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T】 【猫咪磕头认错.gif】 【我老家那边出了点事儿,着急回去处理一下】 【就一点小事,两三天就能搞定,搞好了我就回来哈】 【抱住.jpg】 【猛亲.jpg】 程嘉明的目光顿在倒数第四行的文字上,他回复说: 【那你人现在是在路上还是?】 闻桥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我刚到家】 【唉,家里一把好椅子都没有,刚搬了个椅子想坐坐,那椅子腿就瘸了,险些把我摔个狗吃屎】 【生气.jpg】 【幸亏老子眼疾手快,哈,没摔着,你放心】 程嘉明:【给一下定位,闻桥。】 闻桥干脆利落地分享了定位。 程嘉明说收到。 程嘉明又问::【家里的事情麻烦吗?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闻桥又不回复了。 程嘉明的手指轻敲了一下手机屏幕,屏幕在暗下之后又跳亮,头像上的小朋友笑得灿烂。 来回点了几下后,程嘉明收起手机,站起身。 走过通道时,他看到了休息室外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是沉静的、阔大的落日。
第52章 “明月” 闻桥给程嘉明发完定位就收起了手机。 屋子里闷得太热,味道也令人作呕,闻桥走到餐厅,扯开窗帘,推开玻璃窗。 窗外的电线杆上缠着厘不清的线团,电线杆旁是修剪得极高的梧桐树干,铺着灰白浅褐交织的迷彩纹,屋外几乎没有风,浓郁的、深绿色的梧桐叶片在夕阳里宁静地舒展着。 落地电扇吹来的热风鼓起闻桥身上的白色短袖,闻桥研究了一会儿窗外那棵五十年树龄的老梧桐树,转头问梁卫国:“怎么样,联系到你儿子了吗?” 站在客厅里的梁卫国不知道是单纯的热还是心急,满头淋漓的大汗。 他揪起衣角擦了下额头,两只手捧着手机说:“等等,等等。” “还有四分钟。”闻桥盯着梁卫国手里的老式手机,轻声讲:“舅舅,我真的不想报警,你说过的家丑不可外扬,我一直记在心里。” 梁卫国背过了身。 说是四分钟,当然还是超过了四分钟。 梁方电话过来的时候,闻桥正站在客厅,双手抱胸,仰着头看那一张全家福。 客厅的墙壁空荡,统共只摆了这一张照片,十几年前悬上去的照片积了挺厚的一层灰,把本来颜色就不算鲜艳的照片扑成了灰白。 ——照片里的闻桥还是个漂亮的婴儿,他乖巧地坐在祝雨生的怀里,闻见远站在母子俩身旁,夫妻俩都在微笑,郎才女貌。 祝雨生身旁另一张高凳子上坐着梁蕴华,梁蕴华的身后站着十来岁梁方和尚且英俊的梁卫国,梁卫国的手扶着他儿子的肩。 其实光这么看,外甥像舅的老说法是成立的,就长相而言,闻桥远比梁方更像梁卫国。 梁卫国的手机铃声炸响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带来细微的回声。 闻桥迅速回头,走向梁卫国。 “梁方的?”闻桥问。 梁卫国握着手机愣愣地点了下头,又点了下头。 闻桥哦了声,催他:“接啊。” 于是梁卫国接通了电话。 但接通了电话,梁卫国的喉咙又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他像是有点说不出话,他不说话,电话那头的梁方也不吭声。 闻桥面无表情地盯着梁卫国,又朝着梁卫国走近了两步,梁卫国张了张嘴,叫了声阿方 “爸问你,”梁卫国一字一顿,讲:“闻桥说的,你把你奶奶……是真的?”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这才传来梁方的声音。 劣质听筒里传出来的语气甚至是轻快的,梁方讲:“爸,我不跟你说了,奶奶就该回乡和爷爷葬一起去,不管她结了几次婚,她跟爷爷才是原配夫妻!” 梁卫国不可置信地朝着电话吼了一声:“梁方!!” 闻桥朝着梁卫国伸出手:“电话给我。” 梁卫国停顿了一瞬,到底还是把电话递给了闻桥,然后他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佝偻着脊背,扶着餐桌,缓缓坐到了屋子里仅剩的那把椅子上。 闻桥拿起电话,走到窗旁,对电话那头的梁方说:“四百块钱而已,你翻不了本发不了财的,表哥。” 梁方哑然半晌,不太确定似地讲:“是闻桥?你这说话的声音怎么变这样了?” 闻桥讲:“累的。赚钱嘛,上班忙,加班多。” 梁方说你这也太辛苦了闻桥。 闻桥讲:“没办法,没学历没门道没本事,不就只能这样,不然跟你一样拿爹妈爷奶的钱去赌啊?” 梁方讲:“你这话就说得难听了。” 闻桥:“那对不住了,真话就是这么难听。” 梁方笑了,他倒没生气,只是说:“你都二十了吧,小桥,怎么这么大了还是这个小孩儿脾气,你说你跟我赌什么气——我们俩兄弟反正都没出息,我承认我名声是不好听,那你的名声,不也没好听到哪儿去么?” 闻桥嗯了声,讲:“可不么,所以显得梁蕴华更可怜了,她拢共就俩孙辈,一个赌鬼一个同性恋。活着的时候不说,死了也不安生,还要被你从坟里挖出来——梁方,说真心话,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梁方终于不说话了。 小窗外的日头又落了几寸,日光是泛着腥红的黄。 闻桥生硬的语气一转,又软了下来,他又冲着人叫了声哥。 他说:“哥,我把我存款截图都发你了,你别以为我诓你,真不是,我是真的有钱。” 梁方那头大概在看信息,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刺挠声。 