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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感越来越重,他索性直接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没敢洗太长时间,怕加重醉酒状态,只调了温水打上沐浴露和洗发水,草草冲了一会便关上。 推开玻璃门,他看着洗手台旁边只有手掌大的毛巾。 糟糕,忘了提前拿浴巾进来。 陈燃青隔着门喊道:“薄斯玉!帮我拿下浴巾!” 没一会外面响起脚步声,最后停在浴室门口,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只得拉开一道门缝,伸出一只湿漉漉的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带着淡淡的粉色,细腻的不像话,仔细看才能看到一点点小绒毛。 摸索两下,没有摸到浴巾。 薄斯玉这是干什么呢。 他索性把门拉开更大一点,侧过身子向外看,薄斯玉站在门口,单手插着兜,看着手里的浴巾不知在想什么。 陈燃青:“不是,你在这儿站桩当门神呢?” 薄斯玉看向陈燃青,他大半个身子躲在浴室的磨砂门后,透过光,能看到模糊的肉色的轮廓,清瘦的身体,到了腰部窄窄的收进去,往下是漂亮肉感的臀和笔直修长的腿。 隔着磨砂门都是一道极好看的光影。 陈燃青肯定不知道他能看到,薄斯玉眼神微暗,敛着眼眸,视线几乎要透过玻璃。 陈燃青不满道:“你故意的吧,磨磨蹭蹭的,拿过来,不然我就用你毛巾擦了。” 说罢准备上手去拽浴巾。 闻言薄斯玉挑了挑眉,用他毛巾吗? 乐意至极。 陈燃青拽了一下浴巾,没拽动,另一头薄斯玉并不松手,反而加了点力。他又使了下劲,才把浴巾扯进去,接着关上门开始擦身上的水珠。 擦完头发开始往身上擦,浴巾滑过小腿,越擦越觉得不对。 原本潦草快速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他和薄斯玉的浴巾都是买的同一个牌子,款式相同但花纹不同,他的是在边上带了一段斜织花纹,而薄斯玉的浴巾上什么都没有。 手上的这条,直觉不像是他的。陈燃青狐疑的抖开整条浴巾,又翻到背面。 好家伙,图案凭空消失了。 不对,这个浴巾根本就不是他的!他用的是薄斯玉的浴巾! 而这条浴巾已经擦过了他的全身上下。 虽然薄斯玉刚刚说喜欢他,但现在俩人关系是好哥们,好哥们也不会用同一条浴巾吧,这和穿同一条内裤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以前也穿过,但那是出去旅游换洗内裤拿少了,才迫不得已借了一条,还是薄斯玉洗过但从来没穿过的。 可能是拿错了吧,毕竟浴巾只能用一个小图案来区分。 擦都擦了,索性直接擦完,他愤愤的系上浴巾回卧室找睡衣穿。 推开浴室门发现,薄斯玉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杯冲好的蜂蜜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卧室换了睡衣,夏天的睡衣轻薄又短,睡裤只堪堪过了大腿根,是薄斯玉帮他买的。他拿着浴巾走到客厅,薄斯玉还是那个动作,只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水杯。 正好渴了。 陈燃青伸手,薄斯玉递给他,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清甜温热的蜂蜜水。 “你浴巾拿错了,但是我擦都擦完了,要不我给你洗洗?”说完陈燃青觉得可能有言语误会,他没有那么勤快,“我用洗衣机给你洗洗。” 薄斯玉视线略往下移,正好能看到陈燃青流畅漂亮,线条又不夸张的大腿,看了几秒又移开目光,拿起杯子,在原本陈燃青喝水的位置,嘴唇重新覆上仰头喝完。 “不用了,一会给我吧。” 陈燃青只用浴巾擦了擦头发,还没吹干,此刻湿漉漉的往上一捋,看着落拓清爽。 薄斯玉:“头发吹干,别感冒。” 陈燃青不以为然:“这都六月了,怎么可能再冻到。” 薄斯玉不由分说把他拉到浴室里,强硬的按在洗手台前,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干了头发。手底下湿润的头发慢慢变得柔软蓬松,才关上吹风机。 还挺会照顾人的。 陈燃青脑子里莫名蹦出这句话。 “今晚上,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亲我?”薄斯玉放下吹风机,从镜子里看着陈燃青的眼睛,问出他犹豫到现在才问出的话。 陈燃青也沉默片刻,他还没有编好理由。今晚的事情,三分之一酒精使然,三分之一任务促使,还有三分之一他大概是昏了头,才不管不顾在楼下主动亲了薄斯玉。 后面已无路可退,陈燃青转过身,后腰抵在洗手台上。他直视着薄斯玉,半晌后嗫喏道:“我……我不知道,可能很好亲吧。” 说完又觉得不妥,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但是越描越黑:“我今晚喝多了,行为逻辑可能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你不能怪我。” 薄斯玉点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也很意外,不过我们可以先从第一步做起。” 等等,什么第一步?陈燃青疑惑的看着薄斯玉。 薄斯玉似乎看穿了陈燃青内心所想,神情认真,如墨似漆的眼睛看着他:“追你的第一步,陈燃青,我说过,只要喜欢的人有意,我就不会再放手。” 陈燃青半响才说出一句:“可我是直男。” 意料之内的反应,薄斯玉温声道:“那我亲你的时候,你觉得恶心吗?