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增加真实性,夜清兔回想了一下沧澜抱着胡萝卜抱枕的模样,真诚地补充。 “他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白得都快透明了。” “性格非常胆小、结巴,稍微大点声跟他说话,他都能吓得发抖。” “就像一只长得特别大、但又特别怕生的大型纯情萨摩耶犬。” 董越听得目瞪口呆。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头发油腻、面色苍白、穿着破睡衣、抱着脏娃娃在阳台上瑟瑟发抖的阴郁死宅男”形象。 “我去……这听起来哪里像萨摩耶,这简直是午夜凶铃好吗!”董越嫌弃地搓了搓胳膊,彻底打消了去阳台“鉴定”的念头。 “反正就是个被生活毒打的可怜社畜。我们俩也算同病相怜,偶尔在阳台上隔空吐吐槽。” 夜清兔连哄带骗地把董越拉回地毯上:“你可千万别去吓着人家,人家社恐发作真的会哭的!” “行行行,我不去惹你的‘社恐怪人’。”董越重新拿起啤酒,“不过我警告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哪天人家把你这善良的垂耳兔给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 “知道啦,董大妈!”夜清兔笑嘻嘻地跟他碰了个杯。 要是有一天,董越知道自己口中这个“阴郁的社恐怪人”,其实是一张海报能让几百万粉丝尖叫的高冷男神沧澜,不知道表情会有多精彩。 夜里十二点半,小龙虾只剩下一堆红彤彤的虾壳。 董越看了看手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去跟几个VIP客户谈香水订单。” “你大哥说让你周末抽空回家吃顿饭,别有了新房子就忘了爹妈,听见没?” “遵旨!帮我转告我哥,让他少熬夜,有空多去相亲!”夜清兔把董越送到门口。 “我可不敢催你哥相亲。走了,不用送!”董越挥了挥手,走进电梯。 送走董越,夜清兔简单收拾了桌面残局。 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平时这个时候,他早该洗洗睡了。 但他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冰凉的水蜜桃味气泡水。 关掉客厅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砰——” 他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星港城高层的夜风带着凉意。 今晚的风里,夹杂着一种微弱的、熟悉的草木香气。 那是他昨晚送出去的【枕云轩】特制助眠香膏的味道。 夜清兔走到那道十公分宽的玻璃缝隙前,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果不其然。 隔壁那张熟悉的藤编躺椅上,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的顶级男神正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 这一次,沧澜的眉头没有紧紧皱着,也没有抱着那个滑稽的胡萝卜抱枕。 他呼吸平稳,修长的手指搭在腹部。 手腕脉搏处,正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听到隔壁的动静,沧澜睫毛微颤。 他睁开眼眸转过头,视线穿过缝隙,对上了夜清兔明亮含笑的眼睛。 夜清兔晃了晃手里的水蜜桃气泡水。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轻快地调侃: “晚上好啊,‘社恐的萨摩耶’大明星。” 第7章 正式确立“树洞”关系 夜风拂过。 夜清兔带着笑意的气声顺着十公分宽的玻璃缝隙飘了过去。 躺椅上的沧澜原本正沉浸在香膏带来的片刻宁静中。 听到这个称呼,他睁大眼睛。 他从躺椅上坐直身体,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疑惑地问:“……萨摩耶?” “咳,那什么……”夜清兔摸了摸鼻子。 他隔着玻璃缝隙解释:“刚才我发小来给我送夜宵,听到你在阳台弄出了动静,非要过来‘鉴定’一下你这位神秘邻居。” “我怕他这个大喇叭认出你,明天直接把你送上星港城的头条,就随口胡诌了几句。” 沧澜看着玻璃缝隙那头明亮的眼睛。 在这个圈子里,人人都想从他身上扒下点什么来换取流量。 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三天的邻居,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的隐私。 “你……是怎么胡诌我的?”沧澜有些好奇。 “就说你是个在幕后打杂的苦逼社畜,长得面色苍白,极度社恐,胆子比耗子还小,一吓就哭。” “活像一只巨型但纯情的萨摩耶犬。” 夜清兔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笑了起来。 “结果我那发小脑补出了一个午夜凶铃般的死宅男,吓得连夜跑了。” 沧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整天拍摄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闷笑。 笑声透过玻璃传过来,震得夜清兔的耳朵有点发麻。 这位大明星的嗓音条件确实得天独厚。 笑过之后,沧澜重新抬起头。 夜清兔捕捉到了他眼角的疲态。 “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夜清兔手里握着那罐水蜜桃气泡水,语气温和。 “昨天不是还能精神百倍地吐槽剧本吗?今天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沧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看着夜清兔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他靠回躺椅背上,叹了口气。 “夜清兔,你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演员?”沧澜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怎么会?”夜清兔愣了一下。 “你可是拿过好几个最佳男主角提名的顶流,你的海报在星港城挂得满大街都是。” “而且你昨晚那段台词虽然烫嘴,但声音情绪还是很到位的。” “但那都是‘装’出来的。” 沧澜苦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我的经纪公司星云传媒,从我出道第一天起,就给我立下了‘高岭之花’、‘冰山男神’的人设。” “这几年,我按照他们的要求,收起所有的情绪。” “不在镜头前大笑,不在公共场合发脾气,连难过都要表现得克制隐忍。”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迷茫。 “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工作。” “可是久而久之,我发现我好像……真的不会表达情绪了。” “我变成了一个只会按照设定程序运转的漂亮空壳。” 夜清兔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趴在栏杆上,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明天有一场极其重要的重头戏。” “是男主在经历了家族破产、亲人离世后,彻底崩溃大哭的戏码。”沧澜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导演给了我一天的时间酝酿,可是我哭不出来。” “我站在镜头前,脑子里全是如何保持面部肌肉的完美走向,如何让眼泪掉得好看。” “我根本无法共情那个角色,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夜晚的阳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远处传来隐约车流声。 两人呼吸清浅。 良久,夜清兔轻声开了口。 “沧澜,你其实不是共情不了那个角色,你只是太害怕在别人面前暴露那个不完美的自己了。” 沧澜抬起头,隔着缝隙看向他。 “我大学学的是播音主持。”夜清兔晃了晃手里的气泡水。 “我们老师第一节课就说,最打动人的声音永远是最真实的。” “你把‘沧澜’这个身份当成了铠甲,觉得脱下它就会受伤崩塌。” 夜清兔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星空。 “但在我看来,昨天那个穿着柯基睡衣、抱着胡萝卜抱枕狂锤、喊着想吃烤冷面的你,比红毯上那个冷冰冰的你,鲜活得多,也可爱得多。” “可爱”这两个字,让沧澜的耳尖红了。 “带货直播也是一样的,你是不是真的热爱你推销的东西,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夜清兔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沧澜。 “演戏不也是这样吗?” “你不需要去‘演’一个崩溃的人。” “你只需要回想一下,当你独自一人在这个庞大冰冷的娱乐圈里打拼。” “连一根香蕉都不能自由地吃。” “把真实的自己锁进那个名叫‘顶流’的笼子里时……” “你,委不委屈?” 委屈吗? 当然委屈。 从栖洲那个普通家庭走出来,在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 被对家造谣中伤时不能发声。 被狂热粉丝围堵时不能发火。 生病发烧还要为了通告在镜头前强颜欢笑。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站在云端的光鲜。 没有人问过他,那层冰冷的铠甲底下,是不是早已遍体鳞伤。 沧澜喉结滚动。 眼眶红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泪顺着下颌线滑落。 滴在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夜清兔看着那一滴眼泪。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递纸巾。 这个时候的沧澜,最需要的就是一场情绪宣泄。 大约过了五分钟,沧澜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谢谢。”他抬起头。 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睛亮了许多。 “我好像知道明天那场戏该怎么演了。” “不客气,算作昨晚那半盒助眠香膏的回报了。”夜清兔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夜清兔伸手揉了揉偏得发酸的脖颈,小声嘟囔。 “不过大明星,我这颈椎可受不了天天这么隔着玻璃缝跟你‘谍战’式聊天。” “万一哪天晚上下暴雨,咱们总不能在阳台上用大喇叭对喊吧?” 沧澜刚褪去红晕的耳朵又热了起来。 他听出了夜清兔话里的弦外之音,试探着问:“那你的意思是……” “啪。” 夜清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调出了一张绿色的二维码。 他将手机屏幕穿过那道十公分宽的玻璃缝隙,伸到沧澜那边的阳台上。 “我的意思是,扫个微信吧!” “这样你以后深夜emo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在微信上疯狂戳我。” “我保证,我回微信的速度,跟我直播间喊‘三二一上链接’的速度一样快!”夜清兔笑得坦荡明媚。 沧澜看着半空中那只白皙的手,和那个亮起屏幕的手机。 在这个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加上他沧澜的私人微信。 为了避免麻烦,除了工作群和必要的亲友,他几乎不加任何陌生人。 但此刻,看着这张只隔着一道玻璃的二维码,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