闻桥换了只手拿手机,问他:“看到了吗?不少吧。” 梁方说:“看到了。你挺厉害,攒挺多。” 闻桥轻咳了两下,也笑了。 闻桥的喉咙其实已经哑到快要说不出话了,但他还是竭尽全力,对着电话那头的梁方说:“是吧,是挺多。你想要的话,那现在就带着外婆的骨灰盒来一趟家里吧,咱们兄弟两个有事儿当面说。 ” 梁方讲:“……现在?” 闻桥的语气也松快了下来,说:“明天也行。就是没准明天我就改主意了,毕竟你也知道的,我也不是多么有良心的人。” 梁方又开始犹豫了,他肯定知道闻桥不会白白给他送钱——可闻桥手里有钱,这毕竟是离他最近的一笔钱了。 闻桥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梁方犹犹豫豫讲:“我现在人在村里,挺远的,现在这个点也没车了。” “那就走过来呗,”闻桥轻飘飘说:“我也不心急,你更不用怕天黑,反正有外婆陪着你。” 梁方那头停顿了好久,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定,咬牙说行。 “那就这样说好了,你……闻桥,你可不能反悔。” 闻桥没应声。 他直接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 日头全然落下之后,老小区里渐渐有了人声。 夜里起了一点风,吹动了浓密的梧桐树叶,树叶沙沙地响。 闻桥和梁卫国两个人出门找地方吃饭,走过小区大门的时候碰到了对老邻居。 老夫妻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精神矍铄,那老太太眼神明亮,离得还有几步远就已经看到了梁卫国。 她抬手和梁卫国打了个招呼,说:“卫国,这好久没见你了,吃饭了没啊?” 梁卫国讷讷应声,说:“正要去、正要去。” 老太太刚要说你一个人呢,错眼一看,发现梁卫国身后还跟着一个高挑的年轻人,她一开始以为是那个不争气的梁方,定睛一看,她唉了一声,惊喜道:“闻桥!” 闻桥往前走了两步,朝着老太太叫了声周老师,又对着周老师的老伴儿叫了声方老师。 这两位都是梁蕴华以前的同事,又是楼上楼下的邻居,闻桥还小的时候常去他们家玩耍。周老师是教数学的,一直鼓吹梁蕴华应该送闻桥走竞赛,说闻桥挺聪明一个孩子,别耽搁了。 周老师看到闻桥倒真的是惊喜,她一把抓住闻桥的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人又是在哪儿,是读书还是工作。 闻桥的喉咙哑得实在说不出话了,勉强说了几句话之后,周老师就皱起来了眉,赶忙叫他不要说话了。 “哎哟,这是累的?”周老师拍了拍闻桥的肩膀,让他:“也要记得休息,要自己心疼自己。” 闻桥点头,说会的。 和周老师夫妻告别之后,闻桥和梁卫国两个人在街头走了一圈,最后找了家新开的小炒店。 大概是开张不久,一整个小餐馆里明亮又冷清,好在食材看上去很新鲜。 闻桥很阔绰地点了八个菜,点菜途中梁卫国一直说够吃了够吃了。 闻桥摆摆手,示意没事儿。 “吃不完就打包放冰箱。”闻桥无声地用唇语问他:“冰箱还在么?” 梁卫国应该看明白了,但他低下头,当做没有看懂。闻桥觉得他演技烂透了。 可能是人不多的关系,菜上得很快,闻桥把饭和菜都往梁卫国面前推。 梁卫国拔了双筷子递给闻桥,闻桥没接,梁卫国就自己用了。 说是吃饭,其实闻桥没有一丁点儿胃口,那些被他竭力压抑着的情绪在他的胸口翻腾——他只想吐。 但梁卫国吃了很多。 他吃了非常、非常多。 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好像都不足以影响他的胃口,他的亲生儿子做出来的这些畜生事情,好像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闻桥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只觉得恶心,想吐。 闻桥是真的很想吐。 闻桥是真的很想……闻桥舔了下干涩的下唇,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起来细微一声“叮——”。 这一记细微的动静简直像是夏夜里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它吹动了闻桥浑浑噩噩一片混沌的脑子。 闻桥一把抓起手机。 果不其然,是程嘉明。 程嘉明发过来的最新的信息跳显在首页。 他说:【闻桥,处理家事的同时也要记得吃晚饭。】 闻桥眨了一下眼,坦诚地告诉程嘉明: 【我吃不下】 【我有点犯恶心】 【吐.emoj】 【吐.emoj】 【哭.emoj】 【吐.emoj】 闻桥连发了四个吐,但他觉得还是有点不够,他恨不得发四十个,四百个吐。 他忍不住,打字告诉程嘉明他的心情: 【程嘉明,我真的很不开心。】 这句话发出去的时候,闻桥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踏马任性。 ——你不开心? 人家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凑一起,开开心心滑个雪,现在你倒好,莫名其妙就给人砸过去一句不开心——多冒昧啊闻桥,还让不让人安心陪一陪孩子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