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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叙白是陈一镜的学生,能被陈一镜带进浅水湾,再加上楚韫这层关系,进南山就更不用说。 “搬进南山?”章苏笑了下,原来说没空出来吃饭就是要进南山啊。 阮流青自己肯定出不去,但如果带上章苏,那就不一样了。 他想见楚韫。 多日来的情绪快要将他压垮,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也无法接受楚韫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标记其他omega,即使只是想象。 他讨厌楚韫的欺骗,他以为自己能够将楚韫抽离,为此他曾不断努力,企图用冷漠杀死永无止歇的情感。 他以为不断迸发的复杂感受是被欺骗后的正常反应,他曾强迫自己相信,直到邬喻欺骗的暴露,他才惊觉,原来被欺骗是可以狠下心清算的。 种种迹象表明,他对楚韫的喜欢甚至可以盖过对他的厌恶。 阮流青快要掩盖不住心底的焦急,手腕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突兀响声,他听见自己说:“章苏,带我去南山。” 章苏抬起眼皮,默声按灭手机屏幕。 …… …… 南山是靳闻沉和楚云深定居的别墅,也是他们的婚房。 夜间的南山灯火通明。陈一镜从电梯里出来,直奔楚韫的卧室,身后紧跟着殷叙白。 两人远远就看见紧闭的房门外站着一个omega。 殷叙白脚步一顿,冷下脸,说:“楚韫要休息了,麻烦你先回自己房间。” 陈一镜带着口罩,过道的夜灯将他的镜片反射出模糊的光晕,他停在楚韫房门前,说:“苏同学可以去下面的花园逛逛,靳先生这个点在处理工作,不会过来。”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苏恒穿着一件宽领的睡衣,似乎是刚洗过澡,发尾沾着湿气,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垂下眼,“他可能是没听见,我稍微等一下就好。” 殷叙白眯下眼,说:“帮他什么?我看你是想爬床。” “我……”苏恒脸色涨红,语无伦次说:“没有,不是,我不是。” 冯轶引着人上来,迎面就撞上争吵,等看清是谁,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哎哟一声,对着阮流青抱歉道:“稍等,我先处理一些事情。” 阮流青看不见,但章苏却看得一清二楚,沉下脸对阮流青说:“要不先下去等等?” “不用。”阮流青听得一清二楚,声音透着凉,“带我过去。” 冯轶快步赶到,站在三人中间,劝道:“少爷需要休息了,陈医生你们要不先进去看看?苏同学这么晚了就不要乱走了,南山的警卫比较凶,吓到你就不好了。” 殷叙白正要越过冯轶进门,右手腕却被人用力攥紧,他扬手准备甩开,后背猝然撞上一个坚实的怀抱,“放开!” “殷叙白。” 熟悉的声音致使他怔在原地。 冯轶看见阮流青头更大了,忙着去扶他,“怎么先过来了,少爷应该还没睡,我先送您进去。” 阮流青不习惯冯轶的搀扶,抬手要避开。紧闭的房门在这一刻猛地打开,楚韫单手撑在门框上,烦躁的话在看见阮流青的时候戛然而止:“再吵都给我滚出……” 阮流青偏下头。 苏恒手里的面没拿稳,啪一声摔在地上,溅起的汤汁撒了满地:“对不起……!” 楚韫回过神,快步走到阮流青身边,仔仔细细的把他看一遍,确定没有被碎掉的瓷片溅到才放下心来。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见这么真实的阮流青。 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熟悉的温度。 “要不要进去坐坐?”楚韫喉间干涩,想牵阮流青的手,怕被甩开,又怕阮流青嫌恶他的房间,补充说,“里面有吊椅,铺了软毛毯,都是新的,我没动过。” 阮流青能感觉到楚韫离他有一小段距离,楚韫没有靠近。 “还这样邀请过其他人吗?”阮流青说。 楚韫连忙否认:“没有!只有你。” 阮流青避开冯轶的手,说:“你的omega打翻碗了。” 是很明显的不高兴。 楚韫心里酸酸的,继续否认:“不是我的omega,我没有omega,阮流青……” 我只想要beta。 叫阮流青的beta。 “那他为什么会搬进来?”阮流青问。 楚韫愣了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暖流,沿着血管逐渐蔓延到身体各处,最终焐热冷寂的心脏,“我没同意,是我爸他硬要塞进来的,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是吗?”得到答案,阮流青依旧表现冷淡。 “你信我。”楚韫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应激了,“这次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楚韫努力维护他岌岌可危的信用,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苏恒往后退几步,受惊一样:“好烫!” “……” 苏恒捂住手腕,看着楚韫的眼睛带着泪光,“我好像被烫伤了,楚韫,你可以帮我看看吗?我以为你昨天愿意让我跟你一起吃饭是接受我了。” 楚韫紧张的盯着阮流青的脸,忍无可忍地说:“闭嘴。” “我没跟他吃饭,他一来我就走了。”楚韫怕阮流青相信,逮着冯轶说,“不信你问冯轶,冯轶看见了。” 冯轶庆幸自己跟在身边,帮腔道:“是的,少爷饭都吃不下。” 闻言,阮流青不知道信了多少,突然说:“看看吊椅。”