来不是我要不要走，而是你愿意往哪走。” “我......” 段旭用食指轻轻抵住祁阳的唇，“高考完再说，我在大学等你，这个是真的。” 祁阳的状态好了许多，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自省了一下，究竟是怕余清远丢弃他，还是怕段旭离开他，心里有了计较之后，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高考那两天余清远和陈琴要回来陪考，被祁阳拒绝了，余清远只好托段旭陪着祁阳。 事实上，在余清远给段旭打电话之前，段旭已经住进别墅三四天了，这个时候祁阳和段旭没有多余的交流，除了帮祁阳整理考点，替他疏理易错题，就是带他去考场踩点。 决定人关键命运的高考终于在炎炎夏日中结束了，段旭出了一头的汗，手里拿着一瓶水蜜桃味的饮料，站在一群大人中间在校门外等着祁阳出来。 祁阳一眼就看见了他，几步就跑到了段旭跟前，“我觉得还行。” 段旭笑了笑，把手里的水递给他，祁阳看了眼，又是喝过的，他碰了碰段旭手臂，“哥，你不能大方点，买两瓶么，每次都让我喝你剩下的。” “钱得省着点花。”段旭扔了句，打开车门坐进去。 祁阳瞪他一眼，打开副驾，系好安全带。 “你刚刚是不是瞪我了？” 祁阳立马摇头，换上一副乖乖脸，“我才不会做出这种事。” “......” 祁阳的成绩出来了，竟然考出了全市第二名的好成绩，余清远立马回到家，把段旭爸爸也接了过来，和段旭、祁阳一起，研究报哪个院校合适。 段旭主张报华大金融系，他清楚余清远想要培养祁阳接班，而他们学校出名的专业不只是人工智能，金融系一样很优秀。 余清远和老段挑了几个学校，和华大金融系放在一起对比，又征询了祁阳的意见，最终决定让祁阳报华大金融系。 老段笑呵呵的，“老余啊，你儿子真争气啊，考的是真不错！” 余清远：“多亏了你家段旭，天天给他补习，请的补习老师都没小旭优秀，不然哪有祁阳今天的成绩。” 段父笑着摆手，看向两个年轻人，“他们两个都很优秀，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等上了大学，也让他们多联系、多聚在一块儿，彼此有个照应。” 段旭闻言，适时开口，语气自然又妥帖，“其实大学里课程多，平时未必能常碰到。不如......到时候申请把我们安排一个宿舍，平时也好互相照顾。” 几位家长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提议实在妥当，当即笑着点头，祁阳也跟着笑，但没敢再看段旭一眼。 几人商量好之后，余清远在私人菜馆订了个包厢，请段家父子吃了个饭，几位大人都喝了点酒，祁阳和琴姨一起扶着余清远坐车上，陈叔载他们离开，段旭开车带着他爸爸也回了家。两人在家长面前交流的不多，不知是不是祁阳的错觉，仿佛和段旭多说一句、多一个眼神，就会暴露什么不该让人知道的心思。 回到家陈琴递给祁阳一张卡，刚刚席间余清远让他邀请段旭一起出去玩，好好谢谢人家，顺带让两个年轻人放松放松。 祁阳洗好澡看着床头的卡发呆，他拿起手机发了条讯息。 【祁阳：哥哥，你真的有空出去玩么？没空也没关系的，爸爸他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有事，就先忙自己的事。】 段旭没有回，祁阳回到浴室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后颈的头发都过了肩，余清远刚开始不满意，这时候看在成绩的面子上，竟也没有再提。 呜呜的风声盖过了手机的嗡嗡声，长发在指尖划过，吹干头发费了不少时间。 祁阳打开手机，段旭的两条未读消息蹦出来。 【段旭：余叔都让你带我玩，你还想不认账？？】 【段旭：就你会欺负人。】 【祁阳：小猫乖坐.jpg】 【祁阳：头发好长了，可以剪一点么？】 【段旭：看我心情。】 【祁阳：你想去哪玩？】 过了半个小时，段旭才回复。 【段旭：太远的地方去不了，假期教授让在实验室跑数据，我腾出来几天时间陪你。】 【祁阳：太勉强的话就算了，我们什么时间都可以玩。】 【段旭：不勉强，主要是我想去。】 这个暑假段旭真的很忙，祁阳去学校找了他几回，给他带吃的，和实验室的几个学长学姐聊得很好，教授也见了几次。 后来段旭就不让他跑那么勤，说天热怕他中暑，实在让他无语了一阵。 假期结束前一周，在实验室人员的集体抗议下，他们终于得了教授的令，从实验室解放出来。 段旭约祁阳去郊区露营的时候，祁阳还有点不可思议，教授竟然会给他们放假。 一大早段旭的车就在别墅门口等，祁阳背着露营包，里面装了些用的和换洗衣物，段旭接过包放到后备箱，载着他一路开到了露营区。 第10章 不骗你，是真的 车子停在城郊湖边的露营地。 