我抱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不舒服想要逃离吗?” 陈燃青攥着裤子的手又松开,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察觉到不适感,甚至……有一些他自己都感受到的异样情绪。 很舒服,还有些失神。 像本就不结实的茅草屋,破了扇门,被狂风暴雨所席卷侵蚀,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他把薄斯玉给掰弯了,虽然系统的要求是这样,又要牵手又要抱要亲的,但是……但是好好的直男,怎么说弯就弯了。 但他承担不起任务失败的后果,薄斯玉绝对不能出事,他无法接受薄斯玉任何一丁点哪怕百分之一出事的可能性。 陈燃青决定等所有任务结束,薄斯玉性命无虞时,再坦白真相,把他掰直回来,两个人继续做好兄弟就是了。 陈燃青迟疑了一瞬,僵着身子,轻轻点头:“没有。” 却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知道,”薄斯玉无奈一笑,带着些微苦涩,“是从很早以前了,我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觉得荒唐,怎么能对自己的同性好友,在对方依赖信任我的情况下,产生如此不齿的想法。但我越跟你相处,那些念头就越扎根一分,让我铲除它们彻底跟你断了联系,我做不到。” “我知道今天的场合很不正式,我不应该趁你醉的时候亲你,还问你这样的问题,这对你不公平。” 薄斯玉第一次这么剖白自己:“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陈燃青敛下眼睛道:“不讨厌。” 薄斯玉像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般,但面上只是浮现轻微的笑意,像阳光映照在落满新雪的雪山上,倏尔冰雪消融。 陈燃青此时犹豫的神情落在他眼中也成了羞赧,薄斯玉轻轻摩挲了一下他俊秀的面庞。 长睫一颤,薄斯玉俊雅的脸上也有些微红。 前面又亲又搂,现在倒是纯情。 薄斯玉:“不讨厌就行,我们慢慢来。” 今晚上的冲击力信息量实在过大,以至于陈燃青拒绝了和薄斯玉一张床睡觉,他自己要好好清醒一下。 【为什么拒绝!这大好机会!】 陈燃青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我怕在床上又亲起来,擦枪走火,那我就太对不起他了。虽然我是想把任务赶紧完成,但把他掰弯了我很有罪恶感,你知道吗?” 说完又自我否定,“不,你不知道,你只是一个系统。” 【?】 【行,人身攻击了呗。】 【祝你屁股好运。】 陈燃青气得从床上坐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摸不到系统实体,现在一人一统已经打起来了。 他仔细一想,薄斯玉平时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还长得好看。就算万一真的擦枪走火,到了临阵磨枪不得不上的那一步,那他也不一定是在下面的嘛。 万一薄斯玉才是下面的呢。 虽然他被亲得腿软,但他多练习一下也许就占据上风了呢。 不过薄斯玉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陈燃青看着窗外的风将窗帘吹起海浪般的弧度。 有些他和薄斯玉相处之间习以为常的事情,仔细想想,或许确实有迹可循。 那时候他们每天九点半一块放学回家,陈燃青就在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食堂今天的菜里有丝瓜瓤的碎片组织,到体育课又被占成了班会,再到他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到,薄斯玉听着,偶尔回复几句。 直到高二到高三的暑假,陈燃青去美术集训,薄斯玉又变成一个人上学放学的状态。虽然要好长时间不见,但是他只要晚上打开手机,就能看到陈燃青发来的消息。 [陈燃青]:喜报!宿舍单间!(其实是我自己花钱在旁边酒店订的) [陈燃青]:未来的大师级别的作品,小爷我画的。 [陈燃青]:今天食堂做了糖醋排骨,好吃! [陈燃青]:最近在做静物练习,给你欣赏一下。 [陈燃青]:【照片.JPG】 [陈燃青]:不行了,从早上七点画到晚上十一点,我的手不是我的手了,要得帕金森了救命QAQ。 多数是画的作业,集训老师布置的小考,夹杂着拍的食堂照片,加起来能有好几条,薄斯玉看到了就会回复。 [薄斯玉]:小狐狸摸头.jpg 直到十一月的时候,信息几乎从一天十几条,变成了一天一条甚至一条都没有。 [陈燃青]:哥我好累。 [陈燃青]:累死我了,画得头疼。 [陈燃青]:我要考不上怎么办,哎,继续画吧。 [陈燃青]:累。 [薄斯玉]:加油。 [薄斯玉]:小狐狸助威.jpg 薄斯玉相信陈燃青可以做到,就像陈燃青也相信他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大考要面对。 考专业课的前一段时间,深夜里,薄斯玉还在刷题,面前的卷子摆了厚厚一摞,几乎没有叉号。他揉了揉眉心,眼睛长时间盯着纸面有些不舒服。他放下笔,晃了下由于长时间书写麻木的手腕。 手机屏幕一亮,是陈燃青的电话,他马上拿起来滑向接听键。 接听后对面没有声音,薄斯玉轻声问:“怎么了?” 半夜陈燃青不会突然打电话,除非遇到事情。 很罕见的,永远像一只活力小狗的陈燃青现在丧的不行,嗓音沙哑,能听到浓浓的鼻音:“薄斯玉。” 不说还好,一说陈燃青就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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