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楚韫头脑发热,抬手要去牵阮流青,又不敢真的碰到他:“我……牵、我可以扶你进去。” 阮流青眨下眼,居然真的愿意把手搭在楚韫手腕上。楚韫穿着薄款的睡衣,手心按下去能清晰的感受到衣袖下的温度。 是熟悉的。 “慢点。”楚韫现在不敢得寸进尺,另只手虚扶在阮流青背上,带他避开满地狼藉,“小心门。” 苏恒攥紧手腕,眼前的楚韫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他以为楚韫脾气差只是因为少爷脾气。可他对这个眼瞎的beta分明温柔到了极点,小心翼翼又满眼疼惜。 他自认长相漂亮,性格讨喜,还是一个S级omega,多少alpha挤破头想跟他约会。 “楚韫!你敢说我不是靳先生找给你的omega吗?”苏恒喊道。 靳闻沉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得到楚韫的标记,会立刻支付他三百万作为报酬。 临时标记是标记,终身标记也是标记,只要让楚韫终身标记他,他就有几率能怀孕。到时候三百万算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楚韫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听见苏恒烦人的声音,“冯轶,我昨天跟你说什么?” 冯轶头皮发麻,忙道:“少爷让我不要把闲杂人等放上来。” “苏同学,你的房间在二楼客房,这里是三楼,不要走错了。”冯轶朝他做了个手势,淡声道,“请吧。” 苏恒不死心,对着阮流青说:“阮流青,我来的目的就是给楚韫标记,靳先生亲自叫人接我进来的!” 阮流青侧下头,眉尾挑起,“那你进来啊。” 楚韫侧眸扫过苏恒,显然生气,冷声道:“冯轶,把他丢出去。” 苏恒咬紧牙,身体都在抖。 “好的。”冯轶生怕苏恒再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阮流青走得很慢,楚韫南山的房间布局他并不熟悉。 “往前走,吊椅在阳台上,我带你出去,慢点走,不急。”楚韫握紧手心,他很久没有靠阮流青这么近了。 阮流青今天穿着一件很软和的淡蓝色毛衣,不戴眼镜的他看起来好乖。 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反反复复的嗅。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请让我例行检查一下你的腺体状况。”陈一镜默默跟在身后。 “……” 殷叙白早在楚韫开门出来的时候被章苏趁乱带走了。 阮流青被楚韫送到阳台的吊椅上,顺手往阮流青手里塞了颗草莓,“很甜,我爸种的。” 阮流青握住草莓,指腹擦过透着凉的果肉,慢慢放进嘴里,和楚韫说的一样,很甜。 陈一镜示意楚韫进房间,“五分钟,看完我就走了。” “我一会就回来,喜欢吃我明天去给你摘。”楚韫悄悄把果盘移到阮流青手边。 阮流青咽下果肉,没有阻止,也没有跟过去听,“嗯。” 陈一镜让楚韫坐在椅子上,认真检查后,说:“今天下午的报告显示,你体内的alpha数值居高不下,真的不再考虑标记omega吗?能找到一个契合度这么高的,靳先生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不考虑。”楚韫还有些低烧,整个人看着疲惫不堪,“你不是再调配新药剂吗?试试那个。” 陈一镜说:“新药剂不一定适用,而且可能会有副作用,你以后的易感期会比以前频繁很多,甚至是更严重,只靠特制的抑制剂你确定可以熬过去?” 楚韫点头。 在温泉别墅那晚他就已经想好了,他愿意且承担所有后果。 “按照你的身体状况,下一次易感期会在下个月中旬,也就是一个月后,你和他并没有复合。他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他的身体状况也承受不了你强烈的易感期,而且他是个beta,根本不能缓解易感期的你,到时候你怎么办?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你能确保自己可以停下来注视新药剂吗?”陈一镜说的很客观。 易感期的alpha几乎没有理智可言。 楚韫心里缺了一块,他不想也不愿意伤害阮流青。 “如果我真的标记了其他的omega才是真的完了。”阮流青永远不会再对他心软。 陈一镜不再劝,虽然劝了也不顶用,“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韫艰难说:“不告诉他就行,他问起来你就说新药剂很有效。我易感期躲着他就好。” 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往也是靠自己熬过去的。 哪有这么矫情。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陈一镜是在两分钟前离开的。 阮流青坐在吊椅上, 吃完最后一口草莓,神色平静得让人忍不住侧目。 阳台的空气很好,微风顺着他的发尾吹进房间, 他能清楚的听见楚韫的脚步。 一声一声, 像是能踩进心里。 楚韫从房间里出来,看看阮流青的侧脸,又看看果盘剩下的两颗草莓。 阮流青吃了五个。 挺好的。 他还以为阮流青不会在他这里表现出任何喜欢。 “好吃吗?”楚韫斜靠在墙边, 混着月色肆无忌惮的看着阮流青朦胧的侧脸。 他以为阮流青不会再想见他。 现在的幸福就像美梦一样转瞬即逝,他害怕下一秒, 这个来之不易的美梦就会破碎。 阮流青把腿缩进吊椅,像是困倦:“嗯。” “明天我去给你摘。”楚韫说, “果园里还有很多,但我爸种的就一小块,我每天给你摘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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