办好手续后，段旭带他领了一顶双人帐篷，祁阳拿上配套的防潮垫和睡袋。 两人拎着装备走到预定好的营位，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宽敞，旁边就是一片平静的小湖，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我来弄支架，你帮我递零件。”段旭蹲下身拆开帐篷包装，祁阳乖乖应了一声，也蹲下一起。 帐篷布铺开，段旭先固定了一根支架，祁阳看着他的手法，拿起工具跑到另一端按照段旭的手法固定住一根支架。 段旭看了眼，笑道：“阳阳就是聪明。”祁阳抬眼瞟他一眼，继续专注手上的工作，两人很快把帐篷搭了起来，祁阳把防潮垫铺上，两个独立的睡袋铺好，他才后知后觉的问，“哥，你为什么领一个双人帐篷？” “两个人不得睡双人么？”段旭胡搅蛮缠，接着说，“再说一人一个睡袋，怕什么~” 祁阳噎了一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营地亮起暖黄的灯。他们在指定的烧烤区生火，铁架上的食材慢慢烤出香气，油珠滋滋往下滴。 段旭动作熟练的翻转食材，撒上调料。火光映在他侧脸，线条柔和，连睫毛都染上一层暖光。段旭抬头把手上一根肉串挑出来，正对上祁阳目光灼灼的盯他看。他勾起嘴角，“来，尝尝熟了没有。” “奥，”祁阳接过肉串吹了吹送到嘴里一咬，肉香加上调料的味道，满嘴生香，忍不住给段旭比了个赞，“好吃。” 段旭侧头张开嘴，祁阳看着手里那根肉串，有点不确定，段旭并没有给他递新的，那就应该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他又吹了吹，小心递到段旭嘴边，段旭一口咬下，“嗯，还行。” 祁阳收回手，盯着手里的串，上面还有两块肉，牙齿磨了磨嘴唇，还没下嘴去咬，就听见烤串的人不满，“我吃过了，你就不吃了？” “没，没有。”祁阳咬下来，嘴里嚼着，比第一块还要好吃。 段旭侧头也张了口，祁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把最后一块递上去。 等段旭把手里的一大把串烤好之后，两人才总算各拿各的，各吃各的，段旭开了两罐啤酒，两人边吃边喝，吹着风，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下来。 “想没想过以后做什么工作？” “嗯，说实话没有，等我爸安排吧，我答应过他，专业和工作让他安排。” 段旭瞟他一眼，“什么时候答应的？” “接我回来那天。”祁阳仰头喝了一口，远处的湖面被暖黄的灯光染得温柔，微风一吹，泛起细碎的银光，一层叠着一层，轻轻晃荡，像洒了满湖的碎星，随着水波缓缓流动，安静又好看。 “就知道你没那么乖。”段旭低低笑出声。 祁阳也笑，“这么多年他没来接我，偏偏这时候来，我想我身上应该有他需要的，他要什么，我不介意也不在乎，毕竟，不管怎么过都比当时要好得多。” “我平时很乖啊，哥哥。”祁阳朝他眨眨眼。 段旭夸张的捂住心口，“被迷倒了。” 祁阳笑望着他，两人视线触碰在一起，片刻后移开。 “你会怕么？”段旭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密密麻麻的痒意从心脏深处传来，祁阳觉得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他理所当然按照自己理解的答，“比起外在的，我更怕自己选错。” 段旭点点头，“一样。”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出声，这似乎是个沉重的话题，谁也不敢再往深处看，但谁也不想往后退。 夜色越来越深，星空清晰，数不清的星星铺在头顶。 风又吹过来，带起一丝凉意。 祁阳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段旭起身，祁阳也跟着起身，“拿上衣服，我带你洗漱。” 等他们收拾好，营地里只剩零星的灯光。 祁阳坐在帐篷里，看段旭选了一个睡袋后，钻到另一个里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拳距离，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段旭熄了帐篷里的灯，忽然侧过身躺着，祁阳平躺着闭上眼，睫毛轻颤，“你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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